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盛辉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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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辉自从年会上见到张世钧之后，心里就一直疙疙瘩瘩的。他想了又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和寻若说。有好多次，他提起手机，按下了快拨键，可是还没有等铃声响起，他就马上掐断了。他左右摇摆，暗自思忖，最后还是觉得应该给寻若打个电话，至少，他渴望知道，她最近过得是否如意。
电话拨通了。寻若的声音从电话里面听起来一如往常：“哟，盛辉，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没事，就是想问候你一下。”盛辉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好着呢。”寻若咯咯笑着，“对了，世钧那天不是去你们公司年会的吗？他说见到你了，说你可有气场了！”
“哦，他都跟你说了？”盛辉呵呵笑着，心里却想，可他未必会告诉你是跟谁一起去的。
“对啊，那个报纸上的报道我也看了，还有你的照片。你那天太帅了！”寻若笑道，“你现在真是不得了了，很受瞩目啊！”
“还好啦。”盛辉赧然一笑。
“嗯，对了，世钧已经从何总那里听说了，知道是你帮他推荐，才让他可以转正的。”寻若说道。
“这点小事，你叫他别放在心上了。”盛辉淡淡地说。
“还好，这次他没说什么，还挺开心的。他说，改天一定要请你吃饭，好好地感谢你。”寻若说，“你可一定要赏光。”
“没问题。”盛辉说完，迟疑再三，还是问，“最近，你和世钧过得都挺好的吧？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吧？”
寻若似乎没有料到盛辉会打听这样的事情，有些吃惊，不过还是说：“没有啊，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啊！也没吵架什么的。他工作了也就半年左右，前不久帮公司打了一个大官司，听说挽回了公司不少损失。他们老总挺赏识他的呢。就是，他这一阵子比较忙。”
“那就好。听起来他的事业进行得还挺顺利的，那我就放心了。”盛辉说罢，和寻若客套了两句，便挂上了电话。寻若似乎并没有异常，盛辉心里想，这至少让他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和盛辉通过电话后，寻若的心却有一些犯嘀咕。她知道盛辉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电话让她感到奇怪，仿佛盛辉在担心着什么。不过，寻若没有来得及仔细想，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让她回家一趟。自从张世钧做了何氏集团的常驻顾问律师之后，寻若的父母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有所缓和。寻若再三地做父母的思想工作。她先是说动了两个人之中立场不太坚定的爸爸，让他彻底地站在了自己一边。接着，她鼓励爸爸去说服妈妈，她想，这叫做“从敌人内部分化瓦解。”
刚进门，爸爸就接过寻若脱下来的大衣和围巾，挂在衣架上，一面小声对她说：“宝贝儿，今天叫你来是有好事儿。你妈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松口了。”
寻若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听了爸爸的话，就像不敢相信似的。
寻若妈妈从里屋走出来，向寻若招了招手：“寻若，你过来这边，坐下。妈妈有话想要和你说。”
寻若连忙在妈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寻若妈妈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女儿，叹了一口气：“唉，你们两个，一大，一小，现在都结成联盟，只对付我一个人，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也只好向你们举手投降了。”
“怎么了？”寻若听了妈妈的话，心里有些不自在。
寻若妈妈看着寻若说：“宝贝儿，我就问你一句话，不管怎么样，你是不是都要跟着这个张世钧？”
“妈，这话还用问吗？”寻若摇头笑了笑，“我不跟着他，能跟着谁呢？”
寻若妈妈盯着寻若，严肃地问：“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都不能后悔。你能做到吗？”
寻若听着妈妈这样严肃认真的话，心中一凛。“当然了！”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好！”寻若妈妈将桌子一拍，仿佛下定了决心，“那你和张世钧年后就准备结婚吧。你让他今年到我们家过年三十。”
“妈！”寻若惊喜之下，竟然哽咽失语。她看了一眼父亲，见他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感动，眼眶都红了。她一下子扑过去，搂住了妈妈的脖子，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寻若妈妈被女儿紧紧地搂住，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笑着说：“好了，好了，你这孩子，有这么高兴吗？”
“那当然了！”寻若按着自己的心口，仿佛幸福得连心都快盛不下了。她笑道：“我奋斗了十年，不就是为着您这一句话吗？”
寻若妈妈轻轻叹了一口气：“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寻若爸爸走过来，笑着说：“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感慨了。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过了年就是二十八了。要办就快办吧。订酒席什么的现在都得提前差不多半年多一年呢。”
寻若妈妈说：“还有，你们两个以后准备住哪儿？”
“我们现在的地方还可以吧。”寻若愣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
“那不行，我女儿结婚怎么说也得有自己的房子吧。”寻若爸爸摇头道。
“可是，爸妈，我的工资不是太高，世钧也刚刚正式工作没多久。虽然说，他的工资不错，也许还房贷不是个问题，可是，我们没有什么积蓄可以用来交首付。”寻若为难地说。
寻若妈妈有些轻蔑地一笑：“怎么，还要你们自己攒钱交首付？那你们这辈子都买不了房子了。张世钧的父母呢？他们什么态度？他们儿子结婚不给买一套房子啊？”
寻若叹了一口气：“这个，他的父母收入也就是这样。前一阵子，他父亲跌伤了腿，光是治疗和复建就花了一大笔钱。而且，他家前年才盖了新房子。所以，我估计是帮不了我们什么。”
寻若妈妈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寻若看着妈妈的脸色，心中益发忐忑，生怕妈妈又改变主意。
这时，寻若爸爸笑了：“好了，妈妈，你别为难寻若了。”他对着寻若说：“你妈妈早就把存折准备好了，就是准备给你们买房子付首付的，一共五十万。”
“妈！”寻若又惊又喜。
寻若妈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穷得叮当响。要指望张世钧家里，那就更不靠谱了。说白了，我们还不是又得搭女儿，又得搭钱？”
“哎呀，爸妈，你们实在太好了！我太幸福了！”寻若跳起来，一把将父母同时搂在怀里。
寻若妈妈等她的兴奋劲儿过了，严肃地说：“拿好钱，你自己拿着，不许让张世钧这小子碰，知道吗？密码只能你自己知道。”
寻若爸爸无奈地摇了摇头。寻若却兴高采烈地点头：“我答应，绝对照我妈说的去做！”
“还有，”寻若妈妈说，“过完了年，民政局上班了，你们就赶快把证领了，免得夜长梦多。”
“这个还用说嘛！”寻若笑的像朵花儿。
寻若从父母家出来，觉得天也高了，云也淡了，空气也清新得好像刚刚下过雨一样，外面一点儿也不冷，太阳也温煦地照耀着。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张世钧。她想象着张世钧兴奋幸福的模样，心里就美滋滋的。
她去菜市场买了菜，做了一大堆菜，等着张世钧回家。可是，过了晚上八点，张世钧还是没有回家。寻若拨了他的手机，然而，另一头永远传来嘟嘟声，和一个温柔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一直到十一点过了，寻若才听见钥匙在锁眼里面转动的声音。张世钧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看见寻若支起身子，坐在桌边瞧着他。饭桌上是满满一桌看起来十分美味的菜肴，已然都凉了。
“你怎么还没有睡觉啊？”张世钧走了进来，将外衣挂起来，一面坐到寻若身边。
“我一直在等你啊。”寻若微笑着说，“你今天也是这么晚回来？最近你好像都很晚回家，我都很少见到你。工作压力很大吧？”
张世钧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还好，公司的事情比较复杂，应酬上的事情又比较多。”
“你吃过了没有？”寻若关切地问。
“吃了，就是陪老总出去应酬的么。”张世钧笑道。
“你是不是喝酒了？”寻若凑近了他，仔细嗅了嗅，“好像是有点酒味。你一定也没认真吃什么东西，倒是陪了不少酒。你的胃肯定又要难受了。要不然，我还是给你煮一点粥吧。”她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
“算了，别去了。”张世钧拉着她的手，柔声道，“都晚了，你这一会儿还要开炉子，在楼道里烧饭什么的，人家要有意见的。”
“也是。”寻若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张世钧，觉得他仿佛有些疲惫不堪。她抓着他的手，叹了一口气：“你也不要太拼命了。你可不能倒下，要不然我可怎么办呢？”说着，她又转念一想，开心地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也许很快就能住上新房子了！到时候，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到楼道里做饭，空间也能比这里大得多了。”
“哦？”张世钧闻言，只是稍稍抬了抬眉毛。
寻若见张世钧没有她想象得那样高兴，以为他是不相信，忙说：“我今天去我爸妈家了。你知道么，我妈终于松口了，她同意我们结婚了！还催着我们过完年就去领证，今年办婚礼。你知道，更好的是什么？她和我爸答应给我们五十万，让我们买房子做首付！”
张世钧听见寻若的话，愣住了。“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当然是真的啊！”寻若兴奋地手舞足蹈，脸上也泛起了一片红潮，“你知道，我爸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我妈。这得多不容易啊！我妈现在思想扭转了，反正想着留我也留不住，就妥协了呗！他们还说，让你年三十到我们家去过年呢！”
张世钧的脸色有些严峻。他一直坐在椅子里，手肘支在膝盖上，弓着背，一直没有说话。
寻若看见他这样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任何一点高兴的样子，自己那点儿兴奋感觉也渐渐地消失殆尽。她小心翼翼地问：“世钧，你怎么了？怎么我说了这些，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开心似的？”
过了好久，张世钧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寻若，我还不想结婚。”
寻若愣了半晌。她一时没有明白张世钧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不想和我领证结婚，是吗？”
“至少不是今年。”张世钧的话音空洞洞的。
“我不太能够理解。”寻若心里一沉，“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的父母都支持我们早点结婚，唯一的阻力就是我父母的态度。现在，我父母都同意了，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呢？”
张世钧抬起了头，看着寻若。他的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寻若，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你也许会怪我的。如果我没有找到这份工作，我想，我们的计划不会改变，我会尽快和你结婚。我听见你父母的话，一定会非常开心，甚至会开心地立刻抱着你转圈。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寻若心里有些浮躁，她额前的美人痣在眉间拧成一团，“我以为，你现在找到这份非常稳定的工作，薪水又比较高，买房子付房贷都绰绰有余，应该更加趋于稳定才对。我们现在不结婚，还有什么时候更加合适呢？”
张世钧摇了摇头：“寻若，你不懂。我现在这份工作也许不会是我的终点。我也不想一辈子做一个任人使唤的律师。”
“律师就是提供法律服务，怎么能叫任人使唤呢？”寻若更加不解了，黛眉颦蹙。
“你不懂。这是在一家大型的集团公司里面，只要获得董事局信任，我完全可以走得更远。我甚至可能进入管理层。”张世钧的眼睛放出光来，可当他看见寻若眼中那不解的，甚至有些轻视的目光，他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是不是进入管理层，和我们今年要不要结婚，到底有什么联系？”寻若的语气逐渐急迫起来。
张世钧一时语结。他停了一会儿，说道：“寻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其实，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就是你好像对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都没有什么长远的规划，没有什么理想。”
寻若淡淡一笑：“我对于自己生活的长远规划就是和你结婚。这样不叫长远规划吗？至于说，理想，我不确定你指的是什么。我很怀疑你所理解的理想和我所理解的理想是一样的，”
张世钧的语气也渐渐地流露出不满：“寻若，你没有发现么？自从你做了这份设计师的工作，你就开始停滞不前。你不肯好好地和上司沟通，设计工作也没有真正花过心思。你就没有想过，对于你的事业，你就没有更上一层楼的期望？或者，你不希望生活得更好，拥有得更多？你的眼界实在是太窄了。”
“这么说，你的眼界最近大大拓宽了？”寻若淡淡笑着望着张世钧。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那是当然，你也不想想，我最近接触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张世钧摇着头说，“说白了，那些人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命好些罢了。比起我，他们的才干，眼光，都差得多了。但是，他们中间有些人也不是一开始就在那个位置的。还是要争取，不能屈服于命运，要自强！我觉得，我之前的想法是在是太局限了。我现在必须下定决心，摒除一切杂念，一门心思——”
“往上爬。”寻若飞快地接了一句。
张世钧的脸色变了：“寻若，我发觉，你真是越来越难以沟通了。每次都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本来很高尚的事情，非要把它说得那么龌龊。”
“是，你是自强不息。”寻若的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自强不息到连老婆都不能要。那么，请问你，你是不是不成功，就不会和我结婚？或者，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和我结婚？”
张世钧沉默不语，
“张世钧，你真的是变了。”隔了半晌，寻若叹道，“我再也料想不到，你会对我说这样一番话。”
“我觉得你也变了。”张世钧愤愤地说，“你变得更加尖刻，而且更加不思进取，就跟一个家庭妇女一样，整天就知道结婚，结婚，就知道围着炉灶转！你要知道，一个男人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你就不能稍微积极一点，高尚一点？”
“高尚？”寻若笑了笑，“说实在的，张世钧，我实在觉得你有些不可理喻。如果我要像你说的那样，一个劲儿地‘积极向上’，拼命往上爬，其实特别简单。我的老总其实非常赏识我，尽管他赏识的不是我的设计才华。我完全可以当上公司的设计总监，只要我答应他，顺从他，应承他的某些条件。”
张世钧皱起了眉头。
寻若看着张世钧的眼睛，慢慢地说：“我并不是没有理想。只不过，在我眼里，理想也许不是那么高大的，只是好好过我的生活，做好我的本职工作，无愧我的良心。我的理想就在我的内心。如果，你把有很高的地位，赚很多钱，有很多人围着你叫做理想，那我很抱歉，我不觉得这样的理想和高尚有什么关系。”
张世钧哼了一声：“请你不要把事业的成功等同于你那些俗气的表述。”
“可那就是你内心所想的成功。”寻若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心底去，“至于我，那不是我想要的成功，如果，我必须放弃某些我不愿意放弃的东西的话。”
“你别说是什么人品清白，自尊心的！”张世钧摇头。
“你看，其实，你也很难沟通。”寻若笑了笑，耸了耸肩。
说完了这句话，两人一时沉默。空气也仿佛渐渐凝滞。
良久，寻若轻轻地说：“世钧，你不觉得，我们越来越远了吗？”她的话里仿佛有说不出的伤感，还有一点点幽怨。
张世钧没有回答，只是一声叹息，将脸转了过去。
窗外，飘飘摇摇地，居然翩然地落下洁白的雪花，像纷飞的蝴蝶，又像撕扯的棉絮。伴着呼呼的风声，那雪飘落得更加快速了。远处的钟声，一声一声，闷闷的，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午夜了，寻若却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睡意。她的心仿佛是这天，早上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却风雪飘摇。雪落在地上，渐渐地将山川大地化为一片白茫茫。那夜也仿佛亮起来，竟好像晨光微熙。
寻若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默默无言，却始终无法入睡。她知道，此刻，在她身边的张世钧也没有睡着。他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地传来。寻若忽然觉得心中空洞，她转身，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张世钧。他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寻若收紧了手臂，然而，她隐隐感觉到，张世钧的身体虽然仍像从前那么温热，她却再也找不到从前的那种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