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梨花上》藕娃娃

47、第 47 章 盛辉拍

　　盛辉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像个沉思者似的站在人家店门口了，要影响别人生意的。”
　　寻若转脸看向盛辉，他的眼睛隐隐含笑，紧紧凝视着她。她一时竟忘记了说话。
　　盛辉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却没有半分移动的意思，见有客人要进店，他连忙拉住了寻若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身边。
　　“走了，我饿了。”他看着寻若，笑了笑。他朝前方努了努嘴：“潮汕人家生意不错，我们不去就找不到位子了。”
　　寻若被他拽着往前走。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抽出自己的手，盛辉却有意无意地握得更紧了。
　　到了饭店前面，已经有一堆人在排队等位子了。盛辉摇了摇头，叹道：“真是的，早知道就早点来了，这下可能要等至少二十分钟。”
　　寻若凑上前去嗅了嗅饭店里传出的香味，叹道：“好像今天的海鲜味道很不错！好香！闻着我就饿了。”
　　盛辉低头看着寻若，她眼里闪着光芒，一副期待的神情。他感觉着她放在他手里的小手，细软腻滑。握得时间有点久，他的手心沁出了汗，他却舍不得放手。
　　“你饿吗？要不要我去前面给你买点点心，先吃点？”盛辉轻声问寻若。
　　寻若看了一眼自己和他相握的手，忽然脸一红，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快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俩才等到位子。当盛辉领着寻若走到桌边，将她的小手放开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被汗湿了。
　　他坐定在桌边，给寻若要了一杯柠檬水，拿着菜单就点了几份海鲜。他专门盯着服务员说道：“做酱料的时候，不要放葱，可以放一点生姜，多放一些青蒜，少一些盐。”
　　服务员笑道：“先生，这个有点麻烦，要不然一会儿我把东西都给您拿上来，您自己看着放吧。”
　　盛辉点头说好。寻若看着他笑了笑说：“你还是那么龟毛。”
　　盛辉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欢葱，喜欢青蒜吗？”
　　寻若一直定定地看着他，微微笑道：“是这样。但是，盛辉，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
　　盛辉笑着说：“真是！你以为我白在你家吃了这么多年饭啊？”
　　寻若看着他将海蛎子一个一个地剔除了壳，清理干净，然后蘸上酱汁，放在她的碗里。她低下头去，轻声说道：“盛辉，我真的不知道——”她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往下说。
　　盛辉没有理会她的欲言又止，只是埋头吃着海鲜。他将螃蟹小心地剔了壳，又用钳子将螃蟹的鳌给钳碎，放回寻若的碗中。
　　“好吃吗？”盛辉看着寻若问。
　　寻若点点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次。”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们再来。”盛辉凝视着她说。
　　寻若心中一动，却没有答话，只是微笑。
　　吃完了饭，待服务员收拾了桌子，将账单送到盛辉面前。盛辉掏出自己的钱夹，取出一张银行卡。
　　服务员看了一眼，说道：“先生，您有没有XX银行卡，在我们店里消费可以打八五折。”
　　寻若忙道：“我有的。”
　　盛辉瞪了她一眼：“胡扯，吃饭怎么能让女人付钱。”他说着，又掏出钱夹，翻找起来。他的钱夹里面东西很多，他不得不掏出里面的东西，这时，几张纸掉落到了桌面上。
　　他找到了那张银行卡，递给了服务员。
　　寻若却被他掉在桌面的那几张纸吸引住了。她抓过来一看，不由得惊道：“咦，这不是张信哲巡回演唱会的门票吗？”她仔细看了一下：“哎呀，时间都已经过了。”
　　那上面的日期赫然写着五月二十九日。
　　盛辉没有说话。
　　寻若放低了那两张票，看着盛辉，说道：“盛辉，你原来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去听这演唱会的？”
　　盛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是想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的。我给你打过电话，你说没有时间，要回父母家吃饭。”
　　“你没有告诉我你有张信哲演唱会的票好不好？你只是说要和我吃饭。”寻若仿佛十分可惜地看着那两张已经过期的票。
　　盛辉瞟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告诉你就没有意义了。何况，你说没有时间。”
　　“真是！”寻若有些懊恼地说。
　　盛辉凝视着她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要请你去听演唱会，你那天就会和我一起去了吗？”
　　寻若默然不语。隔了一会儿，她笑了笑，说：“至少，我会感到很欣慰。这么多年，你这是第一次送我生日礼物。”
　　盛辉垂下了眼睑。他有些感伤地笑了笑，淡淡地说：“过去的十二年里，我每一年都给你买了生日礼物。只是，我从来没有送出去过。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一次全部补齐。”
　　寻若静静地看着他。“是这样吗？”她想了一会儿，微笑着问。
　　盛辉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一次都没有送成过吗？”寻若笑了笑，“我怎么记得高二那年，我生日那天，突然在抽屉里面发现了两张演唱会的票。如果我没记错，也是张信哲的演唱会吧？那票还是前排的，那时候就得一千多一张啊，别提多贵了。我还以为是张世钧给我的，缠着他问了半天，他就是不肯承认。结果，后来还是他陪我去的。”
　　盛辉不置可否地微微笑了笑。
　　寻若看着盛辉，说道：“其实，我一直以为是张世钧不知道卖了什么东西给我买的。我差点以为他卖血。”
　　盛辉叹道：“其实，如果你告诉他，你生日的时候要去听演唱会，他肯定就算卖血也要给你买到票。这倒是不容怀疑的。”
　　寻若低下头，轻轻咬住了嘴唇，仿佛抑制不住内心的心潮起伏。
　　“盛辉，”她的声音颤抖着，“你不该这样对我。”
　　盛辉的心仿佛被烙铁烫着了，疼得一阵哆嗦。他隔着桌子向寻若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她颤抖着的小手。
　　她的手冰凉的。
　　“你不该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寻若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盛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我应该早点让你知道。”
　　寻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翻腾的心绪平复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盛辉说：“盛辉，你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盛辉的脸色变了变。他顿了顿，还是平静地笑了：“我知道。你不止一次地说过。不过，这个话，我不想再听你说了。我说过，永远不要和我分彼此，跟我划界限。否则，我会伤心的。”
　　寻若凝视着盛辉，说：“而且，你有女朋友的，那个爱马仕的‘橘彩星光’。”
　　盛辉淡淡地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寻若摇头叹息：“你看，盛辉，我们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我们都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了。”
　　盛辉抚弄着玻璃水杯，听到她这样说，不觉微笑。他紧紧盯着寻若的双眸：“寻若，你知道吗？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可是你并没有说，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其实，你如果想要拒绝我，只要说盛辉，我不喜欢你。”
　　寻若一时竟无语凝噎。她尽量想要控制住脸上的紧张表情，可是，她身上细微的哆嗦却被紧握着她的手的盛辉察觉到了。
　　盛辉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们两个人走出饭馆，沿着商业街漫步。寻若低头不语。盛辉紧紧贴在她的身旁，一面悄悄注视着她。
　　忽然，盛辉停住了脚步。寻若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盛辉忽然向商场的方向快步跑去。
　　寻若在他背后喊道：“喂，盛辉，你要做什么？商场快关门了。”
　　盛辉一面跑一面转身说道：“你站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寻若心里一阵紧张。她生怕他是要去买什么吓人的东西。她站在路中央，一阵惶惑，心里挣扎着要不要趁他走开的时候，自己偷偷溜掉。
　　盛辉十分钟过后就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个购物袋。寻若一看，仿佛是化妆品的袋子，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盛辉将袋子递到寻若手里，笑道：“送你的。”
　　“是什么？”寻若向袋子里看去，仿佛有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
　　“待会儿再看吧。天晚了，我看你穿得也少，还是赶快回去吧。冷！”盛辉说着，一把抓过寻若的手，捏在自己手心里。
　　寻若的心又突突跳起来。她不知所措，只能任由盛辉拉着她往前走。
　　坐在车上，盛辉开着车，一面将车内的广播打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路。寻若觉得他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他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几乎要将皮质的方向盘捏出印子来似的。
　　寻若也有些尴尬地倚在车窗边上，静静地看着窗外飘移的风景。
　　虽然盛辉想尽量开得慢一些，但路程还是比他想象得要短。他将车停在了寻若家的楼下，却没有急着下车。
　　寻若转脸看向他。她静静凝视了他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她刚刚想要开口说话，盛辉却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她。
　　盛辉深深地叹息一声，他的声调微微颤抖着，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寻若，什么都别说，好吗？至少今天，什么都别说了。”
　　长时间的沉默。寻若看着他，默默无声。
　　“十二年了。”盛辉伤感地笑了笑，“我今天算是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所以，寻若，算我求你。”他转头看向寻若：“别这么快就让我失去希望。”
　　寻若看着他，他的眼神如此哀切，仿佛她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句话，都可以如最后一棵稻草，轻易地压垮他。她心中不觉感叹。
　　寻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盛辉，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她笑了笑，转身上了楼。虽然，他没有下车，她却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等到她回到楼上，她走到窗前，看见盛辉的车仍旧停在原地。车灯仿佛两颗寒星，孤零零地在黑夜里照耀着前方。
　　她坐到桌边，打开了盛辉送给她的东西。的确是一个包装非常精美的礼物。
　　寻若轻轻地打开包装纸，一股沁人心腑的柔雅香味扑鼻而来。她将那个瓶子拿在手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的眼眶一刹那间红了。
　　是一瓶香水。三宅一生的“一生之水。”
　　她连忙打开门，奔下楼去。她还没有到一楼，便听见汽车启动的声音。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却只看见那辆银色的SUV远远的，绝尘而去的背影。
　　她不禁怅然若失。
　　其实，她并不确定自己追下来，究竟想和他说什么。她甚至不清楚，在这一刻，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被自己的心驱使着，却看不透自己的心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心口，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微微颦眉。
　　这心脏狂乱而无序的搏动，真的是属于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