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与萱》读与思和写

6、第六章 活色生香

　　整个天水城的人都知道百里家的小姐，水玉司的圣女是一个难伺候的主，没曾想我的名声就这样被败坏了。我有口难辨啊！
　　我双手交叉，跪了下来，恭瑾的行礼。随后一个慈祥老人抬了抬手，“阿萱，你来了，快，走近些来”。
　　他，就是轩国的皇帝，我的外公。
　　陪君上下棋时一枚玉牌吸引了我的注意，因为它能与咒法发生感应，就像姑姑的灵媒一样。
　　君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笑盈盈地拢了拢玉牌，道：“阿萱，这可不能给你，它干系重大呀”说着解下了身上坠的脆红鸡血石图章，“叫工匠给你重新篆些字，这可是上好的巴林鸡血石呀。”
　　我却是想问个究竟，君上就说此事涉及世家党派之争，还感叹道王镇怎么就被张家给抓住把柄了呢。
　　我可不想参与什么政治，就没了兴致，可君上却突然拍塌说道：“我真是老糊涂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空气中飘来一股隐隐的香气，周易吃力的睁开了眼，肚子饿的咕咕叫，周易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那个喷香可人的果子给摘下来，先填一填正在闹革命的五脏庙。可一抬头才发现哪有什么果子，倒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正亭亭站在自己面前，古人诚不欺我，周易也算是身临其境的明白了所谓的秀色可餐了。那美女戴着斗笠面纱，可一时之间露出的羞态还是没能逃过周易的眼睛，嗯，虽说快饿晕了，但自己的精神力，注意力还没受多大影响。看着露出羞态的小姑娘，周易想到了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现在周易多么希望面前站的是一个香喷喷的大桃子啊。
　　一路上都是走的驰道，但到东离城也要四天，黄昏时我们到了最后一个馆驿，侍女们先去收拾馆驿的上房了。忽然听见外面有喧闹声，不常出谷的我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自然是想去看一看，但碍于圣女的身份，又不能太放肆，就在我自顾自的考量编个什么借口时，身边的侍女凑过来说几个猎户救回来一个伤者，听说水玉司的圣女在此，想请我过去看一看。我虽不是大夫，但巫医不分家，司中弟子四处游历时也常用法决救人，在普通人眼中，懂咒法的人都是能起死回生的，我当然没有那种本事，也从没机会真正用过咒法救人，如今还有些发杵，只是水玉司的名头摆在那里，堂堂的圣女总不能落个见死不救的口实吧。

　　我故意走得很慢，当然不是我心肠坏了，因为我还没想好等会儿要怎么救人，是要结个什么印呢，还是施个什么咒呢？我计较了很久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所幸的是当我站在那人面前时，他竟自己幽幽转醒了，几个猎户都是大惊，呀然叹道果然是圣女，竟有如此玄法。人明明不是我救的，我不过是赶了个巧。又不好言明，唯恐伤了信众的宗教感情。只得吞了口口水，挺不好意思的生生受了众人的崇敬。但到底心虚，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好在戴着斗笠应该没人发现（斗笠，轩国风俗，贵家小姐不轻易露面于人前）。
　　看到那人醒了，我就吩咐驿丞给他准备些吃的。看得出来他是饿极了，因为他正看着我流口水。
　　如今敌军来势汹汹，泽溪流民又何止他一个。
　　当然，周易自己倒是毫无所觉，要不然美女面前再如何也得顾忌一下形象啊。毕竟在典狱中惨遭蹂躏，又饿得头晕眼花的，身上哪里在流血都闹不明白，区区口水，何足道哉。自诩精神饱满尚无大碍，但这事实嘛，就差强人意了一点。
　　人类在交流中发展，在战火中成长。曾经善于耕种的农耕民族，拿起镰刀来，一样能收割生命，彼时是稻麦，如今是人头！

　　此行，百里萱是奉皇帝之命来的东离城。
　　当我看到轩国第一名将，曾经的骁骑将军，当下的东离守备司令王镇时，他正在从东离城巨大的城墙上下来。黑色的披风被城楼上的大风吹得鼓涨，与士兵手中长朔的红缨飘向一个方向。
　　我握着手中的灵媒，却是另一番计较，因为同样的灵媒，姑姑也有一个，灵媒能感受到咒法的律动，小时候姑姑就时常用它来检查我有没有练习咒法。而我手中的这个一模一样，却刻着一个镇字，连刻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姑姑的是觉罗。这灵媒被张家当做罪证送到君上眼前，可君上却好像知道这是个阴谋一样，根本不怀疑王镇，只把这事当作寻常的世家争斗处理。
　　不知怎的，明明素未谋面，可我却生出一股亲近的感觉来，也许是因为他那和煦的笑容吧。
　　热络地上前，双手交插在胸前行礼，甜甜地叫了声“伯父”而这个以掌兵而名的武官也是优雅的曲起右手还礼，目光中带有长者地慈爱，当惯了圣女的我少有体会到此种感觉。盈盈的笑意更加漾人。
　　“圣女，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我有些诧异。“听说父亲年轻时曾与伯父齐名，想必你们也是认识的吧，嗯，说不定还是莫逆之交呢。”我乖巧的如是道。这时却换他惊讶了：“怎么，没人给你讲你父母亲的事吗？”我笑着答道：“爷爷不想让我知道太多过去的事，姑姑也不提。”“哦，那真是可惜了。”我不知道他所谓的可惜是指什么，也许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太过压抑，我没有追问，揣着糊涂，双手在袖口中玩着手指。
　　没想到堂堂守备司令也如同下级军官一样是住在城楼上的。我没敢轻易问原因，唯恐被指责成娇生惯养，不知军情紧急的无知女子。
　　当我拿出灵媒时，他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此事一样，莫非君上已经提前知会他了，明显没有，因为当我说出君上的用意时，这位将军倒是颇有些惊讶，只说了一句：“绣衣使的探子可真厉害！”
　　是啊，皇帝陛下可真厉害。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为了堵住张家的口，明面上守备司令的职是撤了。转而和百里郡主一起处理安抚流民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