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与萱》读与思和写

5、第五章 沐阳琳钰

　　十七年前轩国的沭阳公主琳钰将将十七，花一般的年纪。而当时的百里宏文也是未及弱冠，风流潇洒，好不恣意。这一对妙人，若碰不到便也罢了，可一旦相识，又怎能不相爱？
　　那时候百里宏文才名颇盛。作为百里家唯一的男丁，他倒不用和其他的氏族子弟一般整日去争抢族长之位。每日纵情于山水之间，倒也浪荡出了个才名。与当时风头正盛的骁骑将军，东山王镇齐名。文推百里，武看王镇。便是这么来的，至于后来王镇辞官归隐，也寄情于山水，至多能算个山寨。
　　姑姑当时刚从天脉山的水玉司回家，水玉司是轩国的神司，相传是远古巫神女娲所创，专司祭礼。寻常家的孩子，如果能被水玉司的高人们看中，那就是巫神保佑了，信仰的力量是伟大的，说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为过，总之，没有人会对水玉司的人不敬。那一年，爷爷四十大寿，姑姑也回到天水城的家里了。沐阳公主虽说贵为皇女，但也小孩心性发作，偏生想看一看水玉司圣女咒法是何等的高深，就放下公主的身段，屁颠颠到姑姑这里来了。宣称是要向姑姑讨教一二，其实嘛，当然是来寻姑姑的晦气了。但是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公主要找臣女的麻烦，姑姑也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说到底姑姑毕竟是在水玉司待得久了。虽说是还要吃这人间烟火的，但久未下山，对处理世俗的人际关系还是有些吃力的，竟一点不知道让着公主。一来二去的斗法，无论咒语，灵符，手印，还是步斗，沐阳公主都没有讨到好处。话说到了这里，沐阳公主挑衅不成反受辱，寻常人就应该怀恨在心了吧。可谁都知道公主自然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
　　沐阳公主皇宫中长大，脾气傲娇。惯于欺负人，不曾被人欺，而姑姑作为水玉司的圣女，也断没有与人为善的觉悟。这两个年龄相仿，脾气傲娇的少女不打不相识。竟因此结成了手帕交。一时之间在天水城传为佳话。
　　如果姑姑当时多世故一些，像其他人一样让着沐阳公主，也许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但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这一日，公主又来姑姑这里。正碰见正在与姑姑促进兄妹感情的百里宏文。至于百里宏文有多帅，沐阳公主有多美，我就不多做陈述了。都是自家人，说多了我也是要不好意思的。反正这两人就一见钟情了。男的非卿不娶，女的非君不嫁。说起来很是肉麻的，据姑姑说，从那以后他们的每一次相见，她的鸡皮疙瘩都是要掉一地的。沐阳公主推门而入的时候，百里宏文正在教姑姑作诗。三个人先是一愣，沐阳公主还差点误会姑姑兄妹俩是一对恋人，只道是撞破了人家的好事呢，登是脸就霎红。说到底还是百里宏文精于世故，不消提点便猜出是公主来找妹妹了，当即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怕唐突了公主，还作了一首诗赔罪。
　　琳琳沥沥雨湿花
　　钰阁楼台倩影暇
　　恕月不敢轻露面
　　罪云朵朵遮光华
　　沐阳公主闺名唤作琳钰，轩辕琳钰。是皇帝陛下最喜爱的皇女，舍不得远嫁，早已许配给了寒山张家。

　　百里家世代行商，极盛之时富可敌国。据说当初东迁皇帝修建十三要塞时百里家捐过巨资，所以东迁皇帝才允许其在天水城里修建家宅。整个天水皇城，除开皇宫就属百里家的家宅最为豪华精细。
　　百里家虽说比不得王家、张家那样风头正盛，可到底也是名门望族，远古世家。百里宏文才华横溢，俊逸风流。要娶公主也不是不能，可怨就怨沐阳早已名花有主。当姑姑再也遮掩不住时，爷爷，陛下碍不住面子自然是震怒不已，当然，张家族长就更是如此了。
　　原本事情缓一缓许是还有转机，可这张家的少主刚刚击败了一众兄弟，展露头脚，隐隐有下一任族长的威势，自然怕怡人笑柄。竟然率了一众礼乐花轿，要来逼公主的婚。小公主不知如何是好，连夜出逃，找到了情郎，百里宏文也是一个潇洒之人，竟和小公主双双来了个私奔。到底是年轻人，这就不好了。
　　皇帝派人找了整整六年，可却不知道这对恋人并未走远，就在寒渊山地的奚谷中隐居。当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爷爷带着人找到奚谷时。却发现这一对痴男怨女双双殉情了。那时候整个奚谷都开满了忘忧花，据说，爷爷是在一片花丛中找到了吓傻了的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皇家的公主竟是如此烈性。
　　听丫鬟说我刚被爷爷带回家时还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并且是有点傻的那种（后来查出是被我娘施了忘情咒）。因为爹娘未留下只言片语就双双殉情了，所以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多大了，也不知道我的名字。爷爷看到满谷的忘忧草就给我取了个名字。百里萱，应该是要我忘记爹娘的这段悲伤的往事，快快乐乐的过一生吧！
　　可我的身份着实敏感，说起来不仅是百里家的嫡女，还是公主的女儿，要多尊贵就有多尊贵。可这些光荣的头衔也有些上不得台面。如此便尴尬了，姑姑看我可怜，就想带我上天脉山，爷爷深知世人对水玉司的敬畏，想着我到水玉司之后就没有人会对我的身世说三道四的，也就同意了。于是我就在水玉司学习咒法。

　　水玉司建于天脉山的冰谷中，冰谷谷口海拔很高，积雪终年不化，但是谷中却是四季如春，景色宜人。其中用汉白玉砌成的祭坛高七七四十九阶，共用了五万六千四百多块白丘山产的上等石料。块块精挑细选，绝无一丝瑕疵。就像司内精挑细选的弟子，男弟子潇洒不羁，女弟子清丽脱俗。怪不得世人如此崇敬水玉司，单是这卖相，就为司里拉了好大一截人气。

　　司中少有生人。所以每次和姑姑一起下山我都格外开心，每年爷爷大寿姑姑都要带我回一次家，府里的人都把我当公主似的供着，这让我很是受用。但毕竟常年长在水玉司，我是真没有所谓的大家闺秀的优雅，日日与司中的疯丫头们混迹，作为圣女的我倒是养成了一副老大的派头。我是一个恋旧的人，在冰谷时想着出来玩，如今离谷才数日竟又有些想恋谷中的鳕鱼滋味了，每天茶饭不思。爷爷知道后立马派人到冰谷中给我捞来了鳕鱼。但鱼一上桌我就又食之无味了。不好意思弗了爷爷的一番美意，我就又推诿的厨子的身上。原谅我吧，可怜的厨子。于是爷爷又重金寻访名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