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与萱》读与思和写

7、第七章 清粥令

　　战事将近，有很多泽溪的流民到了天水河边界，这倒是一件麻烦事，关闭口岸的话就是绝了泽溪百姓的生路，可也不能放他们入城，难保没有奸细混杂其中。流民与日俱增，眼看着就上万了，安置的事宜必须提上日程了。
　　第二日，我和伯父在天水河岸施粥，又遇到了驿馆中的那个人。

　　周易也是气结，两次见面都是如此的另类，这还怎么让美女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呢？颤颤巍巍地接过白粥，呵呵干笑两声，本想道个谢的，但又一想，在人家眼里我周易又能算哪根葱，要道谢也得等自己能入眼了再说吧，瞧着自己的破旧衣服。-细想来自己与普通轩国人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还有在二十一世纪养成的自尊心吧。周易略有些落寞，在此时此地，悲怆苍凉的情景下思考人生，大概都是如此吧，放眼望去，整个河岸都是泽溪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两眼无神，因为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蛮族的屠刀，抑或是敞开的城门。而自己，和他们还有差别吗？不，有，自己有超出这个时代的知识；自己有别具一格的见识;还有搅动当世风云的能力，怎么能就此堕落下去呢？
　　不过想归想，至少当前而今眼目下，雄心壮志还当从长计议。好地段都被占了，周易目光四处巡梭着，想找一个好地方把白粥干掉。当做一天的口粮。

　　翌日，又来了很多人,百里萱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半大少年，像是腿受了伤，便盛了一碗白粥，给他送去，可这少年性子高傲，竟是不搭理我，我自忖度着如何劝慰，忽听得一人作诗：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邱，潜伏爪牙忍受。
　　不幸兵连祸结，那堪离落河口，若可与你抱怨仇，今日敢不抖擞。

　　却又是他！

　　“哦，一个看起来连我都不如的腐儒还想来给我指点迷津。”少年回过头来饶有兴趣的笑道。
　　“那好，你可敢与我一赌，”那人神态倨傲，语气甚是乖张，可他说这话时却是直愣愣地盯着我。
　　“你我身无分文，怎个赌法。”少年冷哼了一声，偏头瞟了百里萱一眼，又继续低着头，语气却也很傲慢。
　　“钱财乃身外之物，有什么好赌的，你我烂命一条，有胆就和我赌命，看我有没有能力给你报仇。”

　　百里萱这时已经看呆了，这是两个什么人啊。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做法，白粥都撒了一地。天水河边的风又大了一些，扯动着她藕色的衣角，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来。
　　“三十万骑兵披星戴月，倍日并行。不知阁下如何能击溃来敌，为这位小兄弟报仇呢？”来人正是新的东离守备司令，轩国太子宫的嫡长子，镇守南化的轩辕灵古。百里萱没想到他来得如此快，因为传唤的信使是百里萱一道离的天水城。
　　此时这位皇子一身玄衣劲装，说话时他正翻身下马，身后的十个黑衣护卫也是同样动作，整齐划一，强健的马蹄还在焦躁不安的敲打着脚下的黄土，扬起了簇簇烟尘。他却全然不顾，放开了缰绳，大步走了过来。
　　“殿下，您来得好快！”此时百里萱不便行礼，便理所当然的省去了。“嗯，连阿萱都晓得担心民间疾苦了，我这做哥哥的，能不早点来吗！”灵古哥哥还是老样子，每每见面都要打趣百里萱一番，她无从应对，只得引开话题。朝周易问道：“殿下相询，阁下可有退敌之法？”
　　周易吃了一惊，这哥哥妹妹的，却原来都是大人物，如此就更好办了。长身而起，先前一直蹲着，先下现腿还有点麻。依轩国礼仪曲手擂胸行礼，清了清嗓子，来了一段当下流行的奇人异士标准开场白：
　　战有三要，一曰兵，二曰将，三曰势。兵有勇力，则可一鼓作气，将有谋略，则可取巧而胜，势有大利，则可高歌猛进。凡当下之兵，每损其一则彷徨，每损其二则焦忧，损其三则势弱，十不存六则溃矣。若有兵，百战不殆，凡五五之数气势不减，不退不溃，则敌心彷徨焦忧，岂有战不胜。
　　往往战败者，非军马不强，实乃兵不尽力，将不尽责，大势一去，则兵自溃矣。彼时残兵，尚能一搏者众，屡屡以弱胜强者，气势如虹，兵丁不惜命，戮力向前而已。
　　轩辕灵古也是统兵多年，向来看不起这纸上谈兵，不切实际之人，轻蔑道：“本王带兵多年，深谙兵丁疾苦，军士有父母妻小，况且蝼蚁尚且贪生，胜有余勇逐寇尚且不易，未闻有败不溃，若由阁下练兵，不知需多久才能令出必行，如指臂使？”
　　周易好整以暇，淡然开口：“此地精兵上万，何须再练！”

　　百名传令兵执旗鸣磬，巡梭而行，宣以三令：
　　凡投军者，以米入城。
　　凡战死者，定籍入户。
　　凡有功者，赐以田亩。
　　三令一出，流民多有喧哗，但周易却是不管，只吩咐每日施粥少米多水，以激流民，史称：清粥令。
　　到了第三日，终于发生了暴动，上万名青壮聚集在东离城下，扬言要攻城。可任谁都清楚晓得，没有攻城器材，甚至连兵器的没有的一众流民，怕是连护城河也填不平！
　　周易见时机已到，着甲，提刀于城上，十名壮汉敲响了隆隆的战鼓，厚重低沉的颤音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在热血男儿的胸腔中引发着共振。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强健有力而富有节奏感。东离守军的旌旗烈烈，不停地卷扬着从西方吹来的风。周易站在台上，紧握刀柄，触感微凉，寒风令他打着哆嗦，语气中却恰恰多了些悲怆苍凉：
　　别说敢不敢，刀是英雄胆！！
　　恨要向前冲，怕就不停砍！！
　　当蛮人的马蹄践踏你们的家园时，你们在逃！当蛮人的弯刀砍向你们的亲人时，你们在逃！当蛮人的弓箭射向你们的后背时，你们在逃！难道我泽溪男儿便没有血性！曾几何时，异族人看向你们是会说，瞧啊，那里有一群绵羊，他们的双手拿不起刀枪。看看周围，有什么，这里不是泽溪平原，这里有高山，有大湖，可就是没有草原，如果你们是绵羊，那你们显然来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