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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府里各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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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各个妻妾的院子都是分开的,秦夫人的院子是内院最北边,坐北朝南的那间。颇大,亭台几许,贵气逼人。
院子里面套着单独的几个小院子,秦知仪年纪还小,住的便是其中一间。她弟弟也在里
面。
两人才到院子门口,便有小厮来问:“大小姐可是有事?”
“我想见见母亲”秦知书答。
“麻烦大小姐在此处稍等,奴才这就去通传。”那小厮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秦知书深呼吸几口气,跟福丫在周围四处看看。忽听得一阵低哭声,循声而去,进了外间的围墙才发现院子有两层围墙相隔,内一层是镂空雕花的矮墙,秦知书站在中间的回廊里很容易看得到里面的情形。
一个小孩扑到在小池塘边一处有矮凳的地面上,似是爬不起来,正在低声哭泣。这时一婆子
跑过去粗鲁的拉起他一只胳膊拽起来,劈手打了他一耳光,嘴里喝骂道:“哭什么哭,摔了就自
己起来听到没有。”
另一婆子道:“你小声点,我们先出去,仔细被夫人听到了又要不高兴,谁也没得好。”
两人抱着孩子往外走来,乍然看到秦知书也在,吃了一惊,脚下却也不停,叫了声大小姐便要走。
那小孩伸出手拽秦知书的衣服,手上沙石蹭出来的血印子分外刺目,扬起的小脸上满脸泪花,面色潮红,明显留着几根指印,看着秦知书哭着喊她:“姐姐...”
秦知书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真是自己弟弟,他还这么小,是这家里的六少爷,怎能被这么欺负。就回来不到一天,这世界却仿佛非要逼着她去生出世间所有恶毒的想法。
她心疼气恼不已,抬手将秦知理抱过来,小孩哭声小了些,一只手环住她的脖子紧紧抱着她,脸贴在她脖颈间一抖一抖的不住抽泣。
秦知书小心地抬起他的小手,吹了吹伤口处还沾着的沙子灰土,再探了探他的额头,刚才满面潮红的,看着像再生病,果然入手很烫,福丫拿着帕子小心的在后面擦小孩脸上的泪痕。
她面色难看,对面前两个面面相觑的奶娘说:“他刚刚在哭,还在发热,还受了伤,你们竟然还打他,还要带他去哪里!”
许是她这般面无表情声音冰冷的样子吓到了两个奶娘,当即嗫嚅着道:“是要请大夫的,这不是还没来吗,小少爷昨晚闹得夫人头疼,只是现在抱去散散心,等大夫到了就回来。”
两个奶娘再怎么大胆秦知书也毕竟是主子,说得很小心,末了还加了句:“是夫人吩咐的。”
“胡说!”秦知书高声道,小孩似乎被吓到了,动了动,秦知书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下来。
“母亲一向仁慈,怎会纵容两个下人欺负主子,还满嘴谎言妄图污蔑母亲。”秦知书说得很凶狠,两人忙不迭地道是误会,她们没有。
这时先前通传的小厮过来了,带来一个二十多岁大丫鬟模样的女子。
那女子看这情形当下就明白了,道:“这两个奴才怎么惹到大小姐了,要是照顾主子不尽心大小姐只管跟夫人说,这般对主子不恭不敬的奴才发卖了便是。”说的很气愤,却看起来眉眼隐含笑意,半分意外都没有,脸色自如得很。
秦知书想说:“哪里是惹到我了,明明是她们欺负六少爷。”可又觉得说的挺没意思,那两婆子如此作为分明是得到认可的,这院子里的人明明也都知道,连面前的这个丫鬟都知道。
秦知书心下又气又心疼又难受,不知道要怎么发泄为好。她私心里是特别喜欢小孩子的,上辈子家里人少,她跟大哥相依为命,便总是玩笑催着大哥快去结婚生子,最好要生个足球队那才热闹。
暗自深呼吸几口气平静下来。
那丫鬟见秦知书不说话,伸手要来抱秦知理,小孩不理她,她也不坚持便收回手去。然后言笑起来,很自然的在前方引路,带秦知书和福丫往秦夫人的屋子走去。
一路那丫鬟都在打量秦知书,秦知书觉察到了也没理会,她自是不怕这丫鬟看出什么,左右自己连亲娘都见过了。
很快便到了地方。
秦夫人在客厅慢条斯理地用茶,盛装打扮,端庄威严的样子,跟那天晚上看到的伤心模样决然不同。后头立着几个垂目低头的丫鬟。
秦知书上前见了礼道:“母亲安好。”
秦夫人先没动,问:“今日过来可是有何事?”说着抬起头来,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孩子,随即脸色不善。
重重把茶碗摔在桌子上,对身边的那丫鬟道:“那两个婆子可是又偷懒了,如此怠慢差事,刁奴欺主,实在可恨。让人去请家法,每人重重责打三十大板,扣两个月月钱,要是打坏了不中用了换掉便是。”
又似无意说道:“不过区区一个奴才,哪里能越得过正正经经的主子去。”
那丫鬟说了声是便下去了。
仗刑是就在院子里行的,门外很快传来两个婆子呼天抢地的嚎啕和求饶,随即沉闷的板子声便响起,那两人起先还叫着哭喊,后来便叫也叫不出来了。
秦夫人起身把孩子抱过去交给另一个丫鬟,吩咐抱去内间,并让人去给孩子换衣服并请大夫,很是关心的模样,后边一众丫鬟婆子忙动起来。
秦知书在原地没说什么,这一阵仗让她有点发冷,心瞬间沉到谷底,感受到了这扑面而来的恶意。而且那两婆子虽可恨,但看着都是4、50岁的人了,这三十板子打下去只怕要去掉半条命。
秦夫人轻描淡写说的奴才什么的言论也让她觉得有些刺耳,不怪她敏感,秦夫人说着话时看她一眼,简直就像在暗示什么,要专门说给她听似的,无端让她也难堪起来。
安顿一通好似又记起她来,秦夫人含笑问道:“你昨日才回来,休息可好?去见过沈姨娘了没有?”
秦知书一一答了,想着她娘的事,便道:“女儿今日劝过姨娘了,是以想请大夫开些方子好抓药。”
秦夫人闻言叹道:“沈姨娘先前以为你出事,不肯看病不肯服药,劝也不听,我虽掌管这后院,也不能硬逼她不是?再加上你又音讯全无的,为娘急得很也顾不上什么,还好是虚惊一场。
看着你回来,沈姨娘也该能吃药了,想通了便好。沈姨娘为咱秦家添了一子一女,也是有大功的,看病的事自然不能耽搁。”
说着端茶碗润润,问道:“这世道越发不太平了,你们在外除了那山贼之事其他可还一切顺利?”
秦知书掂了掂这话,心思一动,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倒是碰到些事。”
秦知书说的很慢,看秦夫人捏杯子的手有点发白,继续道:“些许小事母亲不必挂怀。只是路上看到人多了些就有些贪乐子,走得慢了,宣州的市集端是十分热闹。”
“女儿家的还是要贞静的好,在外总要小心别被人说道什么,清白之事容不得半点闲言碎语。别以为订好了亲事便能不顾体统。
就算成了亲,传出些不好听的被休弃也是有可能的,更别说还未出门。”秦夫人有些恼怒,为自己刚刚失态了。
或许往常就没有维持多少表面的客气,这话说得便夹枪带棒毫不留情。
“女儿明白,谢母亲教导。”这是被告诫了还是被威胁了?
“可有什么缺的都跟为娘说,你如今是待嫁之身,只等老爷跟萧府商定好日子便抬进门去。为娘对你和画儿与仪儿一般,也是想多疼疼你,过门之后就不如姑娘一般时自在。”
“女儿没什么缺的了,这些日子让母亲操心劳累,是本该给母亲请罪问安的,不敢再劳烦母亲。”秦知书答。
“为娘还能怪你不成。你虽不是妾身亲生的,但也是我的女儿,看着你们平安妾身便知足了。” 秦夫人道:“没事了便回去吧,你也该好好休息一阵了。”
“女儿告退。”秦知书也不再多说。
临走前转身道:“女儿差点忘了,那日女儿出事时在山上捡到个逗趣之物,倒挺像母亲差人办事的令信之物,觉得有趣便捡了回来。
这会也不知放到哪里去了,不知母亲可有丢这牌子,可要女儿去找出来给人看看?”
秦夫人脸色一变,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忽的笑了:“分明是去庵堂了,哪里又能去山上碰到什么事呢,那哪是闹着玩的...捡到什么那就更不可能了,书儿你莫非在说笑?”
秦知书挑眉:“是,女儿说笑了。没捡到令牌,自然不能碰到劫匪,也没碰到那些什么人......”
说完便请安离开了。
福丫也一起见完礼离开,跟在秦知书后面心里发怵,腿脚不稳,突然觉得自家小姐简直胆子太大了,太厉害了,说话虽然听不太懂但那么流利,顿时佩服起来。
果然想通了这事便这么好么,胆子能变那么大,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想通点什么呢。
却也好奇问道:“小姐,你捡到是什么,福丫怎么没见过?”
秦知书正色道:“你见过的,后来就给忘了,我便收起来了。”
福丫苦恼了片刻,觉得自己见过的东西忘了也是有可能的,忘了便忘了吧,小姐说有便是有的。
等两人走后,帘子后边出来一个丫鬟,正是先前引路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