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沉默》莫如你

9、风尘雪3 我原本是想

　　我原本是想被这个世界纷扰，却不料真如我所愿，所以现在的我不太敢给自己许下誓言，忘空一切的自己，可以开心的度过一生。
　　余生还很长，在此繁华之地欠卷，还算有些留恋执意，尚且折扇在手，醒木躺了，众人且听。
　　杜马江边三尺寒，训人之语心间藏。
　　歌谣不绝穿百里，一己无缘种陈丹。
　　原本还是想把这个世界纷扰的，却被这个世界给纷扰了。
　　元丰七年，秦智与母亲一同来到索阳城，原本打算来投奔表舅，却不料遇见了一股流窜的乱军的胡作非为，表舅家中被抢一空，秦智被乱军带走。那秦智哪里肯屈服，几经挣扎，迎来了一阵痛打，自小读些书籍，多晓自古礼仪，为人和善，不愿与人纷争，面对强贼，胆小如鼠。
　　身体瘦小，难经风霜，终于是病倒在地，幻想着终于这群人不会理睬自己了，却不料个个强盗都有不忍之心。背着行走百里，轮流换班，好似朋友。
　　从未有过如此遭遇，终于寻医问药，将自己抢救了过来。虽然后来得知全部都是强盗行径，但是这个纷纷乱世，苟活之人，屡见不鲜，弱者之势，不可温饱，强者却无时无刻不虎视眈眈。叫人如何有活路，这辈子命该如此，也就这般了。
　　三月的某一天，一伙人遭遇平叛军张部追击，众人已经不知所措，平日里了解到秦智乃是一个读书人，可能懂得一些兵法，如若今日有高招救众人与水火，必然会得到更多的尊重。
　　那还该当如何，唯有请教秦智。
　　秦智不慌不忙，跟随这群有勇无谋之辈，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发挥，可是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能力，非危难之际不可。
　　今日之祸，甚是可悲，众人无计可施。一直将目光投向了秦智。
　　“你们可还记得昨日渡过的那条小河？”
　　“记得，记得，那个船家不愿渡我们，被打了一顿么？”
　　“我们往回渡吧！”秦智笑道。
　　众人不解，这刚来此，怎的那个船家见这伙恶人来了，肯定会赶着船渡到对岸，若原本就在对岸，凭你怎么巧言令色，那也是不敢过来的。
　　今日还要回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狗日的贼军就要来了，可能现在已经渡过那条河了，我们若还是无法抉择，唯有遗恨这万水千山了。况且你们的领头现在自顾不暇，就算你们找到了他，到时候还不是得分道扬镳，得不到半点好处，何必做人家的低头狗呢？”秦智说的很肯定，众人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是不说，只道：“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就是不会说出我的想法，还有，若是你们这次都没死成，以后一切的安排都要听我的。我可以让你们当强盗也个个都吃得饱，睡的香！”
　　秦智当然不会选择同一个地方渡河，但是这方圆百里，就剩下一个渡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来到河边，有人就抱怨，如何渡过？
　　“游过去！你们哪个不熟水性？”秦智问道。
　　众人都道：“没有！”
　　小河宽才不到两百米，很快就都过了河。可是身上衣服差不多都湿透了，唯有两个个水性好的，举着衣服过河，还有干衣服可以穿，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个地方，点个火，取暖。这个季节，若是出了太阳，那还身体暖和，要是刮风下雨，还是冷得要紧。
　　来到一个破庙，正将火烧旺，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江南怎么这样？天气太怪了！”
　　“是啊，现在冷得要命！”
　　寒风窜进来怎么办？正巧还有几块破门板可以挡一下，火舌摇摆不定，衣服脱下了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干，里面找到一口棺材，有一个人就躺进去了。
　　“我说啊，你这是要命呢？还是不要命呢？”秦智打趣道。这俗话说得好，人进棺材，准没好事。
　　“那些贼军现在怎么样？”还是有人关心这个生死存亡之事，他望着秦智，只是秦智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平叛军张部从未想过叛军会转过身绕道他们的后边。
　　距离平叛军张部不远处，有叛乱军的大部队，为了一举歼灭他们，平叛军张部一心直往前追，叛乱军被四路大军，重重包围。
　　大雨下个不停，地上面马蹄深陷，一夜之间，所有河流均洪流成灾，无人能渡。平叛军张部只得轻装简行，为争头功。但是由于长途行军，士兵疲惫。
　　叛乱军选择的突围方向，就是平叛军张部这里，来个主动出击，攻其不备。两军交战，打得热火朝天，就连老太爷的大雨都浇不灭。
　　秦智这里，有人睡醒了，有人咳嗽不适，有人还没开始睡呢，只听得秦智说道：“我们现在将要渡回去！”
　　“啊？还要回去啊？”
　　“你不是不愿意做人家的低头狗么？”
　　“现在大家是平起平坐，若是有勇气敢跟我回去的，将来必然是人上人！”
　　大家都被秦智这个人的魄力所感染，心中开始相信这个人说的一切。雨还在下个不停，众人虽然动身了，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乐意。
　　刚刚有些干的衣服，现在又淋在了雨中，真是不爽。
　　来到河边，这条渡过两次的小河，现在变得来势汹汹，水流湍急，要想渡河，非一般人所能。
　　“这如何能过？”
　　“还记得第一次渡河的船家么？”
　　“难道去找他？揍他一顿，逼他强渡？”这人说话粗鲁，却也讽刺地有几分意味深长。
　　“一个有经验的船家，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船，我们大家去找一找，说不定就在不远处呢！”秦智号召大家一起行动，很快就找到了那艘船。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当中是否有人懂划船。正好有一人生长在离黄河沿岸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村，祖父小时候就教过他如何划船，虽然多年都没有动手了，但是他对自己坚信不疑，很有把握。
　　大水激流，强渡危险很高，但是好在众人都熟水性，就算翻船了，也不至于变成一场可怕的灾难。
　　平叛军张部后续部队有人来报，说后方被偷袭，顿时军心散乱，本来就是雨中作战，大家压力很大，现在听说后方有人截路，大军成了一盘散沙，泥泞之间，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叛乱军还不知情形，只得一顿强行突围，谁知对手战斗力如此差劲，尔后追赶，碰见了秦智等人。
　　一场拼杀过后，平叛军张部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都缴械投降，这都得多亏了秦智，叛乱军头领也不是一个有眼无珠之人，想要拉秦智作为自己的兄弟，无奈秦智拒绝了。
　　秦智问跟随的一群人：“你们有谁愿意跟随头领的，现在都可以站出来，将来你们就是人上人了，跟着我可没多大出息，我过些天就准备去找自己的母亲了，战争这种事情，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其中有一个人出来，离开了秦智。
　　头领问秦智有何要求，秦智说这群俘虏里面，如若有人不愿再当兵的，还望头领放他们回家。
　　不在一心之兵，据不可轻易收之，就让他们都各自离去了。后来这放走的两百多人都跟随秦智，成为了阳明山的一员。
　　阳明山上，秦智是个头儿，最初的那群人都是二把手，有些本事，逐渐发展成为近千人的队伍。
　　这是一伙贼寇，他们什么人都截，但是并非无恶不作，只抢钱财，不害人姓名。
　　元丰十五年，叛军覆灭，有人来信阳明山，望相助，秦智婉拒，说：“若投我者，必有活路。”
　　意思是说，投王朝者，必死无疑。
　　尔后数十年，秦智寻母，始终杳无音讯。世事无常，说不定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但是还得找，就算找到死都找不到，也不会轻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