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立体几何》百合_Lillian

3、第三章

　　我问，你在哪里
　　你说，我在你心里

　　我问，你为何迟迟不来
　　你说，前路漫漫，遥远至极

　　我问，为什么要爱上未来的你
　　你，但笑不语

　　我说，心受了委屈
　　你说，熬一下等我到来就好

　　我说，心情就像凌晨四点天的灰
　　你说，我就是那东方纵身一跃的光亮

　　我说，我太傻看不清人世沧桑
　　你说，众人皆醉不必太黯然

　　我说，遇见你是我人生的谷稻清泉
　　你说，只是因为相约定百年

　　我，低吟浅唱
　　你，酌酒言欢

　　我问，你的路在何方
　　你说，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

　　我问，你怎么记得这些曲道羊肠
　　你说，只要记得来时的路，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我说，此刻我的心情如阳光般灿烂
　　你说，我愿做你背后天的蓝

　　我，回头凝望
　　你，平行飞翔

　　我问，你在哪里
　　你说，我在你心里

　　我呼喊，近在眼前
　　你遥望，远在他乡

　　那一年我十七岁，十七岁的记忆似乎不是雨季，在还没来得及回味花季的时刻，雨季便已不知不觉过去。之所以写下如上的诗歌，是因为曾经我一直盼望，能有一份纯纯的爱恋。不为天长地久，不为朝朝暮暮，只为心口那一抹悸动，也为心中那一抹伤痛。在那个时候，总是期待某种英勇，就像一句话叫做“因为痛，所以才是青春”一样，充满豪迈。
　　后来日子如流苏般过的时候，才明白痛的未必是青春，理想一直很丰满，而现实一如既往的骨感。撇开对花季雨季以及懵懂爱情的所有念想，让我回忆深刻的竟然是为高考奋力拼搏的日子，因为能一跃翻过那龙门是所有小鲤鱼的梦想。高考对于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显得尤其重要，不能说是为了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但起码可以更好地掌握自己的未来。
　　我来自沿海的一个小城，没有依山却傍着海。常年微微的海风，把我的皮肤吹得犹如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不白皙，却透着一股活力。爽朗而单纯的性格，有着小城特有的淳朴，是未经大城市描抹的一张白纸。父母是普通的工人，依靠着每个月的薪水过活，最快乐的是全家围着圆桌过节的日子，最奢侈的是一家偶尔一起出游的时光。我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家庭里幸福地生活，这样的家庭除了普通再没有别的特点。
　　毫无悬念地被保送进了省重点读书，一切在我还来不及细细回味和憧憬的时候，我已经开始面对高考的压力了。那会，还没有“拼爹”一说，纵然那样，我也知道家里帮不了我的未来，依旧需要我自己努力去争取。中国的教育是出了名的填鸭式和跟风教育，整个社会的浮躁气息，“趋利”成了一种时尚。我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本以为一流院校胜券在握的高考，却不小心考砸了。没有经历中考的磨砺，是我一直为那次失败找的一个借口。在外面晃荡了一个星期没敢回家，没敢面对家里人的脸，最后总算被上天眷顾，让我被一所二流院校砸中，最终还是开始了我的大学之旅。
　　最初跨入大学的时候，整个人被一丝阴郁的心情包围，高考的打击有点让我无所适从。很多同学都开始热衷起社团活动，而我的心情却依旧在莫名的国度徘徊，迷惘没有方向。迷迷糊糊过了一个学期，终于决定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开始锻炼自己，不再颓废下去，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找回了当初阳光的自己。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更早接触社会，我给自己找了很多兼职，有超市牛奶促销，有教中学生跟小朋友英语，有写电脑推广。最最繁忙的的周末，一天打三份工，早上五点从沉睡的校园出发，然后再披着夜幕在晚上的九点到宿舍。身体疲惫，灵魂却饱满，接触的各色各样的人，让我对整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新鲜与好奇，人也慢慢变得成熟起来。
　　那个时候，一切都在正常的轨道上运转，似乎也没有时间和空间容我去念及所谓的爱情。而伟就在这个时候闯进了我的生活，我就那样有了人生的第一次遇见。他是一个有才华的成熟男子，我每次对有才的人都没有抵抗力。他成就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幻想与浪漫，他就像我诗歌里出现的人一样，风度翩翩。我曾经感谢上苍，赐予了我一段如此美妙的爱恋，让我如此沉醉，也让我如此迷恋。
　　在忙碌的大一生活悄然结束，熟悉的大二又不期而至的时候，我又在重新规划着我的学习和生活。大一下半学期是忙碌的，是有收获的。那时的我，突然意识到在外打工除了提高与人沟通的能力，其余的帮助不是很大，工作只是简单的重复劳动，没有技术含量。于是，果断结束了所有的兼职，开始准备给自己充电，除了老师课堂上讲的，业余就去图书馆补充更多的能量。文学的，艺术的，经济的，设计的，还
　　包括两性的，还包括有关修养的。
　　我来自那样一个小城，淳朴如自然，也正是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自己跟别人之间的差距，爱好，习惯，品位，兴趣等各个方面。意识到这些以后，我便开始处处注意修炼自己。那会看到的有些话，到现在都受益，譬如“ 人前半生的容貌是父母给的，不好改变；但后半生的容貌却是对前半生的修行”。这句话，我到现在都牢记着，那会虽然生得一张清纯的脸，一副清澈的眼睛，但离让人惊艳，被人一面后记住，却还是有着很大的距离。但，随着对自己要求一步步提升，骨子里的性子越来越静，有了一种“静生定，定生慧，慧至从容”的感觉。那会已经有意识留长了头发，黑色的长发总是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同时，又因为从小生长环境的影响，依旧不缺那份阳光明媚，如果形容为“动如脱兔，静如处子”一点也为过。在我变成更好的自己时，我遇见了伟，伟的出现，让我相信另外一句话“我，不是因为变成更好的自己，而遇见了你；而是，因为遇见了你，我成就了更好的自己”。
　　相信每个学校都有很多风云人物，譬如哪个打篮球的帅气学长，那个扣篮很迷人；譬如哪个艺术团的学长，歌声磁性而又柔情；又譬如哪个文学社的社长，写的一首好词，吸引学妹无数……而我爱的伟正属于那第三个譬如。
　　在遇见伟之前，他对我来说是一个传说，在校报上偶有看到他的几篇文字，谈论情感时的细腻，评论时事的犀利，让我印象颇为深刻。但这样的传奇人物，对我这样一个不参加任何社团的普通学生来说，就像学校的一个明星一样，遥远，可望不可及。
　　可，我们还是遇见了……
　　南京的六月已经很热，在之前的几个月，我都习惯把图书馆的书带回宿舍看，但是那会的天气，让我选择在图书馆的空调下慢慢享受那样的舒适。学校的图书馆是新盖的，是富有设计感的球状建筑，远看图书馆，外面覆盖了一层靛蓝的玻璃，可以折射阳光的光芒，阳光灿烂的时候褶褶生辉。而我喜欢坐在三楼带有弧度的窗旁，在一排排书架末端的拐角处一直占着一个座位，因为安静，鲜少人至。
　　连续在图书馆看了一个星期书之后，我发现隔了几张桌子的那一边，有一个男生每天都会差不多的时间在那里看书，瘦瘦的，很是清秀斯文。当我们偶尔不小心抬头的时候，视线会不小心碰到。球状的设计，绕过一段弧度后，让我们的视线正好在一条直线上。眼神经常不小心遇到的时候，我们彼此会微笑示意下，偶尔我也会脸红一下，就好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时间就这样细细流淌着，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已经到了很是炎热的七月。
　　那天，天已经黑得彻底，只剩下学校的路灯在微微眨着眼，突然几道闪电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接着就是滚滚的雷声一点点由远及近的压下来。多愁善感的我，望着窗外，发呆了，沉醉了，思绪飘远了。闪电划破长空，有那么几次我竟然有是流星的错觉，还许下了小小的心愿。没多一会，瓢泼的大雨就倾泻了下来，让我内心一股清凉。
　　雨就那样一直下着，没有停过，转眼就到了九点半我该离馆的时间了。我在图书馆门口张望，几次试图顶着书跑回宿舍，然后又放弃了，于是正准备拿起手机拨电话给室友，旁边的他说话了“雨那么大，我带你一程吧”。于此，我们有了交集。我不是一个主动的女生，但他身上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不禁吸引着我问他要了电话号码，以便下次表示感谢。
　　再后来的一个星期，我知道他叫夏伟，是文学社的社长，他那会已经在为考公务员努力了。再后来，我们的自习座位由隔着的几张桌子变成了在同一张桌子。再后来，我们等着一起去图书馆，然后一起离馆。我们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有一丝暧昧的气息在我们之间迂回。终于有一天，他说“我觉得你安静，温柔，眼神单纯而善良，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就那样，我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他的很多社员都习惯调侃我，称我为“社长夫人”。虽然我嘴上说不能这样叫，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确定关系的一个月，他给了我第一个惊喜，一束清新百合散发着香气，里面的卡片写着如下的诗歌，让我回味了很久，陶醉了很久。

　　是哪一轮明月
　　似珍珠般飘在如幕的夜里

　　是谁伴我回家
　　一路，轻轻踩着脚步

　　是谁的惆怅与欢乐
　　风撺掇着传递情绪

　　是谁的足音
　　和落叶混在了一起

　　是哪一种耳语
　　在向我们提示

　　是怎样的目光
　　在灼灼期盼

　　是何样的守候
　　在默默无语

　　是哪样的际遇
　　让我们相遇

　　是谁隔着窗门
　　向我述说你的踪迹

　　是谁走过木棉花树下
　　摇落了一阵花雨

　　是谁历经寒冬
　　心中却再无寒意

　　是谁在微笑着
　　满含感动的泪滴

　　是你我的存在
　　跨越最深刻的距离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在这样的浪漫面前，任何言语都是多余且苍白无力的，一种叫做爱的化学物质在我心里悄悄滋生。我变得开始习惯依赖他，没有他说“宝贝，晚安”的信息，就无法入眠。
　　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一起去爬紫金山；我们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去情侣园；我们在无聊的长假，去中山陵；我们在那个不懂爱情的岁月，牵手去总统府；我们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去夫子庙吃小吃，然后掐着表赶末班车回学校。
　　那是2002年的秋天，我已经在读大三，而他比我大一届读大四。那年十一长假，我们相约去呼伦贝尔草原。我们选择了坐火车去草原，一来是为了看沿途的风景，体会旅行的感觉，二来可以省点钱。火车历经了两天两夜左右，到达了海拉尔已经是接近黄昏，酒店是他定的，推开门的一刹那，发现他定的是标间，有一丝讶异，还有一丝满意，不愧是我选的男子，是个君子。我们从海拉尔到了满洲里，再从满洲里到了哈尔滨。我们在草原上策马奔腾，我们在尽享北国风光，我的皮肤比较敏感，他把所有一切药膏都准备好了。在那次一起旅行之后，我们的感情变得更加好了，我尽情享受着被呵护的感觉，同时，我对他的爱也愈来愈浓。在他的影响下，我甚至开始练习写文字，写诗歌。
　　日子就那样在幸福之中不知不觉的流着走似的，转眼就到了他毕业的时刻，他同时也考上了他老家江西的法院公务员。在我们去草原的火车上，我们曾经有聊过关于毕业，关于工作，关于未来。他的父母是希望他回老家的，而我会觉得他老家离我家太远，我们似乎没有谁愿意为了对方去放弃本身的坚持。聊到后来，纵然那么相爱，也觉得应该尊重彼此的选择，后来我们就开玩笑说“那就毕业那天一起失恋吧，不是流行嘛，如果我们有一方改变了主意，那我们还在一起”。
　　那是他的毕业晚会，每个同学都打扮得当来参加这个party，有伴的都携伴参加了。那晚，他穿着一件嫩黄的T恤，螺纹领子微微竖起，加上牛仔中裤，竟然让我觉得比平时更添了一份帅气。那晚的我也是刻意打扮过的，穿着一袭白色长裙，雪纺的材质随着微风时而轻轻飘起，梳了一个公主头，还夹了一个格子的蝴蝶结，比平时更增添了几分温柔的气息。我们很多人，喝酒喝到很晚，大家聊着未来，聊着梦想，聊着分离。
　　毕业派对结束，我们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了很久，路经一家小酒店，是我提议的“今晚就住外面吧”。我后来也没有想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那样提议，也许是想为自己的爱情画一个圆满的圈；也许是为了感谢他之前对我所有的尊重；也许是希冀用这样的方式来挽留他。那夜，洗过澡，他轻轻走到我的面前，问我可以吗？然后开始轻轻低下头亲吻我的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脖子，留下一点点属于他的痕迹。一只手慢慢伸进我的内衣，解开扣子，然后我的衣服被慢慢褪去。我是第二天醒来，身体的疼痛跟床单的那抹血迹，才知道我已不再是女孩的事实。完成女孩到女人的蜕变，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一丝惆怅，也有一抹忧伤。
　　第二天，我送他去车站，送了他一首诗：

　　如果，我曾遇见你
　　在梦里
　　或是在天涯

　　如果，我曾懂了你
　　在从前
　　或是在月下

　　如果，我曾爱上你
　　在芳华
　　或是在当下

　　如果，我曾亏欠你
　　在前世
　　或是在刹那

　　如果，我曾等待你
　　在回忆
　　或是在洗尽铅华

　　如果，我曾遗忘你
　　在来生
　　或是在夕阳西下

　　回头去回忆这段感情的时候，我弄不清自己是爱上了爱情，还是爱上了一个为爱情倾其所有的自己。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心情很糟糕，难以自拔，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是一种心被掏空的感觉；是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是一种食之无味，吃啥吐啥的感觉；是一种不想做任何事，只想躲在自己悲伤世界的感觉；是一种只想躺着不动，却又无法入眠的感觉；是一种超出掌控的感觉；是蚂蚁在心上爬，心痒难耐却又抓不得的感觉。
　　走到现在，当时所有的放不下，随着时间的流逝都可以释怀，也许只是“因为痛，所以才是青春”。
　　其实，什么都没有
　　只是……
　　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