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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秦夫人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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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怒不可遏的摔了桌上的青瓷杯盏茶具,犹自气喘不已,面色发青。
见那丫鬟出来,问道:“那病秧子呢?”
那丫鬟答:“先前哭累了,刚刚睡下。”说着过来给秦夫人捶背。
夫人正在生气,还是什么都别说先让她消了怒气的好。
秦夫人坐了许久,人也冷静不少,让门外的丫鬟进来收拾,再上壶新茶。自言自语道:“那丫头似乎不一样了。”
后面的丫鬟也不敢答话。
静默片刻,秦夫人叫退众丫鬟仆役,留下捶肩的那个,问道:“先前那事是谁去办的?”
“是香琴家的,哼,回来报时还信誓旦旦,这不还是完好的回来了?事情不成不说,还留了把柄,香琴家的扯谎都扯到夫人面前了。”
那丫鬟激动起来,言谈对那个叫香琴的极是不满。
“行了,你们都是我的陪嫁丫鬟,打小便跟着我十多年了,别人家都是处得越久感情越好,你们两倒是像乌眼鸡似的。”
秦夫人极不耐烦听她这样说,开口便训上了。她一向是喜欢香琴的,办事利索又不多话。平时香棋可不敢这么说她,不过这会自己正生气也就当没听到,训训算了。
“香棋也是为夫人着想。那香琴早早便要去嫁人享福,这次办事也不行,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奴婢对夫人忠心耿耿才看不上她。”那丫鬟委屈道。
秦夫人貌似接受了她的话,没再说什么。
那丫鬟便高兴起来,嘀咕着:“大小姐自己不是不想嫁么,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算了...香琴这次没办好事,但大小姐落入山贼之手可是切切实实的,怎么就能平安回来了?
不是说那边的贼人都是凶恶得很么?果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接着冷哼一声。
“不过,夫人那日真是好计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看她还敢当没事似的,若日后传出什么,那也是下人碎嘴。夫人,咱要动手么?香棋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咱们先下手为强,看她还怎么带着秦家的东西去嫁人!”
“愚蠢,你没听到那贱丫头说什么吗?她那是威胁我要告诉老爷呢! ”秦夫人听前面还好,到后面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半点不如香琴。
耐着性子道:“咱先不动手,她既然能回来,那必是香琴那边出了乱子。她说的令牌也未必是真的,等把香琴找回来好好问问再说。
不管那丫头知道什么,咱手里捏着她的清白大事就能制衡她,她不敢乱说话。”
秦夫人谨慎安排之余也十分疑惑。
当初特意人安排好,再让车队的管事取道宣州就是想着能有这么一出。谁知那么快便有人去救,还好自己早有防备,事先安排香琴家的跟在后面才算真真了了事。
就算事后发现了什么老爷也不会声张追查,一个清白不在的女儿传出去只会被人引为笑柄,让秦府蒙羞。
只是没想到人居然一声不吭活生生的回来了,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秦夫人想起当时自己接到的报信时的不可置信,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前面不是才接到报信说是事成了吗?后来便来这么一出......
再派人去也晚了,去找香琴家的却找不到人,一时怒火上头。
事情变成这样,难道是香琴背叛她了吗?秦夫人万般不相信但还是心存疑虑,实在是除了这个可能没法解释了。
“去找的人手再加一倍,她家附近,各房亲戚什么的都要给我看好了,另外再派人去挨着的地段打听,左右不过那些地方,我就不行她会抛家弃族永远不会来!”秦夫人吩咐道。
“奴婢马上派人去!”香棋高兴起来,这下那小蹄子还不犯在她的手里。
秦夫人左思右想也没个结果,人也一时找不到,心里着急起来,惴惴不安。若那贱丫头不管不顾的去老爷跟前一通说,老爷可会相信她...绝对绝对不能让老爷怀疑自己
......
秦夫人有多纠结秦知书可以猜想几分。
没说几句话便急着要试探威胁自己,显然是怕自己说什么将这事情暴露出去。她那么顾忌,自己何必不顺水推舟。
秦夫人先前已然动了杀心,有了第一次再动手便容易了,秦知书不想冒险,且拿话压她一压,让她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动手。
不过她也没指望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毕竟秦夫人派去办事的人有没有丢牌子一问便知。倘若自己运气好,她们真丢了...呵呵,秦知书觉得那肯定要感谢老天爷。
按了按太阳穴,回来便头疼起来。纵然被迫算计,但秦知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不适应不喜欢这般需要一句话想几遍,处处掣肘的生活。
才呆了一天,说了没几句话,还没认清所有人,就已然预计到了今后的日子是何等糟心模样。难道是老天嫌她过的太舒坦送她过来长见识的么。
关于那个婚约,秦夫人刚刚只说是抬进去,那便应了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做妾了。这里妾是很没地位的,没孩子的妾都算下人,生了孩子才有可能抬为姨娘,就算如此那也还是半主半仆。
秦知书想想自己娘,是姨娘,也有三个孩子,还不是变成这幅光景了。作为比姨娘更低一级的妾侍在家连客都不能见,平时得像丫鬟似的伺候夫人左右,万事受管束。
退一万步说,如果做正妻,自己便欣然应允了么?每天跟一堆女人勾心斗角抢男人的日子到底要该怎么过才好......想想真可怕。
还有自己弟弟,秦知书皱了眉头,想着那小孩便又心疼了起来。
粗粗一看便知很多问题,孩子身量小,身体太差,那些照顾的人还那样轻慢。
就算秦知书前世没亲自养过孩子,也知道四岁的孩子能跑来跑去上幼儿园中班了,自家弟弟却还是站不稳说不出话的样子,她担心久了再整出些自闭症什么的出来。
想着越发觉得那秦夫人好手段,不动声色的,孩子都要被她养废了,不知能不能把小孩接到自己的院子里来...可能性不大...秦夫人不会答应。
秦知书烦躁起来,问福丫道:“ 那秦夫人跟我娘可是有什么仇怨吗? ”
福丫道不知道。
见自家小姐直呼“秦夫人”觉得不好,不安劝道:“就算小姐不高兴也别直呼“秦夫人“,被老爷知道了小姐可是要挨罚的 ”她今天被秦夫人吓到了,尽管小姐变胆子大了些不怕了,但秦夫人还是很吓人的,不要得罪的好。
无法回答小姐的问题,福丫也觉得很茫然。她是沈姨娘做主留在府里的,时间又短,根本就是万事不知。
先前都是陪着自家小姐读书写字磨墨画画,再去看看姨娘什么的。小姐又爱哭,她们连讲话的时间都少,姨娘小姐讲话也不带她听,她不知道也是自然的。现在小姐偏偏失忆了又要问她,可不是抓瞎么。
想到六少爷,说道:“小姐别太难过了,六少爷毕竟是主子,老爷对子嗣又看重,夫人再不喜也会养大,等长大了可就好了。”今日的事自己都看出了几分,也说不出其他宽慰的话来,只能干巴巴的劝。
却听自家小姐说:“只给吃给喝又怎么能算养大...“ 便皱着眉头不说了,自己也难过起来。
这半天下来,秦知书突然对庶子庶女是要在主母面前讨生活这个事实多了一层认识,先前听着尊卑什么的还没能这般明白。
请个大夫,抓个药,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长成什么样,甚至可能还有众多她可能会一一见识到的各种事,都不由人。而自己则有可能还会被送人,继续自己亲娘一般的生活,生下一样的下一代。
人说悲剧之所以成为悲剧,在于其可延续性。
秦知书深觉这话在理,若自己这样下去,可不就是个悲剧了吗。设想一下这情景,秦知书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院子里几个小厮在正对着门竹林下来来去去的打扫,动作极慢,时不时往屋里看看,扫干净了枯枝落叶,还要再扫,似是不弄干净地上的灰土不甘心。秦知书盯着看了半晌,觉得好笑极了,自己这是被监视了么。
晚间的时候,有下人来报,道老爷找她,让她去书房。
书房里没有其她人,秦老爷正在翻阅几本文书,看她进来便停下手上的事。道:“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又躲哪里去了,那么多人去找你们难道不知道?为何不跟去寻的人一道回来。”
“女儿跟福丫在乌头停留好些天,并未见到有人去找。而且后来脱险后曾托人带了信回来也未见回音。”秦知书道。
难道真有人去找?可福丫一直在镇子附近也没听到什么不是?自己后来不是也确实没等到回信么?
“是爹您派的人去的么?”秦知书问道。
听到她爹答:“府里管家派去的..”便叹一声不再问了。
秦老爷皱了眉疑惑起来,府里明明说第一时间派了人去,回来却都说没找到,也没有听说接到任何消息。他决定回头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秦知书借机又说了香椽的事,只道人在乌头的山上失散了,想要去找。她不敢贸然说出被人谋害的话来,在秦夫人那里可以暂时吓吓她,但自己确实完全没证据,她爹也不一定会相信她,一旦说开来,只怕自己立刻就要有麻烦了。
再则看起来,她爹对府内的事完全插不上手,那便只有从外边来。
她私心想若是她爹能找到那里必能觉察什么。毕竟自己当初留下了贴身的丝帕,那坟堆又极新,粗陋得很,很容易便能看出不妥。
这事要让她爹自己去发现才好,他自己先怀疑了自己说话才有分量。
秦老爷又问了记不记得后来救她们的人是什么样子,先前那些官兵是哪里的,穿的是什么衣服等等问题,秦知书拣了几个能答的答了,秦老爷见再问不出什么,便没再继续问了,让她先回去。
临走前说了句:“你倒是变了不少!”
秦知书惊出一身冷汗,正色道:“女儿毕竟是爹的女儿,也不全是像娘的。”
秦老爷点了点头,道:“这样很好,我秦沈两家的女儿无须那般懦弱!”
秦知书听着这话半天没想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