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寻若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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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若站在马路中间，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忽然觉得身边的世界与她隔得很远，仿佛是全不相关的另一个世界。人们匆匆来去。他们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她的所想，所感，她心中的复杂滋味。
她茫然地走着。她不知道，她在向前，还是在向后；她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方向。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知道何去何从。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她的眼中，原先是那么清楚的，现在，全部变成了一片模糊。
她不想相信萧婉对她说的话。但是，她知道，萧婉说的多半是真实的。萧婉的诉说让她能够感受到诉说者真实的痛楚。这痛楚，是真的。但是，她真的不想去相信。哪怕想到一丁点儿她话中的真实性，都让她感觉发疯。
这绝对是疯了！
盛辉怎么可能会爱她？而且，他还爱了她那么多年！
寻若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恼人的念头摈除出脑海。然而，盛辉的眼睛总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他的眼神，有点期待，有点感伤，却总是那样温暖地看着她。寻若笑了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她其实是想过的。如果说，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一刻想过盛辉是不是爱她的，那是谎话。在他从湖边的梨花下找到她的时候，她想过。在他像是誓言一般说着这一生都不会让她孤单一个人的时候，她想过。在他怒气冲冲地去找张世钧替她抱不平的时候，她也想过。可是，她从来没敢往下想。
所有的人都找不到她，只有盛辉能够找到她。她却不会去问，他是找了多久，找了多少个地方才最后到了那里。她也不会去想，他会有多么的心急如焚。她只是简单地想着，盛辉能找到她。仿佛那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情。
每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盛辉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她落水的时候，是他喊人去救她。她被人欺负，他就偏偏在那儿，帮着她一起打架。而她，从来也没敢去想，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得那么刚巧，就在她最需要的时刻。
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仿佛不在意的，却总是能帮她一把。她也从来不去想，他为了她做这一切，花了他多少心思，费了他多少的力气。
她不敢去想，盛辉是不是爱她。这个念头，让她觉得禁忌，让她觉得恐慌。如果他是爱她的，那她该怎么办？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萧婉说过，盛辉去找她是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寻若记得，那是她最后一次和盛辉以及张世钧一起过生日。可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了。她只是依稀记得，那一个生日过得比较潦草，只是在一个小茶馆里面喝了一杯茶，吃了一个蛋糕。她还记得，那一天，她因为盛辉没有给她买生日礼物，她还笑他小气。说起来，其实盛辉从来也没有给她买过生日礼物。她只是随便拿他玩笑，他却憋红了脸。他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张世钧送了她一个用草编起来的项链，她还一直收藏在书的夹层里。
忽的，一个念头仿佛闪电一般从她脑海里闪过。寻若在路中间猛然站住。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那一天，她和张世钧一早就来到了茶馆坐定，盛辉迟了一会儿才来的。那时候，她和张世钧正是爱得如胶似漆，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什么生日不生日的，其实对她来说都没所谓。她反正是想天天和他在一起。那天，在座位上，张世钧也像平常一样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绵绵情话，害得她粉面含羞。盛辉来了之后，她试图让张世钧正经一点儿，张世钧还不乐意。他笑着看了看盛辉，说：“真是的，盛辉不会介意的。反正，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对吧？”
当时她低着头，臊得实在不敢抬头。所以，她根本无从得知，盛辉当时的表情。
她也无从知晓，他该有多么的心如刀割。
她想起萧婉说的话，只觉得浑身颤抖。她在路中央停住，四周的车子一直向她按着喇叭，还有司机下车对她骂骂咧咧，嫌她挡了道。可是，她却充耳未闻。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一下子颓然地坐倒在地上。
路边，交警看见了她，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连忙过来询问。寻若摇了摇头，爬了起来。交警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寻若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她需要帮助，可是谁也帮不了她。她的心，是那么样的难受，充溢着苦涩。往往这种时候，她都不由自主地想，要不要和盛辉说说？可是，今天，她又能够和谁说呢？
盛辉反反复复看着手中的芭蕾舞剧票，票上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六点。在过去的一周里，他给寻若打了好几次电话，可是，她总是没有接。他给她了短信，她也没有回。他打电话去她公司，别人总是告诉他，寻若最近很忙，要出现场。
或许她真的是很忙，忙到连回他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应该忙的不是工作。他心想，或许，她真的有了认真谈恋爱的对象。他看了看手中的票。这票就好像他的心一样，不管包装得多么精美，这内容是多么的值得期待，却永远只是一份送不出去的礼物。
他微微叹了口气。已经是下午三点，他最后一次拨打了寻若的手机。他满怀希望，可是他听见的仍然是那一个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就在盛辉已然接近绝望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马上按下了通话键。他期待着寻若的声音，或许她只是在外面，不方便用手机给他回电而已。
然而，一个轻柔恬淡的声音传来：“喂，是盛辉吗？”
盛辉听着这个声音，立刻全身一震。这个声音，他曾经是那么熟悉，后来却又那么陌生。但是，尽管时隔多年，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萧婉？”盛辉满心疑惑地说。
萧婉在电话里轻声笑了起来：“你居然还认得出我的声音，我真是太荣幸了。”
“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盛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现在在哪儿？”
萧婉笑了笑：“别紧张。我是问郭子奇要的你的电话。我前两天因为工作去了一趟江城，刚好碰见他，和他见了个面。”
“是么？”盛辉说道，“那你应该和我说一声，我——”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往下说。
“难道你想请我聚一聚？”萧婉笑着说。
“如果你现在已经不生我气的话。”盛辉微微一笑。
“你和你的前女友化干戈为玉帛，这倒是一段佳话。”萧婉的语气平静，却仿佛有些讥讽。
“你说这话，倒真是让我不敢接了。”盛辉叹了一口气。
萧婉咯咯直笑：“行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就直接说了吧，盛辉，我对你真的是很失望。”
盛辉吃了一惊，笑道：“这话是从哪儿说起啊？”
萧婉停顿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你这么多年，怎么一点改变都没有？还是那样，窝窝囊囊，不痛快！”
盛辉听见她这话里似有深意，不觉眉头紧蹙。
萧婉见他不答话，便说：“你知道，我这次来江城，碰见谁了吗？”
“谁？”盛辉的心里一阵紧张。
萧婉笑着叹息：“我碰见寻若了。”
盛辉觉得自己的心都到了嗓子眼上。此刻，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突突直跳，像是火车轰鸣。
“她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很关心你，也很担心你。”萧婉的声音安静下来，“所以，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你跟她说了些什么？”盛辉觉得自己的身上开始不断地出汗，浑身的各个毛孔都紧张起来。
“对，我跟她都说了。”萧婉仿佛是回答他的心思而不是他的话。她的声音平静如水。
“你怎么能？”盛辉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你答应过我的！”
“盛辉，别再作茧自缚了！”萧婉叹了一口气，“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还是你一直很喜欢扮演一个悲剧的角色？好像这样很符合你的悲剧情结？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你和我都分手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肯往前走一步呢？”
盛辉默然不语。
“也许，你往前走一步，就能豁然开朗呢？”萧婉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盛辉摇头。
萧婉叹道：“不管我们现在如何，我毕竟深深爱过你。盛辉，你明白吗？我希望你过得幸福。本来我不想说什么，可是，我觉得寻若是非常关心你的。她以为你仍然忘不了我，所以求我和你聊聊，帮你解开心结。你说，我能怎么办？我怎能不告诉她，要解开那个结的人，不是我，而是她呢？”
盛辉静静地听着，眼中掠过一丝温柔的表情。
“盛辉，往前走一步，抓住你的幸福。你要明白，机会并不总是会摆在你面前。也许，错过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别后悔，盛辉。”萧婉温柔的语调终于让盛辉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谢谢你，萧婉。”盛辉真诚地说，“也许，我这辈子，最应该感谢，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不用谢我。”萧婉淡淡笑道，“我也恨过你。但是，我现在过得很幸福。现在回想起来，我倒是有点可怜你。所以，你可以对不起我，但是，千万不要再对不起自己，好吗？”
盛辉的眼里有些潮湿。这个他深深伤害过的女人，却是那么温柔可敬地对待他。自从和萧婉分手之后，他就发誓，再也不要去伤害任何一个真正爱他的女人。所以，他不想爱上任何人，更不想让任何人爱上他。
她说得对，他心里是有一个结。而那个结，就是寻若。这个结，在他心里纠结了那么深，已然成了一个死扣。也许，要解开它，只能够挥剑，斩断这一团乱麻。
当他再一次看了一眼桌上的芭蕾舞剧票，他仿佛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