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梨花上》藕娃娃

29、第 29 章 难得的

　　难得的一个周末，郭子奇约了盛辉到体育馆打球。盛辉一踏进江城市内最豪华的体育馆，发现本应是热闹非凡的周末下午，里面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了，我一直觉得这个体育馆生意不错的。”盛辉有些百思不解，他看了看对面的泳池和跑道，居然也没有一个人。
　　“是不错啊，要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包场两个小时。”郭子奇嘿嘿笑道，一面伸手去搂盛辉的脖子。
　　“你有没有搞错啊，郭大少？”盛辉夸张地看着郭子奇，不敢置信的，“你就连打个球也要包场，不说你是个败家子真的是冤枉你这‘大少’之名啊。”
　　“哎呀，辉哥，我也是为了你好嘛。”郭子奇笑道，“最近你是媒体的红人，出镜率太高了。再说了，我郭大少也是人气很高的嘛。打个球，说会儿话，又要引起一群女生围观，就不好了嘛，哈哈。”
　　“你牛！”盛辉支起了大拇指，举到郭子奇眼前。
　　“怎么着，来个比赛，咱俩一对一？还是老规矩，半场，半小时，谁投进的球多谁赢。”郭子奇笑道。
　　“行啊！不过你输了可不要哭。而且，我是不会请你吃饭的。”盛辉笑着说。
　　“你这个小气鬼！哼，我赢了请你吃饭，哥大气！”郭子奇撇了撇嘴，从地上抓起篮球，就开始一下一下慢慢地运球。他一边运球一边笑着说：“我说，辉哥，你可得小心。虽然你之前实力是比我强那么一点点，不过你最近除了工作，这球技可荒废了呀。我可是一直有练习哟！”
　　“别废话了，来吧！”盛辉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好嘞！”郭子奇笑着，一面加快了身法动作，一下子就冲到盛辉面前。盛辉伸开双臂，稳稳地站好防守姿势。
　　郭子奇一个假动作，突然穿过盛辉的胳膊底下，一下子就跑到篮板前，一个帅气的上篮，球应声而落。
　　“哟，小子，不错嘛！果然最近有练过。”盛辉喘了一下气，笑道，“好啊，那哥也得认真了，你小心了啊。”
　　“行！换你进攻！”郭子奇一面说着，一面将球传到盛辉的手里。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缠斗起来。
　　“所以说，她见过那个刘冉冉了？”郭子奇一面问话，一面一个后仰投篮，将手中的篮球轻轻松松地送进了篮框。
　　“你行啊！果然技术精进啊。”盛辉笑着说，“她上次请我吃饭，非要我带着刘冉冉，我也没办法，所以就见着了呗。”
　　“那她说什么？她觉得刘冉冉怎么样？”郭子奇一边说着一边运球，脚下还不断地变换着动作。
　　“能说什么？跟所有其他人的想法一样，觉得刘冉冉和我门当户对，看起来很登对呗。”盛辉说话的时候有些喘气，话语也断断续续的。
　　“辉哥，小心了！你好像有点体力不济了啊！”郭子奇看着盛辉，有些得意地说道，“怎么样，防守我十分困难吧？”
　　“你别废话了，浪费我口水！”盛辉啐了他一口。
　　“所以呢，你是不是特别失望？”郭子奇一面运球向盛辉逼近，顶着他一侧的肩膀，一面压在他的耳边大声说。
　　“我为什么要失望？”盛辉哼了一声。
　　“因为她不但没有嫉妒你有了女朋友，还觉得你们很登对。”郭子奇说着，一时走神，不防篮球被盛辉一下子拍到，抢走了。
　　盛辉一下子翻身，跳到空中，一个标准的勾手投篮，球稳稳地落入了篮框里。
　　“空心！”郭子奇拍起掌来。他停了下来，走到场边，抓起一罐运动饮料，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
　　盛辉也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一个长毛巾擦汗。
　　“我说，她不嫉妒你的女朋友，就说明她对你没有任何女人对男人的感觉，只是把你当做朋友，当成闺蜜，行不行？”郭子奇摇头道。
　　盛辉默默擦着汗，打开一罐饮料，喝了两口。微风从体育馆半开的门那边吹来，吹到他结实发热的身体上，让他感到些许凉意。
　　“我们本来就一直是朋友。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盛辉叹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考虑一下刘冉冉？我觉得她还不错。”郭子奇说道。
　　盛辉看了一眼郭子奇，悻悻然道：“我才想起来，你这小子跟我爸一样，都是被刘冉冉这个小女子给收买了的。你这个见色忘友的混小子！你到底拿了她什么好处，就对她毫无保留，把我的讯息全给卖了？”
　　“天地良心！”郭子奇大叫着指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拿她任何好处。她那么可爱，就对我笑笑，我就全招了。”
　　“你这个混账小子！”盛辉笑着打了郭子奇的背一下。
　　“而且，我绝对不是毫无保留。”郭子奇正色道，“关于你之前的女朋友的任何事情，包括萧婉在内，我都没有说过一个字。而且，对于你的心上人，我更是绝对的守口如瓶。”
　　“是吗？”盛辉盯着郭子奇，见他神色十分严肃，心里也相信了，“就连萧婉也没说？”
　　“绝对没有。尤其是，如果提起萧婉，不也得顺带提起咱俩的一些过节吗？”郭子奇道。
　　“过节？我们俩有什么过节？”盛辉奇道。
　　“我说，辉哥，你不会连咱俩怎么认识的都不记得了吧？”郭子奇夸张地大声道，大声叹了一口，像是很失望的样子。
　　“你是说，你追萧婉没有追上，然后跑到我宿舍里面想跟我单挑，但是被我直接撂倒了那回事？”盛辉微微笑着。
　　郭子奇笑道：“辉哥，你太不厚道了！这种有损我郭大少形象的往事怎么可能再从我嘴里说给外人知道？”
　　“呵呵，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盛辉笑道，“当时，你还想跟我比，比谁个子高，比谁帅气，比篮球，比赛车，还比谁家里有钱是不是？我当时就想，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一个俗气巴拉的小子？”
　　“我那时候不是年轻气盛，比较冲动嘛！”郭子奇扶颈大笑。
　　“是啊，发现都比不过，就直接上拳头了，想跟我比打架！”盛辉继续笑道，“结果还没两回合就被我打趴下了。后来还累得我陪你去医务室给你包扎。你小子还从此就赖上我了，居然还说我把你手打坏了，要我给你喂饭！”
　　“别别别，辉哥，这种细节上的东西就不值一提了啊。”郭子奇连忙摆手，叫他别再往下说了。
　　“呵呵，说起来，咱们还是从‘相濡以沫’开始的友情。”盛辉哈哈大笑。
　　郭子奇听他这么说，一脸想要作呕的表情。
　　“辉哥，别提了！”他也大笑起来。
　　盛辉收敛起笑容，平静地审视着郭子奇：“你当时对萧婉，是不是真心很喜欢？”
　　郭子奇叹了一口气：“哎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反正她也一点都不喜欢我。我是很想得开的。我喜欢一个根本不爱我的女人，不是自找难受吗？我索性就想开了。何况，因为她，我还认识了你这么一个好兄弟。”
　　“你还真是想得开。”盛辉看着天花板，悠悠地说，“如果我也能够像你一样想得开就好了。”
　　“说真的，辉哥，你也别执着了。”郭子奇说道，“你真的考虑和刘冉冉交往一下吧。说到底，我们这种人，还是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的。”
　　盛辉叹息一声：“连你也这样想吗？”
　　“我不得不这样想。”郭子奇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家里其实也给我物色好了一个未婚妻。我现在也不得不被迫修身养性，减少我见其他女孩子的次数，还得像个合格的跟屁虫一样跟着这位大小姐。”
　　“是谁啊？我认识吗？”盛辉问。
　　“你肯定听说过，但是未必认识。”郭子奇笑道，“她爹是省委副书记。”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盛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同情的目光，“我可是听说，她身边有不少追求者。”
　　“你说的真是委婉啊，辉哥。”郭子奇道，“这位大小姐可是一朵鲜花，旁边围着一堆狂蜂浪蝶。她本人很开放的。”
　　“那你喜欢她吗？”盛辉看着郭子奇问。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爸喜不喜欢她，或者说我爸喜不喜欢她爸爸。”郭子奇呵呵一笑，笑容却是那样无可奈何。
　　“那你就答应和她交往了？”盛辉紧紧皱着眉，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没有答应和她交往。”郭子奇笑了一声，“我只是答应要追求她，能不能追上还是个问题。她现在身边还有一两个绊脚石，我必须赢过他们才行。”
　　盛辉看着郭子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凄凉。
　　“所以，你应该珍惜身边人。”郭子奇叹道，“刘冉冉真的很不错了。她挺单纯的，人又好，又漂亮，而且又非常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很难找了。”
　　盛辉沉默不语。
　　“我们这种身份，前半辈子一直坐享其成，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明白，婚姻就不是个自由选择题。”郭子奇说道，“我也算是明白了，爱不爱根本就不重要，人品个性什么的，只要能过下去，就糊弄糊弄过去得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对象得是有身份的，可以和我们的事业齐头并进的，强强联手才是正理。”
　　盛辉一直静静地听着郭子奇说话。他的心被空气中弥漫的丝丝感伤浸润着，让他一时竟忘记了身在何处。
　　“子奇，”盛辉轻轻叫了一声。
　　郭子奇答应了一声。他心里头很奇怪，因为盛辉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
　　“你爱过吗？”盛辉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爱？什么叫做爱？”郭子奇叹道，“我都不知道什么叫作、爱。我交往过的女人，都算是喜欢过吧。那要说起来，我个个都爱。”
　　“如果都爱，那就不叫作、爱了。”盛辉淡淡地说。
　　“那像你那样情有独钟就叫作、爱了？”郭子奇笑着说。
　　盛辉的眼神似乎悠悠远远，飘移在远远的地方。“如果，今天你死了。”他忽然说，“你发现，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会遗憾吗？”
　　郭子奇愣了一下。他很久没有说话。
　　“不知道，也许吧。”他过了好久，才耸了耸肩。
　　“我不会遗憾。”盛辉慢慢地说，“因为就算我还活着，没有爱，也还不如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