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夭》曳苒苒

3、chapter 3

　　“海棠，倒茶。”伊月卧在榻上吩咐道。
　　“姑娘有手有脚，怎么总是使唤他人。”棠夭漫不经心地答道。
　　“红姨让你伺候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来这么多话。”伊月动了气，冷声喝道。
　　棠夭乖乖地给伊月沏了一壶茶，捧到榻上“姑娘慢用，”伊月满意地抿了一小口，棠夭缓声道“呀，忘了和姑娘说，刚刚沏茶时，棠夭不小心撒了点合欢散进去，味道可还好？”

　　瞬间，伊月的脸色十分难看，难以置信地看着海棠“当真放了合欢散？”
　　棠夭甜美地娇笑，伊月这样嚣张只不过仗着花魁的光环和一副清白的身子，若是这清白的身子不在了，不说身价大跌，保不保的住花魁的头衔都要悬起大大的问号 “姑娘是否感觉到一阵热流在体内流窜，口干舌燥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恨不能脱掉衣服把自己泡在河里。”

　　伊月浑身燥热，不自觉地拿起手边的茶壶往自己嘴里灌，随即想起茶里下了药，反手将茶壶猛摔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棠夭“海棠，你最好永远不要栽在我手上。”

　　看她气急败坏的丑陋模样，棠夭的笑容越发地柔美，一步一步地走近伊月，轻抚着她的脸蛋，吐气如兰“你是在威胁我么？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还有啊，对于我讨厌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所以呢，你最好在心里悄悄地恨我，不要表现出来哦，否则，我保证一定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她凑近她的耳朵，声音淡漠“比现在痛苦一百倍哦。”

　　走出伊月的屋子，棠夭坐在假山后面，下巴搁在膝盖上，仰着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如果芸想看到她对伊月做出的事情，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坏女人，坏女人就坏女人吧，像芸想那样的好女人的下场那么凄凄惨惨，那么，她宁愿做一个被人唾弃的坏女人，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怎么办，芸想，我好想你，所以，即使你原谅了她，但是我不行，我不能原谅她害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你。

　　“终于找到你了，哎呦，怎么还哭上了，谁欺负你了，我去给你报仇。”陶沐那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棠夭面前，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棠夭委屈地抽抽鼻子，猫一样钻到陶沐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闷声闷气地说“那你现在就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就算给我报仇了。”

　　陶沐撑开棠夭，扶着她不讲理的小脸蛋，哭笑不得“姑奶奶，管我干什么事儿啊，我又没有招惹你。”

　　棠夭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谁让你刚刚幸灾乐祸来着。”

　　云绪从抽口里抽出一条丝帕，递到棠夭面前“给你。”

　　棠夭狐疑地瞅着眼前的丝帕，男人竟然随身带帕子，上面还绣着几朵小碎花，难道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云岭山庄少庄主实际上是男儿身女儿心。

　　棠夭的心思千回百转，惋惜又同情地瞅着云绪，云绪知道她又想偏了，把手绢塞到手里有点僵硬地说“知道你爱哭就随身带了，你别多想。”

　　棠夭颔首看着手心里的帕子，脸蛋微红，随即抬起头挽住陶沐的手说道“你给我说说，最近明城又有什么新鲜事。”

　　陶沐歪头想了会“我爹前几日娶了第十九房姨太，这也就意味着我正式有了十八个晚娘，冲破二十大关指日可待。”

　　棠夭来了兴致，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给我说说你爹这个小姨太太呗。”

　　“话说这个小姨太太还没有我大，见了我还娇滴滴羞答答的，不知道叫我少爷还是乖儿子，至于容貌了，”他撇嘴端详了会棠夭“虽然没有你这么倾国倾城，但也算是清秀佳人。”

　　“小嘴真甜，那你可把我藏好了，别你爹见了我之后把我抢去你给你当晚娘了。”

　　“不会，”陶沐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绪“我爹要是真有心抢你当我晚娘，我们云少庄主第一个不同意，对吧，云绪。”

　　“对。”云绪淡淡地回道，似乎他们的对话和他无关，可是有那么有说服力。

　　陶沐笑得越发高深莫测“我去找伊月，你们先聊着。”

　　陶沐起身去了伊月的屋子，棠夭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云绪截住她的手道“你随他去吧。”

　　“又是去找伊月。”棠夭撅着嘴闷闷地抱怨。

　　自从伊月的恩夜过后，陶沐和云绪便成了映华楼的常客，有时候还会把棠夭装扮成小厮带出去玩耍，云绪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棠夭似乎喜欢上了陶沐，但却无法抑制住自己见她的冲动，这就是爷爷口中的爱情吗？

　　云绪注视着棠夭的一颦一笑，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他不如爷爷幸运，爷爷爱上一个两情相悦的女子，而他，似乎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糟了，”棠夭慌张地起身。
　　“怎么了？”云绪抓住她的衣袖。
　　“我刚刚给伊月吃了媚药，陶沐这个时候去见她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也许是你情我愿呢？”

　　棠夭倔强地瞪着云绪“不可以，他不可以喜欢任何人，除了我。”

　　看着她单薄又固执的背影渐行渐远，他又能做什么呢？

　　“轻点，妾身好痛。”伊月娇吟着。
　　棠夭停住脚步，像被人钉在原地，寸步难行。拳头紧紧地握起。

　　“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就像他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女人一样。”云绪薄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知道啊，可是，我需要他喜欢我，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我希望他永远爱我，唯一的办法就是留在陶沐身边。”苍白的句子破碎在风里，随风而逝。

　　冰凉的泪滴从棠夭的眼眶里滴落，她握紧了丝帕，却不会用它来擦拭眼泪，芸想说过，不要轻易去尝试美好的东西，那不是一个青楼里的女子可以负担的，一旦深陷其中便会万劫不复，而亲爱的芸想便是最好的证明。

　　天渐黑，陶沐从伊月的屋子里走出来，月光下，棠夭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陶沐面前“为什么？”

　　“为什么和她在一起还是为什么不喜欢你？”陶沐扣住棠夭精致的下巴反问道。

　　“都是。”

　　“和她在一起，让我想想，恩，因为我是男人，而她是个美貌的女人。我很喜欢你，可是喜欢你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为什么麻烦？”棠夭扬着眉倔强地追问。

　　陶沐深深地凝视她认真到可笑的脸蛋，忍不住垂头在吻住她嘟起的红唇。

　　“因为你还不是青楼的女人，而且，你喜欢我。我不喜欢和喜欢我的女人在一起，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个清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