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梨花上》藕娃娃

38、第 38 章 盛辉驾驶

　　盛辉驾驶着他的银色SUV飞快地奔驰在漆黑的夜里。他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在这条高速公路上面，他只是随心所欲地飞驰着，丝毫没有在意车子的码表已然突破了时速一百六十公里。
　　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够快。他想更快一点，让风刮得更猛烈些。
　　又过了一个红外速度检测仪。毫无意外的，他感觉到闪光灯耀眼地闪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要收到多少张超速罚单。但是，此刻，他的心里毫不在意。
　　他在黑暗的夜里奔驰着。他的心比这夜还要暗无天际。
　　终于，他在一幢漂亮的别墅前面狠狠地刹了一脚，刺耳的刹车声过后，车子稳稳停住了。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通了。对方似乎被他从睡梦中吵醒，说话都带着慵懒的睡意：“喂，哪位？”
　　盛辉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里说：“张世钧，我在你住的别墅外面。你现在出来。别找借口。我不想吵醒你的老婆。我只给你两分钟。”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对方愣了两秒，没有说话，只是把电话挂上了。
　　盛辉双眼死死地盯着别墅的大门。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飕飕的风声，偶尔有几声鸟鸣，便没有任何声音。盛辉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表，看着时间。他觉得这两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两分钟还没有到，大门便轻轻地推开了。张世钧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他轻轻合上了门，向盛辉走来。
　　“半夜三更的，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张世钧皱着眉头说。
　　还未等到他靠近，盛辉便走下了车，疾步向他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拳头，狠狠地向他的脸上挥去。
　　张世钧被他一拳打中，低低地喊了一声，吐了一口唾沫。
　　被盛辉莫名其妙地打了这么一拳，张世钧不由怒从心起，压低了声音说道：“盛辉，你搞什么名堂！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盛辉已经又是一拳，直接打在他的腹部，痛得他弯下了腰。
　　见盛辉又是一拳接一拳地挥过来，张世钧连忙伸手还击，一面吼道：“你疯啦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盛辉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好像燃烧着的炭火。他恨恨地咬着牙，几乎把自己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张世钧你这个王八蛋！”他又朝着张世钧冲过去，一拳打在张世钧的后背，张世钧连忙伸手去格挡。
　　“你来真的是不是？有完没完啊？信不信我报警啊？”张世钧也急眼了。
　　“你报啊！”盛辉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到底谁会怕！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替寻若教训你！你这个混账王八蛋！始乱终弃！抛妻弃子！你会遭天谴的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张世钧又一下子躲过盛辉的一记重拳，一边抱着头，一边往旁边跑。
　　盛辉的声音充满着悲愤：“寻若那么爱你，她为了你付出了一切！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把她的心扔到地上，还要用脚踩！你还是个人吗？”
　　张世钧看着盛辉愤怒悲伤的模样，心里一动。他用手挡着自己的脸，问盛辉：“怎么了？是不是寻若出了什么事情？她还好吧？”
　　“她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她需要你的时候，你他妈去哪儿了？”盛辉浑身发抖。
　　“她到底怎么了？”张世钧的表情凝重起来。
　　盛辉扑倒他，将他按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地打着他的脸，张世钧拼命地躲着。盛辉一把扯起他的衣领，怒道：“你不配问！你这个混账！你知道吗？她今天去把你们的孩子打掉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不是？她已经这个年纪了，还这样为了你一次一次地伤害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她嫁给谁？她还能不能有孩子？你他妈的想过没有？”
　　张世钧闻言一呆。他原本挡着盛辉的双手也松了开来。
　　盛辉的眼中迸出几颗眼泪，他的胸膛仿佛快要炸开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们两个人缠斗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开到了别墅前停下。寻若推开车门，拖着虚弱的身子，向他们两个人跑去。
　　她拼命地拉住盛辉的胳膊，拽着他，低声喊道：“盛辉，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干傻事！别打了，好不好？你放开他吧！”
　　盛辉浑身颤抖地看着寻若，眼中充满了绝望：“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对你这样，你还是护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冲动？”寻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话，“他就算该打，你也不能打他。你忘记你学过拳击，你把他打伤了怎么办？而且，他的新娘子还在屋里，你会把她吵醒的！”
　　盛辉紧紧地咬住嘴唇，良久，他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地上。他把张世钧从地上拉起来，转身就走。
　　张世钧看着寻若那苍白的脸色，那纤弱不禁风雨的身躯，他的心微微地疼。他轻声地对寻若说：“你没事吧？身体怎么样？”
　　寻若回头看着他，冷冷地说：“你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以后都不要来找我。我的事情和你无关。”说罢，她转身离去，紧紧地跟上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的盛辉。
　　寻若拼命地拉住盛辉的手，盛辉一下子就将她的手用力甩开。
　　“盛辉！你别这样！”寻若在他身后徒然地喊道。
　　盛辉没有回头，没有停步。
　　寻若跟在他后面跑着，可还是追不上他。“盛辉！”寻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句，忽的，仿佛不支，一下子跪倒在地。
　　盛辉听见身后传来她倒地的声音，连忙转身，看见寻若跪倒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按住小腹。他的心被猛地一刺，慌忙向她跑去。
　　“怎么了？”他扶住她，眼中充满了责怪，“医生都跟你说不要做剧烈运动，你看！”
　　寻若抬眼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那你还不把我扶起来。我摔倒，都是因为谁啊？”
　　盛辉将她扶了起来，搀到自己的车旁，让她坐进了副驾驶座。他将座椅往后调了调，又将头枕的位置挪了挪。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发动了汽车。
　　寻若从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头发散乱了，他的眼角似乎还有一滴泪痕，他的脸颊上也有着张世钧还击他的淤青。他右手的手指也受伤了，又青又紫。
　　他那个时候的表情，就好像一只发怒的狮子。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愤怒悲伤。也许，只有一次，在很多年前。他们俩还是高中生，一起打了架，被老师罚站在办公室，当他看见父亲的情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
　　寻若伸出手去，轻抚着盛辉侧脸的淤青，柔声说：“真是的，多少年都不打架了，今天怎么倒忍不住了？这儿都青了。疼不疼？”
　　盛辉被她陡然触碰，浑身仿佛被电击中一般，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
　　寻若以为她把他弄疼了，连忙停了手，叹道：“你也真是的。待会儿到药店停一下，买一点消肿的药擦擦，要不然明天会乌青一大片的。他下手也真是狠！”
　　盛辉哼了一声：“我把他打得更重。他明天估计是不能见人了。”
　　寻若叹息一声：“你这人，我该说你什么好？万一他抓住你的把柄，你不是很麻烦？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去打人呢！”
　　盛辉没有说话，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
　　“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寻若摇了摇头。
　　盛辉忽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夜半无人的大街上停了下来。
　　寻若刚刚要责怪他开车这样不守规则，盛辉便截断了她的话头。“我不是为了你打抱不平。”他咬着牙说，“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他到底抛弃了什么！”
　　寻若心中一震，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她心中悄悄涌现。
　　盛辉继续开着车。在这无人的黑夜里，他们俩也像这夜一样沉默。
　　寻若静静地凝视着盛辉的侧脸。路灯和树木的阴影交错着在他的脸庞上掠过，让他的脸忽明忽暗。她在心里悄无声息地说：“谢谢。”

　　张世钧叹息着从屋外走回自己的房间。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他的妻子已然醒了，正站在窗口，似乎将窗外发生的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张世钧坐回床上，摸了摸嘴角的伤痕，火辣辣地疼痛。他瞥了一眼何容希，说道：“既然都看见了，还不给我拿点药膏擦一擦，要不然明天我怎么见人啊？”
　　何容希双手交叉着抱臂在胸前，平静地说道：“药膏就在床头柜里面，样样齐备，你自己找来抹了就可以。”
　　张世钧哼了一声，走到床头柜前，翻出了急救箱，取出了药膏，自己往嘴角抹去。
　　何容希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一切，脸上毫无表情。
　　张世钧看了她一眼：“自己的老公被人打成这样，你也不心疼？”
　　何容希轻蔑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心疼？难道你不该被打吗？”
　　张世钧一凛，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容希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刚才来的那个女人，叫做寻若。是跟你交往了十一年的女人。今天下午，她去了人民医院妇产科，做了人工流产手术。”
　　张世钧听了她说的话，明白了她话中所有的含义，不禁胆寒。
　　何容希看着他，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是吗？”
　　“你调查我，跟踪我？”张世钧咬紧了嘴唇。
　　“一个我只认识了几个月的男人，一个我何容希要嫁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去调查清楚？”何容希轻声一笑，“不过，那个女人比我想象得更加识趣。她一点儿也没有麻烦你，自己把麻烦给处理了。很好。这样也免得我还要费心和她见一面，好好谈谈了。不过，今天倒是让我很意外，我没有想到Charles对她是那样的感情。”
　　“你不要动她！”张世钧皱紧了眉头。
　　何容希哼了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亲爱的，你不要这样吓唬我。我可不会动她——如果你乖乖听话的话。”
　　“你什么意思？”张世钧怒道。
　　“意思就是，”何容希微微一笑，“我既然这么抬举你，肯下嫁给你这样没钱没势的穷小子，你就得给我你的一切。你的人，你的命，包括，你的心。”
　　“难道这一切不是你的嘛？”张世钧勉强地笑道。
　　“我相信是的。”何容希笑道，“所以，如果你再提到那个女人，再为她说话，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了。”张世钧说道。
　　何容希温柔地笑了笑，像一只小猫一样躲进他的怀里。张世钧顺势搂住了她。他心里笑笑，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灵魂，爱情？去想这些，去折磨自己，只是自寻烦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