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强取愿嫁 丰乐居生意 ...
-
丰乐居生意红火，似那春日暖阳，生活也过得平静安好。冯统得到他爹允许，终于能出来继续拈花惹草挑事。又听说了会仙楼与丰乐居出了这么个事，冯统作为幕后老板，挨了这么个闷棍自是咽不下去这口气的，心里想着个什么计谋好让丰乐居知道些厉害。又想到白筱宁清秀可人的模样，冯统忽的起了个恶念，脸上荡起□□。
这日，冯统又带着人来到丰乐居，开门迎客总不好将他赶出去，可他沾着椅子就不走了。丰乐居里吃饭的客人看到他，鉴于上次的教训，只敢怒不敢言，怕又出祸端受连累的都匆忙结账走人。只是他在店里，客人多少都要看着他眼色行事，战战兢兢的如惊弓之鸟，到嘴里的饭菜也就食不知味了。连着几天，冯统都来丰乐居，哪还有什么人进店，生意也做不下去。白一刀眼里腾起怒意，要是可以只道一刀把这鸟人给解决了，看着冯统毫不客气暗讽道：“冯公子几日连番来店里，这客人都被吓跑了。您是尊大佛，恐怕丰乐居这座小庙供奉不起，还是请回吧！”
冯统听着这话也不生气，正所谓先礼后兵嘛，脸上带着几分阴笑：“白掌柜还真是说笑，来者既是客，这别人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再说了能不能留住客人，那是你们丰乐居的本事，怎么能赖到本公子头上。”
正好白筱宁站在门口，冯统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笑得极其邪乎，想着迟早把她弄到手里。这几日来丰乐居就是为了给他们施压，让丰乐居经营不下去，到时候就能顺当的让白筱宁乖乖的给他当妾。
因为冯统这坨臭狗屎，谁还愿意到丰乐居来，索性闭门休业，却来了位不速之客。王媒婆穿着对领绛红色衣服，头戴帷帽两边各镶着粉绣花，手摇纱扇，笑呵呵露出镶着的一颗闪瞎眼睛的金牙，扭着那粗腰走进了丰乐居。柳芸娘之前就托人给白筱宁找户人家，看见王媒婆进来，不敢怠慢赶紧请到上座，摆上瓜果。王媒婆确实是来说亲了，刚说到是为冯公子，这话才说了半句，茶也没捞着喝上一口，就被赶了出去。你道平州城里有几个姓冯的青年才俊，说的不就是冯统嘛！之前还是好茶好果伺候，忽然被推了出来，才踩到红线上就跌下来，王媒婆站在门口，指着丰乐居愤恨道：“这冯公子能看上你家女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作妾也比那作妻的，不愁吃住，穿金戴银，恁地不知好歹。哼！除了冯公子，看谁还敢娶你家女儿······”街坊路上听到她吵吵咧咧，一下子都知道了。
柳芸娘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周朝立有礼法：男二十、女十五以上，得嫁娶；凡不令者，充配边疆。白筱宁不可能一辈子不嫁，经冯统这么胁迫，谁还敢和他抢人。
白筱宁坐在院子里，不住的叹气，这不嫁不行，可要她嫁给姓冯的是绝对不可能的，难道真要全家搬离平州城。刚走到爹娘房门，里面就传来嘤嘤地哭声，知道娘亲舍不得离开这里，白筱宁心里很不好受，却想不出个办法来。
微风从窗窜入，灯火左右扭动，如翩跹舞女摇摆纤细的腰肢，书房里忽暗忽明。知府大人杨严唤了声侍茶的下人，无人应答，只好起身走过去关上被风吹开的窗子。忽然身后站立一名遮面黑衣人，手中的短匕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透着冰冷和锋利，他眯了眯眼，镇定自若：“你是什么人？”赵钰之看他临危不惧，果然有些胆量，收了手中的匕首，只是说出的话却比那匕首还冰冷：“如今朝野上下动荡不安，太子陷入困境，杨大人能偏安一隅，却不安分，竟如此纵容那些攀附的富贾子弟任意妄为，欺霸乡邻、强抢民女！未免太嚣张太张扬了点吧！”杨严掩盖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整颗心也因这番话吊到嗓子眼，浑身直冒冷汗，额头汗珠颤颤巍巍。太子被禁于东宫，只是暂时失势总有一天能再次翻云覆雨，毕竟许多证据和不该知道的人都消失了。这人恐怕就是太子派来的暗探，躲于暗处监视自己，如若他稍有点背主之心，就像刚才一样随时毙命。还想表一下忠心，身后的黑衣人却消失了，灯火愈明。
看杨严噤若寒蝉，赵钰之知道这番话起了警醒作用，其实这一番话只是刺探杨严，如若他真属太子一党必然会顾虑有所收敛，就不能太过于暴露自己而引火烧身。
杨严心有余悸，想起那人所指那些事，不禁有些疑惑，唤人前来书房，了解近些日子都发生什么事。当听到自己认的干儿子冯统做的那桩桩混账事，又气又怒命人前去把冯统叫来。
此刻，冯统正在醉乡楼里寻欢作乐，左拥右抱，醉生梦死，被架到杨府还不知道。他已经醉得腿脚酥软由两个小厮搀扶着，酒气冲天，醉眼迷离撒泼：“人呢？哪去了······知道本公子是谁吗······知道我干爹是谁吗······”杨严见到他这副醉态，如此口出狂言，怒气膨胀直骂“混账东西”。又命人提来冰冷的井水，从头顶泼下，冯统顿觉冰冷彻骨，酒醒人痴。杨严心里暗想，这丰乐居出了名气，慕名来的可能还有朝中官员大臣，孽子惹出那么多事端，还经常扬言有他这个干爹庇护，难免不会落人口实，被人参一本。在书房里，杨严声色俱厉训了冯统一番，严禁他再寻丰乐居麻烦，更别想说强娶民女白筱宁，否则就算他亲爹财力再大，也难保他还能逍遥快活几年了。
赵钰之查到杨严无儿无女，只认了冯统这么个干儿子，而冯统向来也是最惧怕这干爹的。想来杨严听了那番话不可能无动于衷，对冯统会严加管教，少惹事端。他回到丰乐居想要告诉白筱宁一家不必担心，正巧看到白筱宁坐在院子里发呆。回房换下了夜行衣，换了一身白衫，才走到白筱宁身边坐下，关心道：“还在担心白天的事？”白筱宁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再呼气，笑嘻嘻故作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没办法，我一个人提着一把菜刀闯荡江湖，既不连累爹娘还能四处走走尝尽天下美食，岂不快哉！”
赵钰之无奈摇头一笑，瞪大眼看着她：“原来丰乐居里有位女侠呀！”看他那副惊讶的表情，把白筱宁逗乐了，痴痴地开心笑。赵钰之看她愁眉舒展，笑眼弯弯仿若那夜空的弦月，只愿她能永远这样展眉舒笑，“其实大可不必担心，冯统那边······”“我知道冯统不会罢休，但我是不会嫁他的，唉~~”白筱宁看着月牙，在心里祈祷。赵钰之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噙着笑，其实这事倒也不是没办法。
为了躲避冯统上门闹事，丰乐居一直都没有开门经营。白世昇低垂着头，唉声叹气地修着弩弓：“唉，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那冯统不消几日肯定又来的。”一旁的赵钰之削砍竹子，要弄一些新的捕兽器具，随口说道：“让你姐找个如意郎君，兴许能躲过这一劫。”白世昇皱着眉：“我也知道这是个办法，可问题又来了，没人敢娶啊！我姐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吧！这平州城里找个敢与冯统作对的人太难了，哎······”看着赵钰之手中的刀削竹快如风，白世昇心里忽然有了掂量，赵大哥人好，姐姐又对他有救命之恩，定然能对姐姐好；人长得倒是不错，与姐姐倒也般配；最主要是他还有一身武艺，箭法了得，对付冯统倒是有几分胜算，日后还能保护姐姐，他不就是最佳人选嘛。白世昇这般想着，眼睛熠熠发光看着赵钰之，倒像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啊，暗叹自己赛比月老。白世昇挨近赵钰之，略微试探：“钰哥，你觉得我姐姐怎么？”赵钰之认真的回答：“她，很善良，很好。”白世昇听他这么说，为增进他多了解姐姐，不由得细数道：“其实我姐，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动如疯兔，还老是欺负我······”啊呸呸呸，说的怎么竟都是些缺点，看赵钰之只是笑并没有一丝嫌弃，白世昇又说了很多姐姐的事情。赵钰之听得很认真很仔细，听到关于她那么多快乐的事觉得很幸福。她的世界仿如桃花源，而他则是经历了各种惊涛骇浪的渔人，误入桃林深处闯入她的世界。
白世昇见赵钰之肯冒着风险娶他姐姐，这事好解决了，赶紧去找爹娘说去。不过他不知道赵钰之可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看似无辜，实则正一步一步将白筱宁这只羊吃拆入腹。
白一刀使刀切菜娴熟于心，什么菜怎么做用什么刀法了如指掌，做菜如做人，品菜如品人，与赵钰之相处有些日子，晓得这人确实不错，听了儿子白世昇的提议将白筱宁嫁他倒也不亏。
晚间，白一刀特地找赵钰之谈话。白一刀倒了两杯茶，让赵钰之上座后，问道：“虽然你不愿说家里人和事，但我还是要问你，你今年年方二十，家里可有给你聘下婚约？”赵钰之恭敬回他：“不曾有。”白一刀这下放心了，只要他是个清白的人，其他也就没什么可挑的了，他这人爽快性子也急，直奔主题：“我女儿筱宁年方十六，人你也看到了，虽说性子像我暴躁些，但怎么说也是我白一刀的宝贝。我将女儿嫁与你，婚事礼金你不用操心，全由丰乐居来出，这番美意你收还是不收？”
赵钰之慢慢转着手中的茶杯，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唇边扬起了几丝笑痕，摇头。白一刀看他摇头，气直往上冲，“嘭”放下杯子，大声吼道：“嘿，你小子，这般倒贴，你竟拒绝，真是气死我了！”赵钰之低低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敬他道：“岳丈倒是误会我了，婚姻乃人生大事，怎可这般亏待宁儿。我愿娶白筱宁为妻，六礼筹备礼金我自会出，只是钰之孤身一人，这筹备婚礼事宜还请岳丈同岳母多费神。”白一刀听他那声岳丈一下子就笑了，看他这般有诚意娶自己的女儿，心里早乐开了花，满意的接过他的敬茶。
阿娘跟白筱宁提起这婚事，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变成嫁给赵钰之？又听阿娘说爹与他谈了一宿，不禁好奇昨夜他们俩都说了些什么。白筱宁看大家都在忙着她的婚事，从她知道要嫁给赵钰之到现在，没一个人问她愿不愿意，心里不禁有些闷气。最重要的是要娶她的那人都没有好好跟她说一说，这几日更是不见人影，心里一直窝的气更是没处撒。
转了几处典当铺，赵钰之最终站在金记当铺门外，手里藏着一枚一直随身佩戴的的东陵玉吊坠，上面浮刻着栩栩如生的貔貅灵兽。传闻金记当铺向来是明里暗里的接收四方奇珍异宝，从不究其来处，只要敢当就没有不敢收的。这金记被传的如此神乎，只因这店家非比寻常，自有一套销路，亨通四方。林天娇正从绣坊出来，身后还跟着小翠抱着盒子，就看到赵钰之从当铺出来往东街去了。当铺掌柜看到林小姐进来，觉得是稀客，赶紧从里面出来迎客。林天娇问了刚才赵钰之所为何事，掌柜向来不敢得罪她，一一说来。掌柜为讨好特意取出玉坠，看林天娇盯着玉坠若有所思，想着那玉坠倒是个上成货，没准这林小姐能看得上，不禁好一番夸赞。林天娇看这貔貅玉坠倒是个上佳的宝物，就从那掌柜手里买了去，想着借此机会能与他再相会，殊不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赵钰之将换来的银两，左右请人说媒置办聘礼，又在东巷河洲边置了房子，虽是间荒废已久的老房子，好在临河稍稍请人修葺倒是清雅别致。
一连几日赵钰之终于探到了大雁的踪迹，平州城怀林乡荒野的水田草丛里，一群大雁正栖息在这里。雁群夜宿时会有雁奴放哨，让飞了几日的其他大雁能安稳睡觉，如若遇到袭击雁奴就会向雁群发出警报信号。这雁奴乃雁群里最小一只，天性机敏警觉，但因瘦弱常受其他大雁欺负。夜里，赵钰之伏低身子，悄悄扒开草丛，在离雁群栖息的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点燃一支香，向雁群晃了几下。雁奴嘎嘎鸣叫，扑哧着翅膀，赵钰之立马将火光灭掉。惊醒的雁群，纷纷抬头，左右什么也没有又伏头闭眼。赵钰之反复这样几次，那雁奴频频上当。雁群数次被惊醒，又不见有什么动静，以为雁奴伺机报复欺骗它们，愤怒围攻它，用喙啄击，雁群里混乱一片。等雁群安静睡去了，再燃香，那雁奴看到了浑身发抖不敢再鸣叫，赵钰之趁雁群睡得迷迷糊糊，一网撒了下去，只有那雁奴奋起飞逃了。
纳采，六礼之首礼，以雁作为礼物。赵钰之擎着两只活雁，路上的人们，楼上的人家纷纷侧头引颈观望，大雁不易捕获，更不用说还是活的，不知是谁家姑娘比那富贵显达人家还有福气。一群小孩子跑在赵钰之身后，拍着手掌，东问西问充满好奇地看着双雁。
白世昇上气不接下气跑回了丰乐居：“娘，姐姐，你们快来看啊，钰哥回来了”白筱宁不欲理他，那人几日不见，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好看的，转身进了后面。柳芸娘知女儿还在生赵钰之的气，摇头笑了笑，有些话他们都不宜说，还得赵钰之亲自与她说，这样两人成家了也才能互相信任。
看到那双活雁，柳芸娘喜极而泣，女儿能嫁得这样夫婿，她这作娘的也能放心了。雁失配偶，终生不再成双如今大，寓取忠贞专一，不离不弃。雁又极其难捕，现今婚礼官员、庶民都以鹅代之，能以雁为礼，那是女儿莫大的福气啊！
白筱宁坐在石凳上，生气地扯着绣帕，，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赵钰之在前堂商议婚礼事宜完了，一直没见着白筱宁，转到后院，就见她嘟着嘴，愤愤的扯着手帕。赵钰之站到了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试探的问：“生气了？”白筱宁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挣不开，最后整个人被他一扯抱在怀里。其实被他握住手的时候，白筱宁就不生气，可这是在后院，待会儿被爹娘瞧见了多不好。
想了几日的人儿终于在怀里，而且再过几日她就是他的娘子了，赵钰之抱紧怀里扭动的人儿，压低声音，温柔贴近她耳边：“娘子······”白筱宁像是被施了咒语，扭动挣扎的身子瞬间定住了。看她呆呆，可爱的模样，赵钰之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趁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偷亲了一下。白筱宁心砰砰乱跳，那温柔的声音，温暖的胸膛，让她意乱情迷，唇上微微的受压，就像解了咒语，白筱宁终于醒悟过来，立马转身背对着他，捂着烧热的脸颊，他，他竟然······“谁是你娘子？我······我才不要嫁给你。”知道她说的是气话，赵钰之从背后抱住她，贴着她小巧晕红的耳朵：“这几日，我去捕雁了。婚礼纳采用雁，取其不再偶。这一世，我赵钰之，只娶一人，只娶白筱宁为妻。”
白筱宁羞红的脸，只觉得火辣辣的，没有想到他会向她解释，而且说的这些话令她很感动。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却没想到他会作这样的誓言，如她所愿心有灵犀。赵钰之忽然记起一事，弯起了嘴角：“可还记得你曾说过一事，一定要嫁给那神秘的大侠？”白筱宁经他这么一提，面红耳赤，当时是故意那么说的，并不是真的非那大侠不嫁。白筱宁转过身看着他焦急解释：“不是的，你听我说，当时因为和世昇拌嘴，故意开的玩笑话。再说了那大侠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怎么可能呢！”赵钰之皱着眉头思量了下：“那要是你见着那大侠了，是不是就想嫁······”“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的是你，我要嫁的也是你”白筱宁摆着手打断他的话，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心思，又是焦急又是羞赧，只恨怎么没有个地洞能让她进去躲一会儿。赵钰之浑身颤抖，低沉的笑声渐渐藏不住，这世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你喜欢的人说喜欢你。白筱宁看他笑的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傻傻跟着呵呵笑了起来。赵钰之嘴唇贴在她耳边：“我知道你喜欢那位大侠，他现在就站在你面前，而你说过的话我可以作证，白筱宁，这辈子你休想赖掉了。我娶定你了！”
白筱宁好长时间才消化掉这段话，原来赵钰之就是大侠，大侠就是他，难怪那时让他作证，他看她的眼神觉得有种异样，刚才又故意这般戏弄她，这人真是······她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狼窝，不过是心甘情愿让狼叼走的，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强取愿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