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沉默》莫如你

8、风尘雪2

　　儿童在家醉欢多，半里泥灰半里浆、
　　荷若亲临三叶水，不知谁人在渡船。
　　秦逸始终都留在了这里，墨北城，秦家村，背熟了论语，孟子，各类经典书籍，俨然成为了这里最有才华的文人，可是他的心里一直都想着衍叶居士，想着他在远方扬帆起航，驰骋世界。
　　“秦先生，我家小儿最近老是生病，害得你来家里教东西，他也学不进去，我甚是着急，但是又不想耽误您的时间，干脆替我儿请假几日，你看如何？”
　　“小志的意思呢？”
　　“他自然不愿意，他就喜欢跟着你学东西，总想着有一天能够带着满腹经纶，满腔热情，走出去闯荡！”
　　“我今年二十三岁，可我就是不太想出去，你儿子比较有志向，我很佩服他这样的勇气！”
　　秦明康家中四子，两人死于战乱，一人死于疾病，剩下小儿一人，家中不忍再次失去至亲，于是日常总是会贯彻一些孝不远行的思想，可是偏偏秦志一心向往外面的世界，但是由于现在年纪尚小，还没能公然违抗父母的意愿。
　　秦志一直喜欢秦逸的教学，常常听得入神，秦逸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在面对家长秦明康之时，总是说一些违心的话，虽然心中觉得这样愧疚，可是在教秦志的时候，激动之余就会流落出对外面的世界的想法，秦志很是聪明，常常就能够从只言片语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多次交流之后，两人也开始敞开心扉，秦逸也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也会劝阻秦志多听从家里的意见，不要固执己见，不要一意孤行。
　　“我也知道孩子应该有志向，可是出于私心，我实在是愿意他离我们而去，没有一个孩子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总是会感到不安，要是放在二十年前还好，可是现在我们老两口上了年纪，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家母早逝，我离家之心早就沉淀下来，世事无常，我们一直想要留住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不见了，我们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偏偏在最迫切的时候发生了，有时候命运这个东西很奇怪的！”
　　“我没事，这点小病算什么，只希望先生明日继续来家中！”秦志强颜欢笑，虽然病不是很严重，但是脸上色彩无光，苍白之中略显一丝疲惫，始终无法将其掩盖。他走出来的时候，好像是饿了一天的流浪汉，然而说话的语气却猜度不出半点退却的意思。
　　“既然你坚持，我也会准时来此！”秦逸赶紧接话，他也有点害怕家长秦明康会否决了秦志。
　　告别了秦明康家，回到自己的房子，父亲呆呆傻傻地坐在院子里玩水，将一个桶子里面的水倒在另外一个桶子里，院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他就这样一天到晚，轮流着倒水，他已经变疯癫了，只是他再也不会打人了，包括他最疼爱的儿子。
　　秦志的母亲已经病逝，思想上面的负担，已经让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这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的衣袖，他的灵魂告诉他不可能光着身子到处乱跑，于是他也很安心在这里生活，直到死去。
　　晚饭的事情，还是得自己解决，秦志倒是很乐意于此了，因为不仅要填饱自己的肚子，还需要照顾好自己的父亲，这个家里的生活很简单，很惬意，就是会有些莫名的孤单，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有几个是愿意读书的，他们整天都很忙，忙到肚子疲惫，然后吃到肚子撑着，在继续忙到肚子空空如也。
　　也有忙着一年到头都吃不饱的，可是他们依旧会很拼命，所以秦逸这样的人是很清闲的，他变得无事可做，当然也不可能饿死。
　　这是一个人和一个故事的田园生活。
　　这却是两个人的生活。
　　秦逸自己做主，娶了村里名为阿莲的女子，两人婚礼很是简单，亲戚朋友没有请一个，就算是诚心发了请柬，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来。
　　倒是有一个很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秦逸收到了一封来自远方的信，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信件，这个信件整整延迟了三个月，可是终于还是到达了秦逸的手里，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高兴，且这一辈子都值得怀念的事情。
　　秦毅：
　　我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但是一定不会很差，我始终坚信我自己的做法，我早年学过医学，看过你母亲的病情之后，我无法带你离去，现在长大了，你父亲再也不会打了你吧？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你和我就是同一个人，有时候想想，我做过的事情，你没有做过，是否可以当做是我替你做过了呢？我可以这样想，希望等到有一天你也可以这样想，会有那么一个人做了你没有做，而你再也不想去做的事情。
　　不知现在娶亲否？我想一定娶亲了，你父亲不会让你这样孤身一人了，你是幸运的，又做了我没有做的事情。
　　惟愿一切都安好，不用给我回信，我下一刻就不知身在何处了！
　　衍叶

　　成年共锦瑟，飞鸟渡长情。
　　新婚两三夜，愿得一人心。
　　第二日，秦逸去了秦明康家中，只见家中高挂白幛，挽联竖垂，多有厄事，果然秦明康抱病而亡，世事如棋，我们多只是棋子，秦逸在半睡半醒中找到了一个人，那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一个难以寻觅之人，可是如今也要被束缚在这个原地了，一曲相似同知音，这个人没有能够完成秦逸的心愿，只待将来再寻觅，会有等候在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