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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有了些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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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些微推测甚至有了直接的证据,秦知书再去找她爹就多了几分笃定的味道。去的时候秦老爷正赴宴回来,才下马车,带几分酒气,眼神却是清亮的,动作也稳当,并没有喝醉。见到秦知书来找他什么也没问,便让她一起去书房。
“什么事?”秦老爷心情很好率先问道。
“姨娘给女儿留下了些东西做嫁妆,女儿也在母亲那里看到了嫁妆单子,觉得实在太多了些,女儿不过是庶女,拿这么丰厚的嫁妆恐惹的母亲不高兴,心里不安,想来问问爹看是否妥当。”
“你娘给你的东西你都看了?”
“看了,好些银票和金子,女儿实在惶恐。”
“没什么惶恐的,那都是你娘自己的,那箱子也要好好收好了,毕竟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
“是,女儿知道了...只是母亲那里...”
“你母亲同意了的,无需担心。”
“女儿当然知道母亲都是为了我们好,嫁妆多也无妨,只是女儿担心母亲会以为那些是爹您在秦府拿出来的,母亲纵然心里不喜,也要强颜欢笑,若是如此无端的影响爹和母亲的感情,女儿就罪过了。”
秦老爷沉吟一下,道:“不用说,没必要。”
秦知书知道她爹是不可能实话说的,早先两家的家世她爹既然要隐瞒,自然有隐瞒的道理,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几十年后突然说出来。可如果他不说出来,秦夫人也不会相信一个自小长在秦府的姨娘会有这么多钱,只当他在骗她。
“女儿还是觉得要说的好,女儿实在不安。”
“你是怎么回事,非要在这事上纠缠...”秦老爷明显恼了。
秦知书惶恐不已,面带忧色:“女儿实在担心...”说话都语带哭腔起来,看了秦老爷一眼:“其实女儿当初在山上,不止遭遇了劫匪,后来还有人意图谋害,香椽其实丢了性命,幸得有人相救女儿才逃过一劫。那歹人说是夫人安排的,道女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女儿当然不信,可实在害怕...”秦知书说着哭起来。
秦老爷满脸震惊,道:“这可是真的?你怎么不早说,这事是能瞒的么?”
“女儿没证据,不敢冤枉谁,自认也没拿什么不该拿的,以为只是那歹人凭空捏造而已,让爹您去查不也是没查到么...这下突然这么多嫁妆,女儿想到那事便觉得惶恐不已,唯恐没说清楚让人误会什么,更怕是有人借母亲的名义起歹意要毁掉这好好的亲事。”
秦老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对她说:“你别多想,这事不是你母亲做的。以后不能让人知道,该解释的我也会去解释清楚,你安心嫁人就是。”
要是没找到这些信件之前,秦知书估计要真相信她爹没怀疑秦夫人了,但现在听她爹这么一说,自己倒觉得她爹是完全怀疑了,否则不可能否定的如此干脆。她要得不多,只是这个怀疑而已。她也从来没指望她爹去跟闵家翻脸追查这事。
想到这里秦知书摸摸袖口把东西拿出来。那里是她随身带来的账册和信件,既然自己决定要走,这些便不能再保存了,索性还给她爹表个心意吧。
秦知书把东西递过去,说是自己无意中发现的,怕是她爹放错了。秦老爷很快便看出来了,颇有些意外的样子。打开外面的包裹,问道:“你看了?”
“没看。”秦知书摇头,毫无愧色。
秦老爷:“......”
“你看了便看了吧,别说出去就行。”
秦知书:“......”
既然她爹都说开,自己也索性直接问: “那您以为您这次跟秦夫人解释便真能无事么?”
“你别管,这事爹会处理”她爹突然顿了一下,似是解释道:“你母亲不在了,她会听我的。”
这番再明白不过的话让秦知书恼恨起来。不说当年的选择,这些年府里的事原来她爹都知道,他竟然能什么都知道还当做不知道,什么也不做,等于是默认了秦夫人这样对她娘......秦知书想自己娘应该是早知道的吧,难怪如此......可竟然这样还不恨他爹。
“爹,您真绝情!”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她爹却不答话,久到等秦知书以为她爹什么都不会回答时,突然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并不后悔。
秦知书觉得她这爹可笑得很,不知是太自以为是,还是根本就在在自欺欺人。只可惜这被欺的后果可是要自己直接承担的,他最多痛心疾首而已,可又能改变什么。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秦知书要做的事也做完了,便回了小院。想要彻底离开秦府,还有好些准备工作要做。
她期望她爹是对的,就算因为如此秦夫人不再动手,她接下来的计划不能实现,起码算是成全了她娘一辈子的隐忍,成全了她爹所谓的隐忍。
不过,她并不相信。
两天后秦老爷让人通知她亲事已经定好日子,侯府出国孝的第五天,还有整一个半月。
不知为何,时间定的很仓促很突然,原以为要出了孝期再商定的,却在孝期未满期间便来说合了,这等行径若是被人知晓只怕也要不妥,只怕是侯府有变。
她的嫁妆早先已经预备了,又是为妾,仪式也十分简单。到时候备好东西等萧家派轿子和人来抬进去便可以了。
秦知书没时间去想怎么突然出这么一件事。反正要弄出问题解决问题的不是她,让秦夫人去费心吧。她要准备的东西多,现在正好有个现成的借口可以频繁出门,也不会有人太怀疑她。
接下来的日子秦知书如往常一般,不过是换了件事做。原先看完她弟弟再去看沈姨娘的事,便变成了先带福丫和香慧去买东西再去看她弟弟。
每日在整个陈州四处搜寻上好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跟铺子里的掌柜讨价还价,偶尔去哪个酒楼小食铺子呆上一段时间,再转到哪些新奇好玩的地方去逛上一逛,到后来明显感觉的在后面盯着她的那些人都偷懒起来,跟的明目张胆半点不躲藏,见她再去买什么也懒得跟进去看。
她看的虽多但东西买得极少,大部分是各种吃食小玩,红彤彤的糖葫芦,活灵活现的面人,各式各样的蜜饯点心干果,玩偶灯笼风筝蝈蝈......虽然都是些便宜简单的小东西,但秦知安几乎都没见过,这段时间都高兴不少。
秦知安早不同于她初见的那样孱弱。那时候站都站不太稳当,而现在可以在凉亭里跑来跑去的玩耍了,虽然还是不如普通的小孩,但起码健康得许多,连生病也少了,偶尔还会和福丫细声细气的说话。
第一次开口跟福丫说话的时候把两人都惊喜得要哭了,两个月了啊,终于看到效果了。后来发现小孩还是不理她们俩以外的人,现在才去的香慧也不行。秦知书现在已经不担心了,等换了地方,每日尽心照料,不出一年小孩必会好得多。
中间秦府又发生了些事。
在秦老爷公务繁忙不在府里期间,一个新来的妾侍被秦夫人重罚了,理由是妄图魅惑老爷。在秦夫人的正院外面被重重扇了二十巴掌,两边漂亮的脸蛋变得红肿不堪鲜血淋漓,在那人来人往的内院门口跪了一天连一声都不敢哭,连带着府里好长一段时间的低气压。这个妾侍其实进府两年了,但说她新实在是因为见老爷的时间少,到底年轻漂亮,终于不甘心。
可喜可贺的是到府里这么长时间,秦知书除了福丫香慧和自己弟弟之外,可算有了第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了——秦知画。这个三妹妹的院子虽离她的很近,却几乎没有交集。
那一日秦知书正带着秦知安在花园的亭子里面歇息。刚刚带小孩去看了荷花池里面的小鱼,小孩靠着栏杆激动的厉害,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虾直欢呼着:“...鱼鱼...”
秦知书让下人拿来几个网子,分给福丫和香慧一人一个,在池塘边扶着栏杆开始捞起来。可惜自己技术欠佳,捞来捞去也只看到一个白生生的嫩虾米。
福丫尤其兴奋,她往先在乡间没少玩这个,捞了好大一条鱼。
香慧则差了些,她从来没这么玩过,更不敢,拿着杆子的手都很僵硬,这些年下来,谨小慎微委屈求全已经渗透到她的骨子里去了,秦知书也不勉强她。
几人在那玩的开心,小孩激动的对着网子里的猎物“哦...哦...”乱叫,后来还是让人拿了个白瓷的大口浅瓶给捞起来的鱼和虾米当了鱼缸 ,小孩才消停下来。
凉亭四面通风,中间一张石桌,四面各是长长的石凳。秦知书让人上了些果子奶酪茶水和冰块几人稍事歇息。
六月的天已经相当热了,尽管现在不是正午,几人还是出了一身汗,冰块用铜盆托着放在上风口,吹过来的热风霎时也凉了几分,几个人熨帖了不少。
福丫蹲在铜盆那处看冰融得那样快心疼的不得了,这可是稀罕物呢,小姐用起来当真是半点不心疼,秦知书表示乘着她还能用,不需要给秦府省钱。
这个时候福丫看到远处有人便望了一望,道:“小姐,是三小姐呢,天这么热,咱要不要请她进来坐坐。”
秦知画前几天在路上碰到过一次,出乎意料的主动给她打了招呼,还说了几句话,并不是往常的行礼便走,这丫头便感动上了。
不止她,自从她娘过世后,府里明明暗暗的各人都对她好了不少,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她娘和秦夫人的瓜葛,既然人都死了,而秦夫人又这么久未再磋磨她,自然转了风向,不再避之不及,能稍稍说句话了。
秦知画很快来了,看到几人还挺不好意思的让丫鬟拿着新摘的荷花,秦知书便招呼她坐下歇息用点心,调笑她:“姐姐怎么不知妹妹倒是个辣手摧花之人...”闹了秦知画个大红脸。
她前段时间跟秦夫人去过几次官宴,看着气度从容了许多,衣饰也颇为讲究起来。绝对不是上次拿不出像样的首饰,被训得手足无措,母女俩暗暗泣泪的情形可比的。
看到秦知安她呆了一呆,高兴起来道:“大姐姐,这是六弟弟吧。”说着要把头上的钗子取下来当见面礼,道上面有一个大的珍珠,可以拆下来玩。
旁边的丫鬟急道:“三小姐,这是一套的......”
“用旁的代替也是可以的。我现在也没带什么在身上...“秦知画答道,伸手过来的动作倒有几分忐忑,不是舍不得,而是怕她们不要似的,眼神也很期待的样子。
秦知书便让福丫接了,秦知画明显放松许多,笑得很受宠若惊。秦知书越发觉得秦府变态了,姐妹间一次正常交流都显得如此需要小心翼翼,若还是原来的秦知书,此刻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怕比秦知画只多不少。
回去之后秦知书便让福丫送了几套头面过去,秦知画再来谢过,一来二去的也熟了几分,偶尔秦知画也会来她的院子里坐坐,拿些时兴的花样子来给她看,还说要给她和六弟弟分别绣个荷包。
秦知书只是觉得遗憾,这姐妹情深纵然有几分真心,可到底来得太晚了些。
自那日跟她爹说过那件事,已经过去又十来天了,目前外面并无半点风声。许是因为秦夫人忙,又或许是她爹太厉害真哄住了人,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相信秦夫人真会放手。抽空去她爹那哭了两场给他爹敲敲警钟,免得他日理万机忘了这事。
当然,最让人高兴的,让秦知书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的是她终于拿到了她哥哥的地址。
她从进秦府以来一直各种求都没答案,明问暗问,旁敲侧击,装疯卖傻都快用上了却一直没有消息,果真就像是她爹之前说的那样,她哥以后与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眼看时候将近,秦知书无奈把她娘拖出来,说娘无人送终,晚上托梦给她,让她把她哥的地址烧过去,让她娘好去看看儿子,否则在地下也要不安宁。
鬼神之事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秦知书知道她爹还存一分愧疚,索性想了这个损招。
她爹忙的很,想必不会亲自去烧,果然,她爹真写了地址给她,让她代办。能这么放心给她估计也有不怕她看的意思,反正自己以后进了侯府便再也出不去了不是?
秦知书捏着纸条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果然不是那乡下庄子。
等这么久,不就是为这个吗,要不然放放风声的事她自己便找人做了,相信爱传八卦的并不在少数。
她心里却也明白了几分,她爹这么拦住非不让他们见面,显然一方面对闵家顾虑不小,另一方面她也想到,两边可能真没多少联系了。
他哥在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姓秦,已经成了别家的儿子。被送走的那年虚7岁,实际不到6岁,这十多年下来还能记得多少难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