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江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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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秋天可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没有春季的料峭春寒，没有夏季的烈日炙烤，没有冬季的冷风刺骨。江城的深秋，有的是一树树胜似春花的红叶，一片片清如碧水的蓝天。秋风暖暖的，却又涩涩的，吹散一地金黄的落叶。
寻若最爱在这样的深秋漫步街头。空气永远清新得仿佛置身于充满纯氧的大森林中。脚下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好像走在一条长长的，总也走不尽的地毯上。
“我说，寻若，咱俩约的是下午三点，我这都等了你二十分钟了。你人呢？”寻若接了一个电话，电话的那一头，叶素华气势汹汹地说。
“对不起啊，素素，我这不是打不着车，只好走过来么。就快到了。”寻若微笑着解释。
“天啊，你从你家走过来的？你也太有闲情逸致了吧？”叶素华咯咯笑着。
“反正咱们是约了逛街，你就自己先逛逛呗，我一会儿就到。”寻若笑着说。
“行，反正你带快点儿。”叶素华说。
寻若加快了脚步。十分钟之后，她匆匆走到中央商场的大门前，掀开帘子，一眼就看见叶素华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化妆品柜台前，将一排的口红一个接一个地往自己的嘴唇上试擦。
寻若忙走到她身边，扯了她一把，小声说：“喂，你的嘴巴都红得像猴子屁股了，还往上抹？”
叶素华瞥了她一眼，不屑一顾地说：“怎么了？姑娘我是顾客，就是他们的上帝。上帝的嘴巴红点儿怕什么？”
寻若笑着拉开她。
“你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啊，寻若。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太不像话了。”叶素华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对不起，待会儿我请你吃晚饭。”寻若笑着说，“等一下你来挑地方，我给你买饭。你想吃多贵的都行。”
“哟，寻若，几个月不见，你长本事了！”叶素华瞅了她一眼，笑逐颜开，“怎么了，发财了？以前你总是那么抠门，要你请一次客真是恨不得剥你的皮。现在怎么变大方了？”
寻若脸上含羞：“你这个人，不要把我说得那么不堪好不好？”
“我知道你一个月统共也就那么几个钱，还要外头租房子，我不是想替你节省点儿吗？”叶素华上前挽住寻若的胳膊，“咱们那么多年的朋友，还跟我讲究什么虚的？”
寻若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现在有钱了。不，确切地说，现在我家张世钧有钱了。”
“哟？张律师终于发达了？”叶素华看着寻若，寻若的脸上流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
“也谈不上发达。不过，他现在终于转正当企业常驻顾问律师了。”寻若一面拉着叶素华踏上电动扶梯，一面侧身看着她说。
“这很不错啊。那不是一个月薪水很多了？而且，企业顾问律师，一听就很牛啊！”叶素华欣喜地看着寻若。
“还行吧。他才正式转正了两三个月而已，薪水倒是比实习的时候多很多了。现在房租也是他在出。”寻若虽然很想表示一下谦虚，但她脸上喜不自禁的神色还是出卖了她。
叶素华拍了拍寻若的背，神色凝重地说道：“寻若啊寻若，你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啊，总算是看到一点曙光了。”
寻若听了叶素华的话，鼻子微微一酸。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叶素华追问一句。
寻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叶素华看了她一眼：“说真的，你们俩在一起十多年了，不得有个说法啊？他就没有要对你负责的意思？你别怪我管得宽，你给我交个底，你们俩关系到底怎么样啊？”
寻若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的关系一直还可以。但是这两年，主要还是因为我爸妈，他们死活不同意我们的事情，结婚的事情就这么一直拖着。”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当是‘孔雀东南飞’啊？”叶素华摇头笑道。
“算了，我们的事情，说不清楚。”寻若笑着说。
“我觉得，你们得赶快结婚。都在一起那么久了，都审美疲劳了。再不结婚，小心夜长梦多！”叶素华严肃地说。
“瞧你，说得我心里都发毛了！”寻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叶素华搂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行了，不说这些。今天你高兴，咱们就疯狂购物吧！既然你家张世钧都发达了，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想想看，要是他带你去他们那个公司什么酒会之类的，你可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想想看，你很快就是大律师的太太了，好不好？哎呀，想起来就让人兴奋。”叶素华笑嘻嘻地说道。
“瞧你，好像比我还亢奋，跟打了鸡血似的。”寻若笑道，“你呢？你不要添置两件衣服啊，大医生的太太？”
叶素华摆了摆手：“得了吧，就我们家的那位，天天就知道在医院里加班。一天少说有四五台手术，回来就跟个死人一样瘫着。混到现在也就是个主治医师，要混到副主任或者主任级别，还早着呢。”
“我觉得你们家齐华挺好的，人又忠厚又踏实，对你又好。”寻若认真地说。
“他也就这俩优点了。”叶素华笑道。
寻若指着一件白色的修身短外套对叶素华说：“哎，素素，你看那件衣服好看吗？我觉得你穿上不错啊。”
“得了吧，我现在厌恶白色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白大褂。”叶素华说。她瞅了一眼寻若：“要不你试试？我觉得你穿在身上应该不错。你皮肤又白净，穿起来挺衬你的气质的。”
“好，我试试。”寻若大大方方地说道。
她走进柜台，请营业员拿了一件她穿的号码，将自己的手提包递给叶素华替她拿着，走进了试衣间。她在试衣间里照着镜子，左右扭摆着，觉得这件衣服很美。这是她第一次试衣服没有提前翻看价签。她微微笑着望着镜子中气质优雅的女人，心想，这就是我吗？
寻若从试衣间里面走出来，叶素华立刻屏住呼吸，接着大叫：“寻若，这真是太美了！不说了，这件衣服买了，绝对的好看！”
寻若在外头的大镜子跟前又转了一个圈，笑眯眯地脱了下来，交给营业员，拿了□□，直接去交了钱。
寻若拎着购物袋，疾步如飞，身轻如燕。她笑着对叶素华说：“素素，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说花钱能让人心情变好了。”
叶素华哈哈笑着说：“那可不是。有钱能让你花的感觉，才是让人心情最愉悦的。”
寻若点了点头。她叹了一口气：“真是的，我下次一定要好好请盛辉吃一顿饭。”
“怎么了？这关班长什么事啊？”叶素华看着寻若说。
寻若忽觉自己失言。她笑了笑，说：“我也就是和你说说，你不要多嘴。”
“怎么了？好像有什么秘密啊？”叶素华脸上挤出一个怪怪的表情。
“没有，我就是怕世钧听到了多心。”寻若叹道，“他这个工作本来是被别人顶了的。所以我去求了盛辉帮忙，给他说了说情。”
“嗨，我还当多大事儿！”叶素华摇了摇头，“这年头，要找个工作什么的不都得靠关系？有关系不用才是傻瓜。”
“话是这么说呀。我就怕世钧那个人自尊心强——”寻若有些担忧地说道。
“张世钧这个人，我觉得没有你说的那么不通情理。恐怕你担忧过分了。”叶素华笑道，“又不是他能力不够，只不过帮他说两句话，能伤得了他哪门子的自尊心啊？”
寻若淡淡一笑：“也许是我想多了。反正，我们现在的生活有所改善，真得好好感谢盛辉。”
“你和班长还常见面吗？”叶素华看着寻若说。
“不怎么经常见。他回国几个月，我就见过他两三次。”寻若说道。
叶素华忽然想起了什么，偷偷在一边乐起来。
寻若奇怪地问她：“干嘛呢？有什么这么好笑？说来也让我听听。”
叶素华仿佛想起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笑个不停。她好不容易忍住笑，对寻若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觉得好笑而已。我就是想问问你，因为你跟班长比较熟嘛。他现在是不是还跟从前那样啊？”
“哪样啊？”寻若不解地看着叶素华。
叶素华朝她使劲眨了眨眼：“就跟从前那样，‘少女杀手’，‘终极情圣’？”
寻若摇了摇头，脸色似乎有些不豫。“我说，素素，你怎么这样说？”
叶素华笑道：“哎呀，我们都晓得的，盛辉在出国之前就是出了名的，女朋友至少一个月换一个，多的时候两个星期换一个都有。富二代呗！”
寻若悻悻然道：“好像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叶素华见寻若好像有点不高兴，便说：“我也没有什么贬低他的意思，反正他老爸有钱，他自己又长得帅，有很多女人喜欢他，也是正常的。我看，多半是那些女的倒贴他的多。我前两天在路上遇到他，看见他开车带着一个穿着很洋气的女孩子，挺年轻的，漂亮得很，身材特棒，就是……怎么说呢，看起来人有点俗气。”
“你跟他打招呼啦？”寻若问。
“没，我没好意思打扰他。”叶素华笑道。
寻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向前走。她的神色不知为何，略微有些惆怅。
“寻若，你不高兴啦？”叶素华皱了皱眉，赶紧跟上她。
寻若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不高兴。”她叹息一声，“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班长其实上学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哦。”叶素华说道，“他那个时候还挺单纯，一个阳光少年。反正我觉得他挺正派一人。可能还是年纪大了，走上社会了。毕竟他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是这样——”
“不，不是因为这个。”寻若若有所思地说道，“盛辉真的原先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就是大学毕业了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有点——自暴自弃。”
“自暴自弃？”叶素华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就他那长相，他那条件？他要是自暴自弃了，那我们大家都别活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寻若淡淡地说，“就算一个人什么都好，他也不可能什么都拥有。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拥有很多，可是你真正想要的，却未必可以得到。”
“咦，听起来好像有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可听哦？”叶素华兴致来了，笑嘻嘻地看着寻若。
“你这人，怎么结婚之后就变得这么八卦了？”寻若无奈地说。
“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嘛！快给我说说吧！”叶素华不依不饶地缠着寻若。
“还是一句话，我说了什么，你要是敢和第二个人说——”寻若指着叶素华。
“你放心！我的嘴最严了！十来年了，你还怀疑我！”叶素华笑道。
寻若叹了一口气：“你不说出去就行。我是怕盛辉听见我说这个事情，又惹得他不高兴。”
“你，张世钧，还有盛辉不是上的一个大学吗？难道是大学里面的事情？”叶素华突然灵机一动。
寻若点了点头：“是啊，其实盛辉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交往了三年多的女朋友。人长得非常美，很娴静，又气质出众。那个时候，她是我们学校英语学院的校花，叫做萧婉。”
叶素华叹道：“萧婉？一听这名字就觉得很美啊！”
“是啊，”寻若笑了笑，“那个时候，追求萧婉的人可多了。我们第一次见到萧婉的时候，连我家张世钧的眼睛都看直了，气得我差点没把他的眼珠子给挖了。真的，她人又高挑，皮肤又白，好像水蜜桃的绒衣似的。连我看了都嫉妒得不行！”
“乖乖，连你都嫉妒，那可是不得了。”叶素华说。
“当然盛辉也喜欢上她了。不过，我们一开始都没看出来，他这家伙藏得太深。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向我们宣布，他把萧婉追到手了。”
叶素华伸出大拇指，笑道：“厉害！到底是班长。就是不击则已，一击必中啊！”
寻若摇了摇头：“反正他们就开始约会了呗。我们那时候偶尔会约在一起。我觉得萧婉看起来很温柔，也看上去很爱盛辉。他们两个的关系感觉很甜蜜。我和世钧都觉得他们俩肯定一毕业就结婚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大四的下半学期，他们两个莫名其妙就分手了。”
“是谁先甩的谁啊？”叶素华盯着寻若问。
寻若摇头表示不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盛辉分手之后好像非常的伤心。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那样。几乎有一个多星期吧，他天天跑到校外去喝酒，而且一喝就醉。你知道，他酒量一向不错，但是只要心情不好，就是肯定喝醉。反正，我和世钧那时候就得一间酒吧一间酒吧地满世界找他，把他弄回来。”
“他也没告诉你，他为什么分手？”叶素华听了，心里好像也有些恻然。
“没有，他一直没有和我说。”寻若一声叹息，“我问了他许多次，可是他的表情总是特别的忧伤，而且总是不答话。我后来也不敢再问了。”
“听起来挺可怜的。”叶素华摇头叹气。
“总之，他自从和萧婉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认真谈过恋爱。就像你说的那样，总是身边有一堆女人，可是总也没有一个处得长的。”寻若说道。
“听起来是一个琼瑶式的爱情故事。”叶素华笑了笑。
“是不是琼瑶我不知道。”寻若的目光悠悠远远的，“我只是觉得，他的心里仿佛有一个心结，如果不打开这个心结，他好像就永远没有办法往前走。”
“如果真的是一个心结的话，你不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么？也许，他心里就一直没有忘记那个萧婉。”叶素华说。
寻若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也许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