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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如她所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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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料,秦夫人当然不会放手。
夫君的软语宽慰解释让她内心大安但同时愈发珍惜现在,不敢再出什么事。先前香棋说的话便显得重要起来,这段日子一直在派人抓香琴,可惜人早跑没影了,香琴这些年办事下来本事也是不小的。
人就是这样,在一切都顺利的时候便显得那点不顺利愈发难忍。
秦老爷越对她好,秦夫人越发怕那所谓的证据,怕秦老爷半点的疑心于她,香棋说的那点可能性愈发的扩大到似乎要非发生不可的地步了。她对着镜子整了整鬓发和头饰,在心里默默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
事情传扬的很快。
先是香慧最先发现的,在外面买东西的时候,总有些人成堆成堆议论纷纷,香慧敏感的听到了秦府两个字,上去问,别人一听说她是秦府的丫鬟便闭嘴不谈了,神神叨叨的,连带着看她们主仆三人都怪异起来。
等到了第二天府里丫鬟小厮便开始偷偷打量秦知书,并小声的私下交谈,动作虽然刻意的小心,还是很容易看出来。
福丫香慧莫名开始忧伤着急,秦知书内心叹道:“果然还是来了”
说不出是失望多还是释然多。
但凡有几分可能她都不愿意这事发生,毕竟这名头如今也是自己的名头,但是秦夫人打定主意不放过她,她爹打定主意选秦夫人,就算有几分疼爱子女,现实看来碰到关键地方总是要退缩的。要不然她哥,她娘,她乃至她弟弟都不会如此。
几天之后,外边便开始疯传——陈州太守秦大人家的大小姐其实是个残花败柳。
“唉唉,听说了吗,秦太守家的...”
“听说是被山贼劫的...”
“堂堂千金小姐,在闺阁内怎么会遇到贼人?你们胡说的吧...”
“你有所不知,那大小姐最是孝顺不过,听说还是为了亲身的姨娘才出去,却没想...”
“那秦家人岂不是很伤心?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出了这种事,还是在快要成亲的时候...”
“什么什么,竟然要成亲了?是哪家?”
“竟然是长平侯府...那大小姐运气实在不好,出了这种事,甭说侯府,以后哪家还会娶她,一辈子都毁了...啧啧,可惜了,挺孝顺一姑娘。”
福丫又抽了一天出去,将外面的情形回来报给秦知书,气的都哭了,直跳脚。
香慧又变成了泪包,弄了个菩萨像天天拜,还给沈姨娘烧纸钱,让姨娘一定要保佑小姐不要让奸人所害。
秦知书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准备嫁妆自是没了心情的,每日关在小院里闭门不见以泪洗面,没事便哭几声让人听到,偶尔哭不出来便让福丫和香慧轮流哭,哭的两人都纳闷了实在是这叫什么事。
“小姐,你真不难过?”福丫实在震惊了,第一天第二天她还可以以为是小姐悲伤过度,后面完全就没法自欺欺人了,小姐这是傻了吧。
秦知书抄书的笔不停,这么长时间也只有这点事能打发下时间了,连带着她现在的字都横平竖直起来,不是多好,起码能看了。
秦知书深吸口气神色悲壮:“我早知道会这样了,你们还记得我从外回来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有人要害我,就算我名节尽毁,也不会哭哭啼啼的让人看笑话。”
两人顿时悲痛起来,小姐那么早就知道这事,还不知心里怎么苦呢......小姐肯定是难过的,不然怎么会连饭都吃不下去......
流言这东西向来越传越离谱。
再几天,外面说的更惨烈了,秦家大小姐几次上吊不成,绝食自杀,跳水等等等等...热闹极了。
秦夫人那边正经危坐。
这次的事办得很好,这才几天时间便已是传得满城风雨尘埃落定了,只等接下来那丫头的反应。
想着昨日老爷回来的时候虽大发雷霆,却没有半分要发难或是询问自己的样子,难道那丫头什么都没说?秦夫人不敢大意,忐忑不安的准备着。
先传来的是萧府的消息。
萧府大管家对这事表示很意外很难过很生气很惋惜,不同于先前恨不得一出孝就抬进去的急迫,顺便委婉解除了这亲事,不过后来听说出了秦家大门便物色好了新的人家。
秦老爷惊怒之下还只能小心作陪,看得秦夫人心疼不已,暗道:“早该在定日子之前就解决这事的。”
再几日还是毫无动静,秦夫人焦急的等待秦知书的反应。心下开始猜测其实香琴没骗她?那丫头什么证据都没有?
想到这里暗自愉悦起来,不过半点不敢放松,连秦老爷说这些日子头痛难忍要在外面的别院修养两天都没有太过询问,只派了几个丫鬟小厮和大夫去贴身伺候。
秦知书的院子这几天被看得牢牢的。伺候的丫鬟小厮多了近一倍,每日在关得紧紧的正门前翘首以待,一堆人张望得脖子都长了几分,等偶尔福丫香慧开下门便蜂拥而去,活像一群等待猎食的长脖子鸟。
秦知书偶尔一哭,便有一堆人抢着去跟秦夫人报信“大小姐很伤心”“大小姐呆在房里哪都没去”“大小姐绝食了”......每回报一次秦夫人便安心几分。
秦知书也在翘首等着,等着她爹召见她。想必会多几分愧疚懊恼,想必秦夫人不会有什么事,想必她以后便要彻彻底底离开秦府了。
在秦知书因饥饿而身体发虚面色苍白时候,终于接到了秦老爷的召见。她长出了一口气,很快便不用再受罪了,为了保证伤心欲绝的说法,她是真的在节食,饿得的确瘦了几分,脸色也差。
秦知书被福丫搀扶着到书房的时侯,秦夫人正在温言劝说她爹,让秦老爷别太伤心。那些与秦家有仇怨的不过是眼红而已,纵然现在找不出来,但以后秦家会越来越好,有仇有恨的日后再算也不迟。
两个小厮丫鬟在忙着收拾满地的狼藉,见她进来,一溜被秦老爷挥退了个干净。秦知书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爹,女儿是冤枉的,女儿没有被...那贼人没有动女儿...女儿还是清白之身。”
秦老爷不说话,秦知书哭的更厉害了,两人都默契的没提秦夫人的事。
好半晌,秦知书似下了决定般,对秦老爷秦夫人一叩首,郑重道:“女儿不孝,不能承欢父亲母亲膝下了。女儿自请出家,决心在城外尼姑庵修行,一辈子不见外人。求父亲怜惜,对外只称女儿一死以证清白便是。”
秦夫人捂着手帕不动声色心下大安,简直想要骂出来,那丫头竟然一直在虚张声势哄骗自己!这个结果跟她所料不差,不论是尼姑庵还是哪里的一处院子,都该是派人去看守的,以后总是在自己眼下,以后再治她不迟。
秦老爷听这话顿时软了下来,看女儿哭的伤心,憔悴的模样,便知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还顾及着自己不提那件事。纵然他已经有几分后悔几分愤怒,却还是不得不强压下来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当这次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若是对外称女儿以死证清白倒还可以挽回几分颜面,秦老爷不再想那些了,很快便转过弯来,专心开始盘算以后的事。
秦知书一直竖着耳朵听对面的反应,见秦老爷不再生气,便知这事成了,更专心抽泣起来。
秦老爷挥手让她先回去,并吩咐以后不得外出,等他安排。
秦知书顶着一路窥探的眼神回了自己的小院子,一心禁闭,实则在打包收拾,静待前路。
两天后秦老爷便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同样是黑漆的晚上,不同于上次进门鸡飞狗跳,这次出门静悄悄的,半点没有惊动旁人。这最后一面,连她爹都没说来送送。
两人大概打包了些衣物和日常所用之物做个样子,带着沈姨娘的牌位,凑了两个箱笼便在旁人的看视下上了马车,先前姨娘给的匣子夹在衣物里半点不显眼。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自是不敢搜查她,秦夫人也没必要这个时候就开始发难,等自己到了庵堂还不是任她搜?秦知书明白的很,东西也带的放心,院子里值钱又好带的都拿上了。
坐在出府的马车上想到书房里自己留给秦夫人的那封信不觉得勾起嘴角,就让她自己想去吧。只可惜自己现在只能做到这么点事了。
第二天一早,秦老爷接到消息——昨天晚上马车行到盘云峰的时候被一伙流民打劫,混乱之下马车受了惊,冲下了悬崖,大小姐主仆三人尸骨无存。
秦府开始办丧事。
这次办得可谓盛大无比,秦家大小姐一等一的节烈女子,被奸人流言陷害不惜一死以证清白,众人无不称赞。秦老爷痛哭失声,发誓追查那冤枉女儿中伤秦府的奸人,要为女儿报仇,慈父之心感天动地。一时间连带着秦家女儿的名声都上了两个台阶,众人提到秦家总要感叹句情深意重,忠贞节烈。
再两天后秦家六少爷因夜里照顾不周高热不下,去找大夫的小厮在回来的路上竟然碰到一得道仙长,那仙长道:“六少爷命里富贵,旺家旺族,却八字轻招惹了恶鬼,怕是要养不活。只要带小少爷去庙里参拜,养足七七四十九天压制恶鬼,以后当可万事无忧升官进爵,但是一定要快,晚了怕是要压不住了。”
秦老爷又悲又喜,答谢过仙长后,第二天派了众多人手护送六少爷去寺庙,不料才出城门,众目睽睽之下,马车却不知被哪里来的连番巨响惊到,一时车马混乱人人自危,带着六少爷的马车一路疯跑向前,等停下来已经马仰车翻,找不到六少爷了。
人人都说那种情形,六少爷肯定是活不了的,只怕是命太好被鬼抢了。要不当时护卫重重的怎么会突然凭空出现那什么东西,那么大阵仗却惊了马车就立刻消失不见,然后六少爷也跟着就不见了,不是鬼是什么...秦府便又热闹了一回。
因为六少爷是年幼夭折,只象征性的办了一场小丧,远比不上先前的那一场。
至于秦老爷会不会以为是秦夫人动的手,秦夫人心里会不会想老爷怀疑她,那便不得而知了。
左右不过一个惊疑担心,另一个猜忌痛心,但秦府暂时和平还是肯定有的。
她爹当初那么果决的取舍,想必也不难预料会有这样的结局,那就一次让他痛心个够吧。她自认没有半分对秦夫人的恶毒添油加醋,就算她不出手,她爹伤心也不过是早晚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