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梨花上》藕娃娃

39、第 39 章 当盛辉第

　　当盛辉第三次被王健告知他吩咐送到寻若单位的东西被她婉言谢绝，他坐不住了。他接连几次想送一点补品给寻若，可是她不是说不会吃，就是说最近要出差，没空。
　　他直接拨通了寻若的电话，还没等他开口责问，寻若已然在电话里笑道：“怎么，盛总？又要来逼问我为什么没有收你的东西？”
　　盛辉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对我的一片好心，就是这样辜负！”
　　“哎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东西你也用不着给我了。”寻若笑道。
　　“怎么了？你这次又有什么借口？”盛辉嗤了一声。
　　“我现在伙食可好着呢。我爸天天给我烧好吃的。”寻若笑着说，“我这两天搬回家住了。想先住几天，调养调养身子再说。”
　　盛辉迟疑了一会儿，问：“那你爸妈，都知道你的事情了？”
　　寻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现在在家里呢，不方便说。他们不知道呢，只是好像猜到我和张世钧分手了。不过两个人一直憋着，什么都没说，都没问。”
　　“那你身体上的事情，他们知道吗？”盛辉硬着头皮问。
　　“不知道。你千万别提。”寻若依旧憋着嗓子说话。
　　这时，电话里面好像传来了寻若妈妈的声音，寻若将话筒拿开，和妈妈说了几句。盛辉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一会儿，寻若重新拿起话筒说：“喂，盛辉，我妈听到我给你打电话了。她让我问你，这个周六中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到家来，她让我爸做好吃的给你吃。”
　　盛辉想了想，说道：“那好吧。我周六中午到你家。”
　　周六一到，盛辉就打扮整齐地拎着礼品到了寻若家。寻若的妈妈开心地将他迎进门。寻若一看他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显然就是她前几次退回去的东西，心里直觉得好笑。
　　盛辉看了她一眼，看见她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不理会她，直接将手中的礼物交给了寻若妈妈，说道：“阿姨，这里是一些燕窝，你熬给寻若吃，很好的。”
　　寻若妈妈拿起礼品盒一看，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啊哟，盛辉你不要客气啊。每次来我们家都带那么多东西。燕窝这东西好贵的。你真是，寻若这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可吃的？浪费了。”
　　寻若耸了耸肩，笑了笑。
　　盛辉忙说：“阿姨，这燕窝很滋补的，嗯，补血补气，而且美白。你就给寻若吃吧。”
　　寻若妈妈笑呵呵地说：“行，我给她炖了吃。”
　　盛辉说道：“还有，这个上好的新西兰的野生蜂蜜，是我给您专门买的，非常保健，吃了百病不生。”
　　寻若摇头笑道：“瞧瞧，我们家来了一个卖药的。”
　　寻若妈妈瞪了她一眼，笑着对盛辉说：“别理她，她最近脾气有点怪。你叔叔还有几个菜就炒好了，马上吃饭。你先坐。”
　　盛辉答应着坐在了沙发上。他仔细打量着寻若，发觉她的气色比前几个礼拜稍微好些了，心里也觉得稍稍安定些。只是，她似乎比平时沉默了许多。平常这时候，她早就围着他说东说西的了。这会儿，她只静静地坐在一旁，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看，就是这样，双眼失焦似的。
　　盛辉叫了她一声。她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一言不发。
　　盛辉皱起了眉头。
　　寻若妈妈走过来，对寻若说：“寻若，你爸说豆瓣酱用完了，他还有一个豆瓣鱼没有做。你到车站前面的那个超市买一下。”
　　寻若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盛辉忙说：“阿姨，别让寻若跑了。我去买好了。”
　　寻若妈妈拦着他说：“别，你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跑腿的道理呢？再说了，寻若知道他爸爸平时都用哪一种豆瓣酱，你随她去好了。”
　　寻若看了一眼盛辉，说道：“你安心坐着吧。我一下子就回来，耽误不了开饭。”
　　她说罢，拿起外套和钱包，就走了出去。
　　看到寻若将门带好，寻若妈妈拉过盛辉，语气凝重地说：“盛辉，我刚刚把寻若支出去，就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盛辉这才明白寻若妈妈的用意。他忙说：“阿姨，您随便问。”
　　寻若妈妈叹了一口气，看着盛辉：“盛辉啊，你和寻若那么要好，一定知道她最近的变故吧？她是不是和那个张世钧分手了？”
　　盛辉为难地看了看四周，叹了一口气。
　　寻若妈妈接着说道：“行了，你别叹气了。我和寻若爸爸早就猜到了。我们俩年前就让他们快点结婚。寻若向来是急得要命，恨不得马上就结婚的。可是，过完年都好几个月了，她连这事提也不提。我们就觉得奇怪。后来，她连电话也不往家里打。我就猜想，一定是出事了。”
　　盛辉点了点头：“是，他们的确是分手了。不过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寻若妈妈摇头笑了笑：“我想，我倒是很清楚。”
　　盛辉有些吃惊地看着寻若妈妈。
　　“我们在报纸上都看到了新闻。”寻若妈妈叹气，“那个张世钧攀高枝儿了，娶了那个何氏集团的千金小姐，现在可算是一登龙门，声价十倍了。”
　　盛辉心下恻然。他说：“阿姨，这个事情，我得向您道歉。这事得怪我。是我把张世钧介绍到那个何氏集团当律师的。说起来，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做，他也不会认识那个何容希，这时候也许他和寻若已经好好地结婚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爱胡思乱想！”寻若妈妈笑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是那张世钧自己张罗的？他这个人，我从来就不喜欢。真不知道我家寻若看上他哪一点了。”
　　盛辉叹了一口气。
　　寻若妈妈愤愤然地说道：“那个张世钧，我第一次见就觉得他心计深，小孩子家家的，一肚子心眼。我就很不喜欢。可是寻若非要和他在一起。这几年，他每次来我家，都是又带东西又做事情，那嘴巴跟涂了蜜似的，净是拣我们爱吃的，爱玩的买。你说说，这心计深不深？”
　　盛辉哑然失笑：“阿姨，看起来，我这样整天两手空空来你家混吃混喝的，反而是好事了？”
　　寻若妈妈扑哧一笑：“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前前后后的帮了我们家寻若多少忙？有些我都没跟她说了。”
　　“嗨，这不值一提。”盛辉笑着摆了摆手。
　　寻若妈妈叹道：“寻若这个孩子真是命苦。她就是心思太单纯，太容易轻信别人了。到头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我都不敢问她，就怕她伤心。”
　　盛辉同情地看着寻若妈妈：“阿姨，您别伤心了。就当这是个坎儿，总能够过去的。寻若也一定能坚强起来的。”
　　寻若妈妈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寻若这两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以前在家里要么高兴，要么生气，反正就是人精神气十足的。这次回来看她，人瘦了一圈，精神也萎靡不振的。我和她爸爸都逗着她说话，她都懒得说几句。问她什么都说好。我都心焦死了。”
　　盛辉的心微微地疼痛起来。“她也许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多开导开导她，过段时间兴许就好了。”
　　“嗨，希望如此。这个孩子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打击，我看着她这样，真是心里难过。”寻若妈妈抓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最近看她精神不好，就怕她工作上也出问题。她前一阵就老请假，好像她们领导就很不高兴。”
　　“是吗？她也没有跟我提过。”盛辉心里一阵悲凉。
　　“她就是好强。哪里会跟人说这些？”寻若妈妈叹道，“昨儿个我偷偷听到她在打电话，好像和领导闹得很不愉快，人家好像说要辞退她。她还不服软，硬顶着，就是不松口。我今天问她，她不肯承认，还叫我别管。我都急死了。”
　　“有这回事？”盛辉有些着急，“她这可做的不对。”
　　“是啊，”寻若妈妈说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求你。但是，我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你看，寻若和你这么要好，她又碰到这么大的事，你说，阿姨还能求谁呢？你就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帮寻若过了这一关。她要是再丢了工作——”
　　“我明白，阿姨。”盛辉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您放心，我一定会帮寻若的。只不过，你就不要跟寻若提工作上的事情了，更不要说跟我说过了，好吗？”
　　寻若妈妈点了点头，满怀欣慰地笑了。
　　门外传来寻若的脚步声，她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两瓶酱，站在门口，笑着对妈妈说：“妈，你看我最近记性多坏。我刚刚出门，就不记得你叫我买什么酱了。我就把想到的都买了，一个黄豆酱，一个辣椒酱，你是要哪一个来着？”
　　寻若妈妈叹了一口气，眼眶里浮现一层泪水，她慌忙别过头去。
　　盛辉忙说：“是黄豆酱，你拿去给叔叔吧。”
　　寻若笑了笑，走进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寻若爸爸和寻若妈妈还是轮流地给盛辉搛菜。盛辉连连摆手，说自己吃不下了。他见寻若吃得很少，也很慢，心里一阵难受。他不断地将对虾、鱼、排骨搛到寻若的碗里。
　　“唉，你自己吃吧。干嘛不想吃都扔给我？”寻若摇了摇头。
　　“这不知好歹的姑娘！”寻若爸爸说，“人家是心疼你，看你吃得少，让你多吃点。你不要算了，都让盛辉搛回去自己吃！”
　　寻若微微撅起了嘴。不言不语。
　　盛辉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默默地将菜都搛回了自己的碗里。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直到盛辉起身告辞，寻若也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寻若妈妈送盛辉走到门边，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寻若。她微笑着和他道别。
　　他从来没有一次觉得，她的微笑让他这么想要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