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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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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墨和纸都要去买新的了”福丫在整理书房的东西。这两天天气阴森,沈姨娘病又重了些昏昏沉沉的也不见人,小姐除了去看过六少爷便一直在书房,笔墨纸砚都用得快。
“不是有份例的吗?再去库房取些来。”
“份例已经用完了,小姐你天天写,用得快。”福丫道。
“那你便去吧,多买些笔墨和纸张什么的回来,山川游记的书也带一些,不要诗词赋本,这里够多的了。”秦知书抬头看看书架,上面诗词话本之类的已经有很多了,粗粗翻阅一下,十之八九都是,满是悲叹伤情之作,自己又不爱看。天天看这个,可不是更难过么。
前秦知书很有才名。在之前的一次陈州官家夫人小姐的聚会上面一鸣惊人,一笔簪花小楷,一手委婉柔词让在场的人都惊叹了一把,得了才女的名头,也正因为如此才被萧府看中了。
单单看一些写的手稿残页仰叹转承,无不柔情百结,细细品来又有几分铿锵之气,想来虽然性子怯弱但内心还是有傲骨的,可惜无人知晓便横死乱葬岗。真真应了那句“红消香断有谁怜”实在可惜可叹。
那个据说是被她爱慕着的人,看沈姨娘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特意找人看着她,可见那人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这里男女防的紧,特别是大户人家,所以私相授受估计不是太可能,最多不过鸿雁传书了,可惜自己在书房什么都没找到。
福丫得了令出去了,要出府先要去找管家秦伯拿令牌才行。秦知书见福丫走了便又专心抄起书来。
秦知书在练字。
她前世还小的时候被逼着写过几年毛笔字,但学的一般,早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拿惯了中性笔钢笔的人现在写几笔毛笔字活生生像毛毛虫在纸上爬似的,深深浅浅歪歪扭扭,各个字搅成一团墨,觉得手都要不是自己的了。简直各种惨不忍睹,不能直视。
她摸摸鼻子,自认钢笔字还是很能看的,可惜这里没有,想想便笑了,今时不同往日,拿这个说事便是找借口了。
字不好也只能现在多练练,抄抄书也能顺带着对这里多了解些。前秦知书才名在外,自己总不能差的太多。若被人知道自己现在不仅不会作诗,反而连个字都写不好,那就该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而不仅仅是失忆了。
能强迫自己一心一意的练字,也实在是因为烦闷得慌。
她娘的病时好时坏,纵然早有准备,还是弄得她心惊胆战。这段时间她娘自己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好了一般,提过一次想见她爹,虽然说得很委婉,而且只有寥寥几个字,但秦知书还是敏感的觉察到了。后来再去请过她爹一次,人却还是没来。
大夫一直都说要劝着,不能太过忧思。她在劝了几次无果之后,恨不得直接把她爹绑过去给她娘算了,好歹一起生了三个孩子,这是多大仇。可惜没那个胆子。
她娘现在清醒的时候喜欢拉着她,谈她小时候的什么什么,幸好多是怀念的语气,也不需要秦知书接话,犹是如此还是让秦知书惊出一身冷汗。
她自己倒是不怕什么,但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刺激到她娘。她娘之前一直说自己不该让女儿去上香,若是再知道因为这上香的事,她女儿丢了性命,简直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亲事的事倒是真真正正的打听好了。她会在三个月后等萧府出了国孝,便由两边商定日子抬进去给萧老侯爷做妾室,等生了孩子便抬姨娘。
她娘那无法问,这还是她借着问婚期的事跟她爹那旁敲侧击来的,虽说有准备,但真正听到事实还是难以接受,心烦意乱,咬牙切齿。不多抄抄书写写字陶冶下情操简直难忍。
萧家祖上立过不少大功,现在的萧老侯爷40多岁,承袭祖辈的位份而来,自己并无甚建树,儿女也好些都比她还大。
她可以理解家里的上上下下包括她娘在内都觉得是好亲事,官大一级都可以压死人,更何况说是大了这么多级,但理解不代表她能接受,更不代表她也这么认为。
纵然觉得无望,秦知书还是试着跟她爹说了一说,果真招来一顿训。她爹只说她不懂事,嫁入侯府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便不再理她。觉得她迷了心窍,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竟然议论操心自己的亲事,简直不知所谓。
秦知书觉得她爹被权势迷昏了眼,想那勋贵是好巴结的吗,萧府儿孙已经长成,里面不知是个什么光景,竟然还想巴巴的凑上去,他好歹也是个从四品官,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的难听。
当然这话不敢明说,也明白这只是自己着急的胡思乱想而已。一个外放的知府家的庶女能嫁入侯府,知府能搭上侯府做姻亲,还是侯爷亲自相看求娶的,尽管只是个妾,但在侯爷夫人早没了的情况下还是很有前途大有可为的。更别说那侯府还很得皇上重用,在外人看来,秦府简直是走了大运了。
她也承认她并不确定萧府之事。兴许其实人家一切都很好,但难道她就真的要嫁过去不成?这番令人惶恐的境地总是让她无法坐以待毙。想要跟她爹分析一番萧府局势,才开口她爹就又骂她阴谋狡诈,道:“那萧府岂会如你所想那般。你一个女儿家不学些妇德容工,操心这些诡辩之事,还对自己的亲事指手画脚,忤逆不孝,实在越来越不像话。原来的温婉贤淑都被狗吃了么,书也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回去之后好好让你娘管教管教,三从四德女则女戒好好背背清楚。”显然被她气的不轻。
“我娘病了,无人管教!”秦知书也气的不轻。气过之后觉得自己实在是冲动了,她爹铁了心而且她娘又确实在期盼这事,这样吼起来半点作用都没有。
只能暗搓搓的骂她竟然爹名正言顺的卖女求荣,把如花似玉的女儿送给老头子做妾,还心安理得振振有词,简直不要脸至极。
却不得不哀悼自己不能反抗,因为儿女亲事,天经地义的应归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骂完哀悼完还得另想主意而不得法,一时烦躁得厉害。
心烦之余想到秦夫人,觉得如果实在不行,还是早早让她得逞了算了吧,自己反正是要呆不下去了。
再问那香椽的事,她爹只说是没找到。秦知书先前特意说了是在乌头镇的乱坟堆那处分开的,去找找恐怕有线索。那处自己都能走出来,只要派人去看看总能发现什么,结果却毫无消息,不免有些着急。
问得多了,她爹才说:“你母亲讲那香椽平日里最是胆小怕事,那些日子许是怕了自己逃了也不一定。虽然是咱家的家奴,但念在她在秦府伺候你这许多年,算是将功底过,随她去吧。你身边不是有了新的丫鬟么?要是不喜欢让你母亲给你换个就是了。”
秦知书气结,又问:“当初福丫带了信回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门房的偷懒忘记了,既然没出什么大事,已经重罚过便算了。”
秦知书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更佩服她母亲秦夫人了,调教夫君这般能耐,更佩服闵家选婿的高瞻远瞩。闵家几朝为官,三品御史之身,人说嫁女嫁高,娶妻娶低,他们当年却低嫁嫡女给一个毫无根基的举子,一个菜上任的七品知县,这幅大手笔想来是对她爹有一番了解的。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秦夫人为什么要动手呢?自己不过是个庶女跟她没有利害牵扯,能平安到现在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那么这次突然动手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这桩大家都说好的亲事吗?可是自己嫁过去又能妨碍她什么?这是秦知书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小姐,小姐......你又怎么啦?”福丫拿了令牌回来,见自家小姐又在发呆,便推了推秦知书。这段时间小姐总是这样恍恍惚惚的,写着写着便发起呆来。
“哦没事...你回来了,书都买好了吗?”
“小姐,我还没去呢,才找秦伯拿了牌子...”
“那你去吧...等等,先把碳盆拿进来。”
“我这就去拿。”福丫径直去了小厨房。
那里炭盆是备好了的,这段时间小姐天天都要用,把那些抄好的纸张都烧掉。福丫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因为自家小姐自从失忆后除了性情大变,连字都不大会写了,那些字实在太难看了,比自己的还难看。绝对绝对不能流传出去,否则要坏了小姐的名声的,以后也不能让小姐在人前写字。
福丫备好炭盆,让秦知书在书房写边烧,便找了院子里的一个粗使小厮一道去,好拿东西。秦知书由着她,不过是买些笔墨和书而已,也不怕谁知道。
院子里的那些人整日探头探脑的,还以为自己看不见,真真可笑。做的这么明显了,除了福丫那个没心思的谁会看不出。只怕这些人很早便如此了,连她娘可能都知道这事,先前一次还特意叮嘱过她要谨言慎行,快要成亲了,怕出乱子。
秦知书想得头都疼了。
有时候恨不得一个人不管不顾的离开,自己总不会饿死在外面。
离开了便不用去管那劳什子的婚事,更不用去猜秦夫人会在什么时候干些什么,统统都见鬼去吧。
可是现在顾忌颇多不能放手去做。既然来了这里,占了这个秦知书的身子,她便无法置身事外。
她娘现在经不起一点刺激,她还在禁足期,没能去找那个据说一直在乡下庄子养病的哥哥,
她还没能想出办法怎么让她弟弟平安长大,他还是那么小的孩子......
一个不注意,手上一使劲,狼毫重重按下去,墨浸透了好几层纸。秦知书看着定了定神苦笑起来。果然练字就该心无旁骛么,半点马虎都不行,难怪这么些天一点进步都没有。自己再强迫自己也只能是表面平静,自欺欺人罢了。
秦知书索性停下来,蹲在火盆前,专心烧纸,专心发起呆来......
陈州乡下一青砖大瓦房里,当家主母香琴捂着帕子眼眶通红:“当家的,你那侄儿可找到了?现在夫人追究我们可怎么好...他怎么说...是不是压根没办事拿了钱直接跑了...那令牌到底在哪里...”
边上一个汉子也是满脸青色,道:“不可能,他说办了就是肯定办了,人都埋了。你不是也看到信了吗?我那侄儿我自己知道,他向来妥当,也不是怕事的人。”
“那你得让他快些把令牌带回来才好,夫人说那牌子到大小姐手上去了...咱不能出这么大的差错...”
“你那侄儿分明是唬人的,还说什么埋了......大小姐确确实实回来了,难不成大家都见鬼了?”香琴气的咬牙切齿,她就没做错过这么大的事。
......
“他人也没见,那令牌还在他手上,成日在外鬼混,只带个信算什么事,夫人怎么会相信东西真没丢。”
......
那汉子始终不说话,哼哧哼哧抽着旱烟含糊道:“我就说咱都别跑,你非说以后不想再跟夫人办事,要偷偷去料理一二......可不是凭白让夫人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