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梨花上》藕娃娃

7、第 7 章 因为开

　　因为开学前的那一个小插曲，盛辉高一的第一个学期过得非常快乐。他可以每天看到那个写一手好字，一笑起来就有两个美丽酒窝的女孩子。她还有一个十分特别的名字。他后来去查了百度百科，才知道原来“寻”这个姓氏果真非常古老，祖先还曾经是战国时候一个小国的国君。
　　“寻寻觅觅，若即若离。”他细细咀嚼着这两句话，发现自己很喜欢她给自己名字的解释，仿佛充满着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企盼。
　　每次见到寻若，他要么就话突然变得特别多，多到原本口若悬河，后来就会语无伦次，要么他就会突然沉默不语。不管他是不是沉默着，他总是会仔细聆听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生怕漏过。他上课的时候也开始有偶尔的不专心。因为他看见坐在窗边的寻若不知怎的托着腮往窗外看，他就会想她究竟在看些什么。而她偶尔有沉思的时候，又或者有些微蹙眉，他又会胡思乱想，猜测着她究竟为了什么而烦恼。
　　等到他明白他的心绪已经被这个女孩子统统打乱了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发现他已经不能将她从他的脑海中抹去。甚至，他有的时候会在放学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一段。他家和她家完全是不同的方向。她朝着城中间不远的居民区走去。他总是距离她很远，只是远远望着她的背影，远到有时候连她的背影都缩成了一个小黑点。但是，那个小黑点却从来不曾走出过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下午，天气有些清冷，时候已然是深秋了。道路两旁的树木开始簌簌地落下叶来，铺在地上，匀匀的一层金黄。寻若好像很喜欢落叶，她总是顽皮地用脚去踏地上的落叶，仿佛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能够给她带来愉悦的感受。盛辉看着她略带孩子气的笑容，一时陶然，不觉凑得近了些。
　　这时候，他看见寻若停住了。他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在路旁，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跟香烟，一脸油里油气的样子。这时，有一个带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从巷口拐了过来。那两个大孩子嘿嘿笑着，朝他包围过来，将那个小学生拦在墙边。
　　寻若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她的眼神仿佛长出刀子来了似的。盛辉知道，她生气了。这也难怪，他知道，这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是附近读职校的，没有什么正当本事，跑来这里拦着回家的小孩子，抢了人家的零用钱买烟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跟着寻若的时候，至少看见了两三回。寻若每次都是用这样刀子一般的眼神看了一会儿，但是她毕竟没有冲动，还是恨恨地从另一边走了。
　　那两个大孩子说话间就将那个不过十岁模样十分娇弱的小男生逼到墙角。那孩子从来没见过这场面，两眼一酸，哇地一声吓哭了。那两个小流氓没有理会他，见他哭了，更加不耐烦了，叫道：“喂喂，别哭了，哥哥不打你，也不骂你。你就把你身上的零花钱给哥哥，啊，别不识相啊！”说着，一个小流氓像捏面团一样捏住了那个小孩粉嘟嘟的脸，他更加哭得厉害了。
　　盛辉怒火中烧。他向来看不惯这样欺凌弱小的事情。他看了一眼寻若，掂量了一下，想着如果要出手的话，就怕被寻若看见，到时候问他为什么跑到这个地方来，是不是跟踪她的，他可就有口说不清了。不过，如果要是不出手，他感觉自己的良心貌似是过不去了。
　　盛辉苦恼了几秒钟，还是下定了决心，向前迈了一步，决定不管不顾了，先救了人再说。他刚迈出这一步，不料，他发现，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欺负小孩？你们这样是犯罪，要被抓起来的，知不知道？”寻若还没等盛辉苦恼完，就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墙边，一手拉着一个小流氓道。
　　盛辉看她直接就冲上去，心里暗暗叫苦。
　　果然，那个小流氓一看寻若，马上换上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哈哈笑道：“哟，小妞，怎么着，你想陪哥玩玩儿？就你这样娇娇弱弱的小美人儿，还想学人家学雷锋，哎呀，就不要不自量力了，好不好？”他说着，一把打开寻若的手。
　　寻若被他大力一推，一时站不稳，差点扑倒在地。她趔趄了一下，还是站住了。小流氓又走到她身旁，嬉笑着伸手去捏了一把寻若的粉脸。寻若大叫一声，拼命把他往墙边一推。那小流氓还想动手动脚，她说时迟那时快，右手腾出来就给了他一巴掌。
　　盛辉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拔腿就往那里冲。那两个小流氓哪里肯吃一个女孩子的亏，恼羞成怒，一把抓过寻若，抬手就要打。盛辉拼命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将自己的书包举起来，狠狠地砸过去，一下子砸中了一个。那人哎哟地喊了一声。盛辉不等他回过神来，直接跨步上去，给他的下巴就来了一个勾拳，然后又直对准他的鼻梁狠狠来了一下。那人痛叫着捂住鼻子，里面鲜血汩汩而出。
　　盛辉正待转身去对付另外一个流氓，只听得身后一声惨叫。他转头过去一看，原来是寻若被抓住之后，狠狠地咬住了对方的胳膊，咬得人家的胳膊深深两排牙齿印，鲜血直流。他看见那人抬起另外一只胳膊，就要打下去。他一看不妙，马上冲上去，抬起一脚，踢到那人的脸上，然后又给了那人肚子一拳。那人也只能蹲在地上嗷嗷叫了。
　　一旁，那个十岁的小男孩看呆了，几乎都忘记了哭。
　　寻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她这时才发现，原来方才和她一同打架的人居然是盛辉。
　　“盛辉？！”她失声叫道，指着盛辉的脸，“怎么会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警察还是什么武术学校的人来见义勇为呢！”说罢，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盛辉看了一眼地下嗷嗷叫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寻若，关切地问：“你没有受伤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我多厉害，怎么会受伤？”寻若笑道。她看着盛辉：“对了，你家好像不住这边啊，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啊？”
　　盛辉被她问得一阵紧张，忙支支吾吾地说：“嗯，那个，我刚好要去新华书店买一本参考书，就插近路从这里走。完全是凑巧。我刚才正想见义勇为，我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呢！”
　　“是啊，好巧啊！”寻若笑嘻嘻地说，“我家就在这附近。”
　　盛辉摸了摸头，故作镇定地哈哈大笑。
　　寻若看了一眼那两人。都快十分钟了，他们爬都爬不起来，还一个劲儿地哼哼唧唧。“我说，盛辉，你是不是学过武术拳脚什么的啊？你怎么那么厉害啊，他们俩好像伤得不轻啊！”
　　“这个，我是学过一点，拳击什么的。”盛辉含含糊糊地说。他不好意思跟寻若说，他爸曾经逼迫他学过拳击，跆拳道，防身术，等等等等，就是怕他被坏人拐走。
　　“哇塞，你真的不要太酷哦！”寻若崇拜地望着盛辉。
　　“没，没什么。”盛辉被她这么一说，嘴上不承认，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不过，”寻若语气一转，“我觉得，我们可能有麻烦了。这两位看起来伤得不轻啊。”
　　盛辉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打起了鼓。“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哥！”地下一人哀叫道，“哥，我们都服了您了，下次再也不敢在这边混了。”
　　“你们下次可不能再欺负小孩了。知道了吗？”盛辉咳嗽一声，故作严肃地说。
　　“再也不敢了，大哥。拜托大哥，我们得去医院啊。”另外一个人也哀声叫道。
　　寻若笑了笑，对那个吓呆了的孩子说道：“快回去吧，没事了。”
　　那孩子向他们翘了一个大拇指，兴高采烈地跑远了。
　　寻若看了一眼盛辉，无奈地说：“我说盛辉，我俩可能真的要倒霉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两个肯定是要送医院了。”
　　“这么严重啊？”盛辉心里一虚。因为他的父亲要他学拳脚就是为了对付真正的犯罪分子，为了保命，下手都是要稳准狠。这下可好，他现在才惊觉，这只是两个跟他差不多的学生，也没真正做什么坏事，他可能……他应该是……下手太重了。
　　“你有钱吧？我说，足够给他们交医疗费的吧？”寻若试探地问盛辉。
　　盛辉连忙说：“我有四千块现金，还有一张卡……”
　　“你带这么多钱去买参考书？！”寻若几乎晕倒，不敢置信地看着盛辉。
　　盛辉脸红了。
　　寻若摇了摇头，叹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需要学功夫了。你还真是个大少爷。你要是不会功夫，估计你都被人抢了千八百回了！”
　　盛辉赧然。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直发急。
　　“行了，少爷，赶快叫车，把这两位带到医院去吧。”寻若半是命令似的说。
　　这一天剩下的事情，就是寻若和盛辉终于把被打得七荤八素的职校生送到了医院急诊室。盛辉出了全部的诊疗费，然后还给了他们每人三百元的“营养费”。两人没说什么就拿着钱走了。
　　然而，就好像寻若预料的那样，事情不会那么轻易了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