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梨花上》藕娃娃

27、第 27 章 许久没有

　　许久没有和寻若联系，当盛辉从电话里面听见她爽快而又伶俐的声音，竟也有了些生疏的感觉。当时，盛辉正在办公桌前进行视频会议，刚刚说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他马上将手机的声音键调成了静音，不好意思地朝生意伙伴笑笑。不过，在他的手离开手机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往手机屏幕瞥了一眼，上面有一行字：“一个未接来电，寻若。”当他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他沉吟了两秒钟，和生意伙伴道了声歉，请他原谅自己必须接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他起身，回拨了电话，然后朝办公室的外间走去。
　　寻若听见他回电话笑得很开心：“大忙人，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我反正一天到晚就是这样。”盛辉笑了笑，迟疑片刻，他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婚礼筹备得如何？”
　　寻若仿佛停顿了一下，接着她淡淡地笑道：“我过得挺好，一切按部就班呗。”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盛辉说道。这句话一说完，仿佛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空气里面冷冷的。
　　寻若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后来，还是她打破了沉默，继续开心地说：“我说盛辉，你帮了我的已经很多了。我本来打电话来就是要问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世钧和我想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什么缘故？”盛辉有些惊讶地问。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寻若的笑声似乎有些嘲讽，“纵然你是施恩不望报，可是我们也不能不报啊。我上次不是说了么，世钧从他们老总那里知道是你推荐他的，一直很感激。为了表达他的感谢之情，他特意今晚在雅苑定了一张台子，请你吃饭。”
　　“区区小事，他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盛辉笑了笑，“再说，你之前已经请我吃过了，还请我喝的燕窝粥。”
　　“那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情。”寻若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可是世钧说，他要请你吃饭，特意表达他对你无尽的感激。”
　　“嗨，他还这么客气。”盛辉看了一下时钟，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距离晚饭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他心中忽然一动，连忙对寻若说道：“其实，你跟他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吃饭就不必了。而且，我今天晚上恐怕也没有办法出去吃饭。”
　　“怎么了，你今晚有应酬呀？”寻若似乎略微有点失望。
　　“是啊，已经和人约好了。”盛辉说。
　　“可是，我刚刚打电话给你办公室，是你秘书接的。他说你今晚没有安排。”寻若语气平缓地说。然而，盛辉想象得到她那撅着小嘴，眼中闪烁着调皮目光的神情。
　　“你这前站都打好了呀。”盛辉呵呵一乐，“不过，我的确是今晚已经约了人了，不是商业应酬，是私人约会。”
　　“不会又是哪位新女朋友吧？”寻若谐谑地说道。
　　盛辉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也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意思？”寻若笑着问。
　　“怎么说呢，她是有那个意愿，而我还在观望中。”盛辉说道。
　　寻若在电话里面咯咯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含蓄了？”她笑道，“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得了，你今晚就带着她一起来吧。正好，我给你参谋参谋。”
　　“这——不合适吧？”盛辉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怎么不合适？再合适不过了。你们一对，我们一对，四人约会嘛！”寻若笑道，“好了，就这么定了！六点半在雅苑见。”说罢，不等盛辉说话，她又先发制人地把电话挂了。
　　盛辉啼笑皆非地听着听筒里面传来嘟嘟声，无奈地叹了一声。他抬头望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四点了。他想了想，还是翻开自己手机的电话本，找到刘冉冉的电话，拨了过去。
　　六点半的时候，盛辉准时到达了雅苑。他推开门，刚想迈步，垂在身边的那只手就被另外一双白玉一般的小手捉住了。
　　“喂喂，这是公众场合，注意点影响啊。”他微微皱着眉看着刘冉冉。
　　刘冉冉呵呵一笑，反而将他的手臂攥得更紧了。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花朵的短裙，画着光彩照人的糖果色裸妆，一只小嘴粉嫩粉嫩的，小脸都快能挤出水来了。这样乍一看，还真是光彩照人。
　　看得出来，刘冉冉今天是盛装打扮，但是又不想显得太奢华，因为上一次约会就是因为穿了一身几十万块的名牌，被盛辉诟病。今天电话里，盛辉特意嘱咐她穿得稍微朴素一点，因为要带她见自己的朋友。刘冉冉乐得合不拢嘴，因为，这可是盛辉头一回主动向她邀约，而且是要把她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他的朋友。这就意味着，她距离他的身边，他的心里，又近了一步。所以，今天她的心里，就跟开了花儿似的。
　　“好了，你别笑了，笑得都快成朵花了。”盛辉无奈地说道，看着身边这个穿着像中学生，而且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的女孩，心里忽然有点后悔带她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一进门就看见寻若和张世钧已经在临窗的桌子前面坐定，已经一眼看到了他，正在向他招手。
　　“喂，盛辉！”寻若笑着向他打招呼，同时笑眯眯地看着一直死死挽住他胳膊的刘冉冉。
　　盛辉勉强地向他们打了一个招呼，走了过去。刘冉冉还没有等他开口介绍，就自来熟地跟寻若和张世钧套上了近乎。她先是跟他们挥手打招呼，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你好，我是刘冉冉，太阳冉冉升起的那个冉冉。你们都是盛辉的同学吧？我也是他的同学，不对，我应该算是他的校友。我也是江城师范附中毕业的呢！”
　　“真的假的？这么巧！”寻若惊喜地叫道。她转头对张世钧说：“还真是，这小妹妹看起来就是有我们学校的那个范儿啊！”
　　“不过，我比盛辉要低两级。他高三的时候，我刚刚上高一。”刘冉冉脸上带着明如春光的笑容，“那个时候他可风光了，我们低年级的人都认识他。他可帅了，那个时候，我超迷他的！”
　　盛辉一听她这说话的口气就开始头皮发麻，手脚发冷。他看了一眼寻若，见寻若似乎一副拼命忍住笑的神情。
　　张世钧却非常爽朗地笑着说：“是吗？那冉冉，你看看我，看看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刘冉冉转向张世钧，眯起眼，十分仔细地上下打量起张世钧，似乎在努力地回忆中。可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印象了。”
　　寻若推了一把张世钧，笑道：“你这人，人家记得你干嘛？”
　　张世钧有些不服气地笑道：“拜托，她可是一直关注盛辉的好不好，怎么会不知道他那时候的主要竞争对手呢？那个时候，我可是一直考第一，体育也好，风头可不必盛辉差。”
　　“咦？”刘冉冉奇怪地看了一眼张世钧，“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黑黑的，从乡下来的小子？”
　　盛辉听了这话，马上转头，狠狠瞪了刘冉冉一眼，将面前的一杯水端到她的面前。“你给我喝水，少说几句蠢话。”他不客气地说。
　　刘冉冉看了他一眼，吐了吐舌头，面带委屈地低下了头。
　　张世钧笑道：“哎呀，盛辉，你干嘛生气，冉冉记性挺好的。我就是那个乡下来的黑小子！我叫张世钧。”说罢，他隔着桌子，将手伸过去给刘冉冉握。
　　刘冉冉开心地抓住张世钧的手使劲地握了握。“对对对，我现在想起来了。你是叫张世钧，你当时也很厉害的啊！”
　　“拜托，他有那么厉害吗？”盛辉插了进来，有些不满地说，“世钧，我们那个时候得第一的次数根本就差不多好不好。”
　　“但是，我记得他高考是全校第一，是不是？”刘冉冉说道。
　　盛辉听了这句话，几乎气倒。他又用眼瞪了一下刘冉冉。
　　寻若在一边已然笑到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张世钧也哈哈笑起来，脸上颇有得色。
　　“我说冉冉，你真是记性太好了。看来，张哥今天请你真是请对了。”张世钧笑道。
　　盛辉叹了一声：“这哪是请我吃的感谢饭，根本就是请我吃的鸿门宴。”
　　寻若笑着对刘冉冉说：“你别理盛辉，他就是这样。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这么多话。”
　　刘冉冉看盛辉语气似乎不高兴，可是脸上倒是没有不悦之色，这下更放得开了。“是啊，他脾气可不怎么好。每次，都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他，他还得找几十个理由推脱，要约他出来一次可难了。他还对我爱答不理的。我想约他今天一起吃晚饭，说了几天了。要不是因为你们，他都不会可怜我。”
　　“瞧你说的！”盛辉面色讪讪的。
　　张世钧瞅了一眼盛辉：“我说，盛辉，你这可不太好啊。人家冉冉看起来是高中时候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啊。你好歹也得对人家温柔点儿，是吧？”
　　“我最近比较忙，公司的事情走不开。”盛辉说道。
　　“也是啊，你现在可是掌管一个大公司呢。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要有大举动？”张世钧笑着说。
　　“怎么着，这就开始向我打听商业机密了？”盛辉含而不露地说道。
　　“瞧你说的，多心了啊！”张世钧笑着指着盛辉。他看了一眼寻若，说：“行了，寻若，我们就先点菜吧。让冉冉看看菜单，看她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刘冉冉看了半天菜单，才点了几样菜。盛辉舒了一口气，亏得她没有点什么鲍参翅肚之类。
　　服务员接过菜单，走了下去。刘冉冉忽的一声大叫。盛辉惊了一声冷汗。“你又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在刘冉冉耳边说：“你别多事了，要吃什么别的，我下次带你去吃，别不懂事。”
　　寻若看见盛辉附身在刘冉冉耳边说话的亲昵模样，不觉微微一笑。
　　刘冉冉赶忙向盛辉挥手：“不是不是，我才想起来，弄了半天，我还没有问这个漂亮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寻若的柳叶眉都笑成了一条细线：“还真是一个直肠直肚的可爱姑娘！”她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寻若。”
　　刘冉冉连忙抓过她的手握了握，一面歪头想了想，说道：“寻若？是哪两个字啊？”
　　寻若嫣然一笑，用手在空中比划：“寻寻觅觅，若即若离。寻，若。”
　　“哇塞，听起来真美！”刘冉冉陶然地说道，“你还真是一个新潮的姐姐呢！我叫，太阳花！”
　　“啊？”刘冉冉这一句话一说完，桌上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
　　刘冉冉看似乎没有一个人明白她在说什么，忙说：“这个姐姐难道不是告诉我她的微博名吗？所以。我也告诉她我的微博名啊！”
　　所有的人都爆发出一阵笑声。盛辉看着刘冉冉，一脸无可奈何。寻若都快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寻若好不容易忍住了笑，眼角依然有一滴刚才笑出的眼泪。她抹了一把眼睛，微笑着看着盛辉：“你还真别笑。冉冉肯定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她对着刘冉冉说道：“我的真名就叫寻若，我姓寻，名若。”
　　“啊？这样啊！”刘冉冉睁大了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的不知道，人的名字还能这么美的！”
　　“谢谢你。”寻若笑道，“不过啊，你不用紧张，你这问的都不离谱，还有离谱的呢。有人还曾经问过我，这是不是我的笔名。”
　　“啊，真的？谁这么无聊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笔名，呵呵！”刘冉冉大笑起来。
　　盛辉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寻若，寻若一对着他那怨气的眼神，又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无聊的人，现在不就坐在你身边吗？”寻若朝盛辉努了努嘴，又对刘冉冉说。
　　“啊？你啊！”刘冉冉指着盛辉大叫，又大笑起来。
　　“好了，你们再说下去，我就形象尽毁了。”盛辉无奈地笑道。
　　“好了，不说了，盛辉讨饶了。我们赶快吃饭吧。”张世钧笑着说。
　　四个人在席间谈得很是开心。刘冉冉的声音总是那样开心，清透，仿佛一股清新的风拂面。盛辉看着她这样开心的样子，自己的不佳情绪也似乎被暂时抛诸脑后了。寻若时不时地轮流看着盛辉和刘冉冉两个人，脸上露出微笑。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盛辉问张世钧。
　　“托你的福，工作很顺利。何总还是很欣赏我的。前一阵子解决了公司和原先一些下属公司的合同纠纷问题，何总对我还挺满意的。”张世钧说道，一面将盘子里的一块牛排切成小块，然后将寻若手中的盘子换了过来。
　　“你们俩真有爱。”刘冉冉羡慕地说。
　　“别孩子气了！人家马上要结婚了，当然有爱了。”盛辉对着刘冉冉说。
　　张世钧一听这话，脸色有点淡淡的。寻若也只是笑了笑。
　　刘冉冉“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吃饭。
　　盛辉看了张世钧一眼，不经意似的说道：“我倒是最近有听到传闻，何总对你可不只是欣赏而已啊。好像他有意将你提拔为常务董事，让你进董事局，是不是啊？”
　　张世钧看了盛辉一眼，笑道：“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倒是想！”
　　“凡事，总得一步一步来吧。哪能就一步登天呢。”寻若也说。
　　“世钧是个理想远大的人。”盛辉笑了笑，看着张世钧。
　　张世钧干笑一声，举起酒杯：“来，为了感谢盛辉救我于水火之中，给我介绍了这位大有前途的工作，我敬你！”
　　盛辉也举杯，小小呡了一口酒，看着张世钧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盛辉也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刘冉冉在一旁插话。
　　盛辉想用眼神阻止她，让她别说多余的话，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寻若和张世钧都放下了餐具，津津有味地听着刘冉冉说话。
　　刘冉冉带着骄傲的笑容说道：“你们可不知道。我在盛辉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你们知道后来我又一次和他邂逅是什么时候？就是上次他公司年会上演讲。”
　　“哦，就是他作为有志青年上了报纸的那次？”寻若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啊。他说得可好了！”刘冉冉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他说，人是要有理想的，成功的人生就是将你的理想变成现实的一天。”
　　寻若含笑看了盛辉一眼，说道：“嗯，听起来挺像是盛辉说的话。他从来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那天我也在，盛辉的确说得挺激动人心的。”张世钧说道。
　　也许是寻若那暗含讥讽的话语刺激到了盛辉，也许是今天他喝了点酒，有些飘飘然了，当他听到寻若说的那句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抓起桌上剩下的大半杯酒，一饮而尽。
　　“我并不认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就不能做实事。”盛辉声音沉沉地说。
　　寻若看了他一眼，微笑着，但没有说话。
　　刘冉冉歪着头看了盛辉一眼，见他脸色凝重，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只是觉得，人活着，还是要有所追求的。”盛辉说道，“我最近就在进行一个绿色环保建筑计划。我们公司有一片土地正在开发，就在闹市区，是准备建成居民住宅楼的。可是，我觉得，就只是像其他建筑商一样，建个房子，卖一卖，赚钱就是唯一的目的。可我觉得这远远不够。我就是要用最先进的环保技术，最科学的设计，让这一片住宅楼成为这个城市最现代化，最绿色，最健康无污染的居住区，成为这个城市的标杆！”
　　“听起来的确很标新立异。”寻若淡淡地说。
　　“我觉得很好啊。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主意。”刘冉冉翘起了大拇指，“你看，现在人都想着要健康，环保，无公害，节能，如果把最先进的技术都用上，简直是酷极了！估计我们国家都很少有这样先进的公寓。”
　　张世钧听了之后，想了一会儿，笑了笑说：“听起来的确是不错。不过，盛辉，你们公司的预算大概是多少？政府部门协调得怎么样？获得了政府规划部门的支持吗？政府有没有给予专项补贴？然后，你们这么高档的公寓是要卖给什么人？准备卖多少钱一平米？”
　　盛辉见张世钧的语调似乎有些尖锐，也不满地说：“预算自然不会少，这是肯定的，毕竟是从国外引进的最新技术。政府部门向来是支持环保节能技术的，我觉得这应该是国家大力支持的。”
　　“你这种房子，估计要收回成本，估计得卖七八万一平米，恐怕还不止。”张世钧笑了笑，“别忘了，江城的平均房价连这个四分之一都不到。的确，现在老百姓富裕了，想要更高档次的生活，不过，像我们这样的穷人，中产阶级呢？他们才是买房的主力。估计你这个房子除了卖给富人，根本没有人想买。说实在的，用这个钱，干嘛不去买个别墅呢？”
　　盛辉皱紧了眉头，默然不语。
　　刘冉冉见张世钧语气尖锐，有些咄咄逼人，却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见盛辉吃了亏，心下恼火。“我觉得，只要东西真的好，就一定会有人买的啊。如果是我，一定会喜欢住在一个环保节能的房子里。”刘冉冉也放下了餐具，认真地替盛辉辩白。
　　“你是个大集团的千金小姐，当然不在乎这一两套房子了。”张世钧的眼神也渐渐锐利起来，“可是，对于老百姓来说，房子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给他们一个不能拥有的梦想，跟他们说，这个是好的，但是不好意思，你买不起！你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吗？盛辉，不是我想和你唱反调，而是，你这个人就是太理想化了。你现在做的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果是一件轻而易举就可以成功的事情，我又何必去做呢？”盛辉笑了一声，缓缓地说。他望着自己面前盘子里面剩下的一两片菜叶，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人到底为什么活着。我不会想着是不是能够让人仰视，让人崇拜，拥有金钱，权力或者，美色。我不会这样想。我觉得这些东西拥有再多，心都是空的。”
　　在这场争辩中，寻若一直静静地凝视着盛辉。听到这里，她的嘴角隐隐流露出微笑。
　　“当然，我只是说我自己。”盛辉坦然地说着，抬起头，“我觉得人是要有理想的。人应该活得充实。人应该尽量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哪怕难一些，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而我，我的理想只是内心安宁而充实地活着，可以每天完成我想做的工作。”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寻若，寻若只是回望着他，寂然无语。
　　张世钧看了一眼寻若，又看了一眼盛辉，嗤了一声：“说得还真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盛辉目光灼灼：“我一定会建出老百姓都能住上的绿色环保住宅。我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我肯定可以做到。”
　　张世钧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寻若扑哧一声笑了。她嘴角的小酒窝也越来越深了。“哎呀，我说盛辉，你真是个有钱人。”
　　盛辉的脸色陡然变了，方才充满憧憬的眼神取而代之是无可掩饰的落寞。“你干嘛这么说？”他的语调低沉。
　　寻若莞然而笑：“你这样的有钱人才会整天想想理想啊，人生啊，好多高尚的事情。我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也就是想着如何继续苟活下去，也就是了。”
　　她这话一出，盛辉不觉面露难堪。刘冉冉也嘟起了嘴，不说话。
　　张世钧笑了笑，也不说话。
　　刘冉冉看了寻若一眼，心有忿忿。她说：“我是不知道什么理想不理想的，我只知道，我不会对我多年的好朋友冷嘲热讽的。”
　　寻若笑了笑：“哎呀，我们平时就是随便聊聊，开玩笑的，都是互相这样斗嘴的。冉冉倒还认真了。”
　　盛辉也附和着笑了起来：“是啊，寻若整天这样笑话我的。我们都是老朋友吗，说几句玩笑话，不伤和气。你就别乱打抱不平了。”
　　刘冉冉的小嘴还是一直嘟着，不肯放下来。“我去上一下洗手间。”她闷闷地说。说罢，起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盛辉看着刘冉冉的背影，转脸笑着对寻若和张世钧说：“她人小，不懂事，家里头宠坏了。你们别介意。”
　　“千金小姐嘛，都这样。她算是很好的了。”张世钧笑着说。
　　寻若看了盛辉一眼，微笑不语。
　　张世钧对寻若说：“你在这里陪盛辉，我先去前台结个账。”
　　寻若点头应允。
　　待张世钧走开，只剩下盛辉和寻若两个人坐在桌边。一时间，他们俩似乎都找不到合适的话说。盛辉一直拿着茶匙搅着一杯红茶，而寻若则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盛辉低着头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寻若淡淡地笑着说：“是你家里会喜欢的女孩子。”看盛辉的带着疑问的模样，她又补充说：“刚才世钧说她是什么集团的千金小姐，是吧？”
　　“启天集团。独生女。”盛辉用仿佛事不关己的漠然语气说道。
　　“我觉得，她是一个够格的人。”寻若凝神略想了想，然后相当肯定地说。
　　盛辉凝视着她的眼睛：“因为她是一个和我身份相当的人？所以她够格？”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灼痛的感觉。
　　寻若淡淡一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她热情，直率，单纯，每一点都和你相辅相成。”
　　盛辉还是一直搅拌着那杯渐渐冷却的红茶。良久，他说：“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和她在一起？”
　　“至少，你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寻若轻叹了一声，眼神悠远，“如果说，萧婉是菲拉格慕的‘蝶忆芯语’，她就是爱马仕的‘橘彩星光’。而我觉得，她比萧婉更加适合你。”
　　盛辉抬头迎着寻若的目光。她此刻的眼神清亮如水，而他的心却冷得像冰。他就这样看着她的明眸，什么都没有说，却仿佛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