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与萱》读与思和写

4、第四章 阴谋的气息

　　抱拳行礼之后，后退了几步，至门槛时才转身跨步而出。而按前的张夜却是凝视着年轻人的背影，在想家族怎么会在他这儿安排一个内家子弟，会不会是另有深意！
　　张夜是寒渊城寒山张家的外家子弟。十六年来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局长之职。但却一直不被家族重视。如今，却是突然多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年轻人，由不得他不生疑。
　　寒山张家，与东山王家齐名的远古世家之一。百多年前的东迁大难，让泽溪的世族遭受重创。但东山王家和寒山张家却由于远离战区而纤毫未损。又因营建十三要塞，渐渐成为了实力最为强大的家族。东山王家主张仁政，维护礼治；提倡德治；重视人治。百年来深受皇帝的信任，其主张被奉为基本国策施行，无论文臣武将，王家皆有所出。而与王家相反，寒山张家重视法治；以法框民；以势压民；以术御民。张家帮助东迁皇帝营建天水河防线，因势利导解决水患，大刀阔斧修订律法，思虑严谨，能人辈出。王、张之争自东迁之时就持续不断，但都相互掣肘。就像轩国分明的冬与夏，轮回一年，此消彼长。
　　寒渊城在东离城的上游。因天水河在此有一个大的水位落差，形成一个大瀑——寒渊瀑布。像是把一座大山劈成了两半，这座山，就叫寒山。寒渊城建于瀑布之上，再往上游就是天水皇城。城内的巨型水轮机能轻松绞动射程达一千五百米的巨型床弩和投石机。拱卫皇城，在守城机械方面。寒渊城在天水河防线所有的巨城大堡中，无能出其右。而这机关之术，正是寒山张家的看家本领。
　　张家的庄园在寒渊城外二十里。占地广阔，防卫森严。光族兵就有八千。其内机关重重，易守难攻。对普通百姓来说，张家堡的建堡历史已不可考。只知道百多年前营建寒渊城时就是仿照着这座古老的城堡而建。
　　“如此说来，这张夜还有些才干。”“是的，父亲，孩儿这半年在巡按局亲眼所见。张夜为人精细。思虑周全，如能栽培一二，当堪大用。”年轻的巡按局巡更站在族长面前，如今却已换了一身衣服，脚下踏青缎厚底小朝靴，身上著尘香妆花仙鹤衣，头上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身姿挺拔，无一丝卑亢；神情慎重，略有些敬畏。一父一子漫行在书房外的小花园中，良久才说一句话。“那依你只见应当给他个什么职位。”华服少年想了想，回道。
　　“孩儿不敢妄言，但张夜毕竟年轻，如能在巡按局多历练几年，才能多些锋锐。”
　　“东离城军卫防图被盗，看来蛮族的主攻方向是那儿呢？”
　　“东离城无山险倚仗，又是轩国的经济中心，蛮族主攻东离城，倒也说得过去”

　　张家的每一任族长都得经过血与火的磨练。要想一鸣惊人，文韬武略，缺一不可。族长很欣慰！
　　“大人，陛下已经下令详查此事了，事情拖了了这般久还未有决断，皇帝明显也在怀疑家族，王家毕竟树大根深。仅凭此事还是不能伤其根基，但现下大战在即。出了此事，王家定然掌不了兵。张夜微微颔首：“即是如此，留一物证足以，唯恐横生枝节，那人留不得！”“大人英明。”张家的公子又变成了巡按局中的小小巡更，传达着家族的意见。

　　“诶，张三，听说你可是典狱的老人呢，可是怎的就不见你擢升呀，干了十来年了，大半夜的还得和我一样干着苦差事啊！”那张三听到这打趣他的话也不恼怒，微微一笑道：“咱们大人高风亮节，任人唯贤，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哪敢奢求大人青眼相待呢。”心里却想着：笨蛋，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其实是陛下绣衣使特派到典狱的卧底，就连典狱长大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我挣到的金币可是你的两倍。呵呵呵呵！
　　周易知道自己快完蛋了，哪有大半夜的把人犯给带到荒郊野岭来的。这分明是毁尸灭迹的节奏啊！

　　猛风飘电黑云生，霎霎高林簇雨声。
　　好不碰巧的，竟然下起了豆大的雨点。周易双手被缚，就是想逃也没机会，开始抱怨自
　　己怎么就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埋了。走到一处山谷中时，周易忽然听到隆隆的异响，又注意到前方水潭突然变得浑浊，而地表的水却是干净的雨水，莫非。求人不如求己，等死不如自救。周易一发狠。暴起一口咬住了张三的手臂，困兽犹斗，鲜血淋漓之下，张三放开了绳子，另一人回身来拉，但周易哪会给他机会，双手一提，抖开了绳子，冲着山谷就跑了过去。在大雨的冲刷之下，左侧的上体竟生了一道大大的裂缝，泥石流，来得更猛烈些吧。
　　眼看着犯人就要跑远。张三拔出了腰刀，今天这事办得不光彩，大人问起还得机巧应对呀，提刀而行，奔入山谷时忽然发现大片的泥水携裹着乱石倾泻而下。登时愕然，容不得耽搁，忙向着追过去的同伴惊呼。自己却速速退回，大雨山崩，隆隆的巨响在狭窄的谷中回荡，沿途尽皆覆没。眼看着同伴就被成吨的土石填埋。倾泻的泥石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咆哮着露出了泥爪与石牙。容不得轻视，转瞬之间就吞没了惊惧的张三。感觉像是被一条巨蟒吞食，没受什么伤，却浑身冷腻寒凉，蠕动着的沉重的束缚感压扎着骨肉，几分钟后，泥土才挤出了张三胸膛中最后的一股生气。
　　原本的水塘已被填平，东离城巡按局局长张夜正好站在上面。空气中有一股尘土的味道，但是张夜闻着，怎么都像是一股阴谋的气息。
　　外有强敌压境，内有世家争端。曾经固若金汤的天水河防线。还能不能成为轩国百姓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