《爱的立体几何》百合_Lillian

4、第四章

　　独上高楼
　　望断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开了红花
　　绿了新芽

　　一春又一夏
　　秋落冬飘花

　　湿了眼眶
　　埋了衷肠

　　伊人水潺潺
　　所谓在何方

　　凌云劲竹君子出
　　空谷幽兰美人来

　　山伯英台携飞舞
　　最美不过彼岸花

　　当飞机降落在登巴萨机场的那一刻，以安知道他已经远离了那个让他伤心而又熟悉的地方，远离了那个充满情感纠葛的地方。他飞洋过海，经过这一段旅程，希望可以在异国他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能够去释怀这段情感跟经历。
　　来接机的酒店司机，已经举着“Alex Zhai”的牌子在出口处等着他。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已经很是疲惫，但是一上轿车，他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车缓缓前行，与路两旁的风景擦肩而过，他欣赏着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建筑，在心里对Jessie说“这里是曾经我们说要一起来的地方，我一个人来了，带着一些惆怅，也带着一些感伤”。他不曾想过，这样的一段感情最终成了一场闹剧。他更希冀借由这次旅行让自己沉淀，然后带着别样的安静去面对新的际遇。
　　车子缓慢地行驶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一个叫做乌布的地方。乌布，是一个满目绿色的小镇，位于巴厘岛中部，有梯田，有森林，也有很多传统的文化。刚踏出车门的那一刻，眼前就是一派农村的风景，抬眼望去，除了绿色，再无其他。内心琢磨着这样也好，就让生活还原成原本的模样，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地方，笑看日出日落，坐看云起，应该能找回内心该有的平静。
　　走过弯弯绕绕的小道，酒店侍者带他到定好的villa，最后在一扇小门面前停下，推开门的一刹那，别有洞天的感觉给了他意外的惊喜。Villa不大，却是一应俱全，正对面是茂密的绿色，有高耸的椰树，零星挂着几个椰子；还种满了他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整个villa陷入一片绿色里面，再远处便是绿色的稻田；不用刻意去渲染，已经带给人一片安静的祥和。与绿色连接的，便是泳池，四周分布着躺椅跟露天床，简单的说，他想要的都有了。
　　刚到巴厘岛的头两天，以安充满了惆怅，总是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什么电视剧般的情节会发生在他身上，为什么上天待他如此不公。就算经历轰轰烈烈的爱情是一种奢望，但又何苦让他承受那样的心理劫难。从小到大，除了家族里偶有的争斗，他也未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是，回想起Jessie充满忧郁的眼神，回想起Jessie深爱Jack那眼底无尽的温柔，说实话，他被融化了。他被他们的爱感动了，善良如他，就算成为家族里的一个笑话，他也准备好了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在心里默默对Jessie说希望他的成全可以换来有情人的终成眷属。
　　转眼已经是在乌布的第五天，在纯自然的田野中心吃过简单的brunch，烦躁的状态已经渐渐得到平缓，炎热的天气让人倦意横生，冲过凉水澡，就在房间舒适的环境中沉沉睡去。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甚至都能听到绿色丛中昆虫的叫声。满天布满了繁星，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原来月亮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圆。从行李中拿出红酒，倒满一杯，开始躺在长椅上数天上的星星，真正幕天席地也不过如此吧。在那一刻，不再为情感的事忧伤，不再为家族的争斗而烦恼，只是放空自己，与内心的自己独处，听自己内心安静的心跳。
　　品着红酒，没有了钢琴跟小提琴的他，只好打开手机播起了音乐，略有所感，不禁写下了如下的文字，给自己内心难得一刻的平静和安宁。
　　“此刻，很好，不被打扰，管他愁云惨淡或者月色萧萧；
　　此刻，很好，不被打扰，管他琐事叠叠或者生活烦躁；此刻，很好，不被打扰，管他情长气短或者悱恻缠绕；此刻，很好，不被打扰，管他理想现实或者功名寮寮；此刻，很好，不被打扰，管他牵肠挂肚或者是否安好；此刻，很好，不被打扰，太阳每天东升西落，地球自有运行的轨道；此刻，很好，不被打扰，只是，只是，庸人自扰……”
　　人在理性思维控制的情况下，总是能平和地面对，处理一切事情，但事与愿违的是，以安的理性思维总是短暂的片刻，更多的时候是受感性的思维驱使。他就这样躺着，任时光流淌，分不清理性跟感性的区别，在那样的环境，何样的思绪都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听见了内心的声音。喝完几杯酒，游了一个来回，已经接近午夜。在那样的环境下，夜显得特别深，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可以看得见灯光下飞虫的嬉戏，可以感受到凉风的丝丝爱抚。
　　完美的夜给了他一种错觉，他似乎已经忘了他为何来到巴厘岛这个地方。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的音乐声穿透了夜空，飘进他的耳里，搅了这份清净。在几经纠结后，他还是起身换了衣服，踱步到了隔壁Villa门口。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国女孩，一米六的个子，穿着背心，拖着一双人字拖，眨着眼睛示意问以安为何敲门。以安一直是很绅士的，轻轻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耳朵，示意太吵了。
　　“百合子，声音稍微调轻一点，我们吵到隔壁的人了”，这个叫做欧妍夕的女孩冲屋子叫了一句。
　　随着音乐声的变小，百合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是一个漂亮的日本女孩。女孩不算高，看上去一米六五的个子，皮肤很白皙，大大的眼睛会说话，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滴着水珠。穿着一条抹茶色的吊带长裙。百合子连声说对不起，以安也不好表示更多。都是旅行在外的人，百合子和妍夕就邀请以安进屋聊聊。以安环顾了四周，整体的环境都差不多，唯一区别的是她们的villa是有两个房间的，而他的是独间的。盛情难却，以安为了表示诚意，也回房间拿了刚开的红酒，三人在她们屋前的桌子旁坐下，开始聊了起来。
　　经过聊天，以安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巴厘岛，是她们的毕业旅行，她们才到巴厘岛两天，乌布是她们的第一站。
　　“你呢？你来巴厘岛度假么？一个人的旅行？”百合子问，满眼都是好奇。
　　“是啊，度假，外加疗伤。”
　　“疗伤？你感情受挫了吗？”
　　以安淡淡一笑，“不是感情受挫，是逃婚来了，确切地说，三天前应该是我的婚礼，可是我发现新娘并不爱我，所以我离开了”。
　　百合子和妍夕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其实百合子对以安是一见钟情的，日本男人大多偏矮，当百合子看到以安生得高大俊俏时，心里已经情愫暗生了。再加上刚毕业，又没经历过太多世事，所以并未有太多别样的想法。态度不一样的反倒是妍夕，她微微一抿嘴，半开玩笑说：“不会又是惯用的泡妞伎俩吧”。以安还是笑笑，内心的疼痛已经让他不在乎别人的言辞了。说笑归说笑，当她们了解到以安在乌布的五天并没有外出看看周遭的时候，她们便邀请以安加入她们第二天的行程。一来，拼车一起玩热闹，二来有个男生在旁边，总会多几丝安全感。就这样，一起在巴厘岛游山玩水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约定了一起出游的事，第二天以安特意起了个大早，他慢慢散步到附近的稻田，呼吸新鲜的空气，沿路的本地人都很友好地跟他打招呼，稻田里的鸭子摇摇晃晃走来走去，他稍微走近一点，鸭子便扑腾着翅膀往远处跑去。早上八点的时候，太阳已经有点晒了，吃过早饭之后，他们一行三人外加司机一人，便开始了包车的乌布游。
　　中途遇见便利店，以安示意司机停车，然后进入便利店买了四瓶水。这些小小的举动，都在百合子的观察之中，也让百合子的心为之倾斜。以安是绅士的，这是他一贯的教养，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习惯。而这些温暖贴心的举动，在有心者看来，已经足以打动芳心。
　　他们在乌布的第一站是德格拉朗梯田，德格拉朗一带，位于乌布以北，田间点缀的椰树和雄伟的火山背景成就了它独树一帜的风景。难得的热带风光与田园景色完美契合，一层层的梯田，犹如绿色的波浪，蜿蜒至远处。他们一起漫步到梯田中间，以安细心地为他们打着伞。天气虽然炙热，但由于这难得的风景，每个人的心情都得到了无限的放松。他们说说笑笑，拍照留念。偶尔，以安也会在内心悄悄感慨，如果他再年轻个四五岁，也许也会和她们一样单纯。
　　过了德格拉朗梯田，司机带着他们往咖啡种植园开去，一路上山路缭绕，此起彼伏，满眼竟是让人愉悦的绿色。百合子跟妍夕已经完全陷入这样的美景里面，在路过风景好的路段，他们还要求司机停下，走一段路看看周围的风景。在车行进的途中，他们也没闲着，边看窗外的风景，边和司机开始聊了起来，了解这里当地人的生活。
　　乌布的人，以种植水稻为主来获得主要收入，还有一部分人因为发达的旅游业而从事相关的职业，譬如司机兼导游。那里的经济并不十分发达，但是人们的幸福指数却相当高。那里的节奏很慢，去到了那个地方，你才会发现原来时间是可以用来浪费的。就这样在不知不觉的聊天中，转眼他们就到了咖啡种植园。
　　在走到咖啡园的顶端凉亭，他们品尝着免费的咖啡，看远处的梯田风景，如此的异国风情，不管是何样的忧伤或者惆怅都该淡化掉了。以安尝了好几种咖啡，选了一种点了一杯。不自觉陷入回忆，他想起了洛杉矶家附近的那家餐厅，想起了跟Jessie的点点回忆，想起了在那个下雨的日子，他们的初遇，想起了她的头发勾了他的纽扣，毕竟她是在他生命里仅有过的一个女人。但，转念又莞尔一笑，毕竟她一直爱着别人，经历了这么一个婚变，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随着思绪的变化，以安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化，他吸引着百合子，一个如此绅士而又神秘的男子。
　　在乌布的时间，似乎很是紧凑，继而行走完圣泉寺，画村，雕塑村庄，当他们到达乌布的镇上，天色已暗，他们还有幸看到了乌布皇宫的末场演出。最后到达酒店，做完SPA，疲惫的三个人便沉沉进入梦乡，因为第二天一早还有另一个行程等待着他们。
　　当第二天他们入住阿雅娜酒店的时候，百合子雀跃地欢呼了。阿雅娜度假村地处巴厘岛的西南部，坐落在金巴兰山区地带的峭壁上，俯瞰印度洋。酒店的配置是豪华的，在伦敦Grosvenor House 酒店举办的世界旅游奖颁奖仪式晚会上，曾荣获“亚洲最佳奢华度假村”奖项。在他们的海边别墅，百合子高兴地忍不住拥抱了以安，如此单纯而热情。以安似乎被这样一种热情跟放松状态感染了，他从来没有真正在她们面前开心过，闹剧式的婚姻一直困扰着他。可是，在那一刻，他完全忘了，他开始欣赏起眼前的风景。
　　百合子之所以雀跃，完全是因为这个酒店是以安提议定下的，在她看来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远远高出于她的期待。连酒店的钱都是以安支付的，在以安看来，跟这样两个让他放松的女孩在一起结伴旅行，已经让他的心情放松不少，少了很多阴霾。他感谢她们，感谢她们可以给他换一份心情，所以他并不在乎帮她们多付了那么一份酒店钱。但在百合子看来，他觉得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承担，好感又莫名了增加不少。
　　下午四点的时候，他们开始在Rock bar等日落，这些都是以安利用在乌布的间隙查的讯息。悬崖上的酒吧没有任何遮阳大伞，他们只好拿着提供的小伞，喝着鸡尾酒，在一次次叫服务生换着冰毛巾的情况下等待。晚上六点，红色的火球终于漂浮在海面上，整个海面被映照成红色，太阳就像一个球一样慢慢沉入海里。
　　渐入夜色的时候，他们开了洋酒，点了美食，继续享受，开始聊天。百合子跟妍夕举着酒杯真诚地向以安表示感谢，感谢他带她们来了这个豪华的酒店并看到了如此美丽的夕阳西下。几杯酒下肚，以安的话也变得多起来，他跟她们说他的过去，说他印象中的台湾，说他洛杉矶家后面的花园，说那个You & me 餐厅，说他和Jessie的过去甚至婚变，说他家族的争斗。跟朋友都很难倾述的话，在两个陌生的女孩面前，他竟然述说地没有丝毫犹豫。也许，是因为萍水相逢，他不需要提防太多；也许，他笃定彼此终究都会是过客。不管何样的原因，他在那个海浪此起彼伏的海边酒吧，酣畅淋漓。而此时的百合子，已经爱上了这样一个帅气而优雅的男子，但她却没有表白。
　　在巴厘岛的第八天，是以安要回美国的日子，晚上九点的飞机。白天的时候，百合子强烈要求以安陪同他们去库塔。百合子的心情是愉悦的，因为心底爱着一个人的感觉让她的整颗心都放飞起来了。以安虽然比她大没几岁，但这个热情的日本女孩确实让他的内心感到温暖而又放松。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们从库塔广场走到库塔沙滩，漫步在海边城市，百合子时而跟妍夕开开玩笑，时而又逗逗以安，三个人倒也玩得乐趣横生。就在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不经意之间，意外发生了。库塔的街上有很多摩托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过，其中的一辆摩托车拽走了百合子肩上的包。百合子一个趔趄，幸好以安眼明手快地把她扶住了。百合子落寞起来，因为这个包是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而且她在巴厘岛还有十多天的时间。以安察觉出了端倪，带着她们到了市区的DFS免税店，为百合子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包。
　　时间似乎过的特别快，转眼就到了以安要去机场的时间了。百合子表示要留下以安的电话号码，也许日后在美国会相遇。但以安却婉拒了，他看出了百合子对自己的情愫，刚刚经历了婚变，在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无暇再顾及儿女之情，更何况回美国后，母亲会把手头的生意交给他打理。但看着百合子清澈的眼睛，他竟然有一丝不忍，于是在便签纸上写下了美国的地址，然后转身进入了机场。
　　巴厘岛，是爱的天堂，发生了多少浪漫而又美妙的故事。我曾想象我跟以安在那里并肩看夕阳，但终究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