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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忧愁欢喜再起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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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白姑娘还真是好福气,夫家这么器重,听说下的聘礼不比那富贵人家的少呢!”“是啊,你没看到那对活雁,比那金银丝帛更显诚意,真是羡煞多少女儿家。”“要是我也能遇上这样一位就好了。”林府里几个丫鬟围在一起议论着白筱宁的婚事,看到小姐出现,纷纷低头如鸟兽作散。林天娇听到了她们说的那些事,羡慕嫉妒白筱宁,那人竟为她猎雁作此大礼,还真是情深意切。冯统正好送东西到林府,过回廊时远远看到林天娇就在前面亭子,本意过去打个招呼,但一想她向来不待见自己,干嘛非得上前去看她的脸色。林天娇也看到冯统,命丫鬟小翠去把他请了过来。冯统是舅舅认的干儿子,怎么说还得称他一声表哥,但林天娇心里一直不喜欢他,面上却装得温婉浅笑,关心地问道:“表哥近来可好?”冯统拘谨看着眼前美艳动人的表妹,轻言轻语的对自己说话,有些受宠若惊:“呵呵,挺好的······”“哦,我可是听闻丰乐居最近正在筹办喜事,有人好像抢了表哥的新娘子呢!”
冯统也听说了,奈何自己请的媒婆没有说成好事,没吃到羊倒是惹了一身骚。林天娇看他面露尴尬神色,故意讽刺激怒他:“娶白姑娘的是丰乐居里的伙计,好多人都笑话表哥连个伙计都比不上,被人欺负到这份上,还真是丢人!”林天娇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冯统被她这么一激如何受得,握紧拳头,眯着眼睛,心里暗想:“绝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就结成亲的。而你林天娇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早晚会让你乖乖爬上我的床,呵呵呵······”
林天娇看到冯统眼里闪过狠毒的目光,犹如一条毒蛇正吐着鲜红的信子,盘旋在自己的头上,令人窒息的害怕。
坐了一会,随从来催,冯统起身告辞。
冯统心里正暗暗计谋着让人将白筱宁捉来,谁让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不接受八抬大轿吗?那就直接洞房好了。林天娇使的激将法确实凑效了,但也为她自己埋下了祸根,正所谓欲害人者终害己。
六礼备齐,再过两日就到了良辰吉日。怕夜长梦多,筹备婚事时间上比较紧迫,柳芸娘请锦绣阁赶制的喜服,迟迟未送来。这日柳芸娘和白筱宁两人买完东西正好转到锦绣阁去看看。锦绣阁里绣娘的绣工在平州城里是数一数二的,娶亲嫁人的人家向来喜欢到他们家来定制凤冠霞帔。白筱宁看娘亲和店里的姨娘商讨非常火热,她一个快出嫁的人有些怕羞,只好在店里四处转转看看。忽然门外有个脏兮兮的小孩,泪眼汪汪的焦急朝自己招手,白筱宁走了过去想问他怎么了,见他突然跑开了,急忙就追了出去,忘了跟娘亲说一声。看那小孩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白筱宁有些担心的紧跟着他进了巷子,却突然不见人影,顿时觉得有些蹊跷,转身正要离开时脖颈被某物击中,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脖颈处一阵火辣辣的痛,头也是晕乎乎,只觉得全身软绵无力。白筱宁动了动眼皮儿,慢慢睁开眼,床柱上浮雕鸟兽、花卉,飘动的纱帘,陌生的房间里的摆设,案几上摆的兽炉麝香气味令人四肢困懈,身体燥热。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白筱宁脚步不稳奔到门口,门却怎么都打不开,焦急又跑到后窗,下面都是乱棘丛。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走近,门锁”咔嚓”打开,“你们到一旁守着,待会儿甭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别扰了爷的好事。”冯统嘱咐好了看门的两人,兴致勃勃推门进来,看到白筱宁呆坐在床上,没想到她醒来那么快,不过这也倒好了,待会儿就能来个霸王硬上弓。只不过她这不哭也不闹的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反正人已经在这了,恁她长了翅膀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冯统慢慢走近,眯着眼脸上露出□□:“小娘子别来无恙啊,可真是想死爷了!”白筱宁紧张抓着衣角,暗想着怎么逃出去,故装身软无力的样子想要放松他的警惕:“原来是你!奉劝你快放了我,否则等他来了,有你好看!”冯统听她说的有气无力的,呵呵哂笑:“他?管他是谁,反正今儿你就是爷的人了,哈哈哈哈······”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跑上前去搂抱白筱宁。
转身没看到白筱宁,柳芸娘问了店里的伙计,说只看到她跑了出去,也没说去哪。在街上四处瞅找也没见着白筱宁,想着她可能先回丰乐居,柳芸娘心里暗嗔这丫头怎么也不说一声。白世昇看到娘亲一个人提着很多东西,赶紧上前帮忙,不由问道:“怎么不让他们把东西送过来,咦?姐姐呢?”柳芸娘愣怔:“你姐没回来?”白世昇放了东西,皱着眉头:“没有啊,我一直在店里没看到她回来,怎么了?”“刚才在锦绣阁,你姐忽然就不见了,我还以为她先回来了的,这······不会是出了什么事?”白世昇心里也有些担心,笑了笑安抚娘亲坐下:“不会的,肯定是姐姐贪玩,跑哪儿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柳芸娘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是出了什么事,细想着最近为这婚事忙晕了头,冯统也没来找茬······脑海里“轰隆”一声,对,是冯统!柳芸娘浑身颤抖,神情恍惚的拉住白世昇的手:“我总觉得你姐不见了跟冯统有关,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你姐捉去了······不行······我得去找她······”赵钰之进了前堂看到岳母悲痛欲哭就要晕倒,冲上前去搀扶,白世昇就把姐姐出事跟他说了。白世昇也想去救姐姐,但赵钰之让他留下照顾娘亲。冯统在西郊有一座宅子,从锦绣阁出了几条街就能到,白筱宁极有可能被捉到那里。听白世昇这么一说,赵钰之一人飞快往西郊赶去,想着她千万不能出事,千万,千万别······
说时迟那时快,白筱宁见冯统扑过来,矮低身子闪过一边,一脚踹在他背后。冯统“哎呀”一声恼怒爬起来想要抓她,又被她抱起的兽炉砸在后脑勺,闷哼一声后晕了过去,瘫倒在床上。门外有人守着,能逃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就是从后窗跳出去。白筱宁扯断纱帘,撕成一条条,绑住冯统的手脚,缚在床柱上,又将布条包在脚上,打开后窗,奋力一跳。脚上、手上被棘刺划破,有些划得很深隐隐渗出了血,身上的衣衫也被划破。白筱宁用力拨开荆棘,钻出乱棘丛,连跑带跳出了二三里远。
听到屋里笑声、叫声,还有撕裂衣服的声响,门外守着的两人面面相觑偷笑,这动静也忒大了,还真是引人浮想联翩,一身的燥热难忍,两人约好晚上一块上花满楼找几个姑娘去去火。
“咦?怎么突然声音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一人耳朵贴在窗边,皱眉问着旁边另一人,“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在锦被里······嘻嘻嘻······”
冯统醒来,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口里还被塞堵布条:“嗯嗯嗯······啊啊啊······”呼喊着外面的人,抬起双脚踢着床柱,拼命弄出声响。
两人听到声响,其中一人笑吟吟的:“喏······听到了吧!里面的床吱吱响······不知有多快快活呢!”
冯统双脚碰到痰盂,使劲一抻,滚圆的痰盂“咕噜噜噜······”飞快滚动碰到桌脚“嘭”一声,惊动了外面两人。一人还是觉得声音有点古怪:“我怎么总觉得里面声音不对劲啊!”另一人拍了下那人脑袋:“你忘了爷怎么吩咐的,甭管有什么声音都不许闯进去!你要是进去了,万一爷正在兴头上,被你这么一搅吓得缩回去了······到时候你可就倒霉了!”
一人来到后院正好看到白筱宁从小门跑走,赶紧跑回去通报:“不好啦······有人跑了······那女的跑了······快快快追啊······”四五人拿上家伙,跟着从后门追了去。
守在门口的两人听到喊声,急匆匆推开门跑了进去。两人被眼前一幕吓得傻眼了,冯统被缚在床边使劲挣扎着,后窗大敞开,那女人跑了。两人手忙脚乱的给他松了绑。冯统一得了自由,连番踹了那两人倒在地上,愤愤呸着口水,活动活动嘴巴:“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身后渐渐逼近的纷乱的脚步声,想着千万不能再被捉回去,白筱宁顾不得脚上的伤口,拼命往前跑,伏低身子躲进有一人多高密集的草丛里。“她跑不了多远,肯定就在附近,仔细搜索四周围,一定要把她抓回去!”白筱宁听着这声音紧张伏低身子,手指紧扣进泥土,浸湿的发丝紧贴在脸颊,狼狈不堪。忽然被人捉住手臂,白筱宁疯狂挣扎,手脚并用踢打着来人,嘶声尖叫:“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呜呜······赵钰之,赵钰之,救我救我······”
看着怀里昏厥过去的白筱宁,她一定吓坏了,赵钰之心疼吻了吻她的额,抱她放到一边。握紧的手拳,咯咯作响,青筋凸暴显出他的愤怒。追出来的这伙人团团围住,看到赵钰之嗜血的眼神,胆怯地往后退。杀气弥漫开来,一阵阵断骨闷哼声响,犹如干匹布帛被撕裂似的传来一声声惨叫。最后剩下一个,面如死灰,连刀都握不稳,颤抖如筛糠一样,看赵钰之一步一步走近犹如地狱的召唤,害怕的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求饶。赵钰之听到嘤嘤声响,转头看到白筱宁醒了。那人趁着这一空隙,赶紧往回奔跑逃命。赵钰之见那人跑了,算他好运!
白筱宁悠悠睁开眼,看到眼前的赵钰之,眼泪簌簌直接扑到他的怀里。“乖,没事了,我们回家。”赵钰之查看她脚上手臂上的划伤,心疼不已,将她背了起来。白筱宁搂紧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宽厚的背就像是一座大山给她依靠,也让她心里不再害怕。
“你是怎么被他们捉去的?”赵钰之问道。“我看到个小孩朝我招手,很为难又害怕的样子,我心想他一定遇到什么麻烦就跟了去,我被诱到巷子,又被人袭击。醒来才知道是冯统那混蛋使计把我捉了去。”白筱宁也没想到一个小孩会装出无辜可怜的表情来骗她。赵钰之飞奔到这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人在四处搜寻,听他们喊话,猜着她逃了出来,很是好奇她如何虎口脱险的:“那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呢?”白筱宁噼里啪啦说了全部过程,心里暗暗得意自己冰雪聪明。赵钰之却听得心惊胆战,如若不是她体质异于常人,麝香迷药对她无效,恐怕也不易逃出冯统的手掌,那后果······
她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却一句话都没有,白筱宁不免胡思乱想:他不会是以为冯统对她做了什么吧!白筱宁脸贴着他的脸,故意问道:“如果发生了什么,你······你还娶我吗?”白筱宁感受到他脚步微顿,将她抓得更紧。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
“你还没回答刚才我说的呢!”
······
“你要是不回答,休想我嫁给你!快说快说!”一路上白筱宁都逼着赵钰之回答。快到丰乐居时,赵钰之停了下来,很认真地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此生我都不会原谅自己,但我会守护着你一直到老。”白筱宁在背后开心的偷笑,亲了亲他的脸颊,小声地告诉他:“我骗你的。我不许你恨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
看到人安全回来了,柳芸娘吊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帮女儿沐浴,看到她身上除了手和脚上有些划伤,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痕迹,知她还是完璧之身,柳芸娘这才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担心受怕了一天又跑了那么多里路,白筱宁洗了舒适的澡后就沉沉的睡着了。
清辉洒进屋里,映出一个人影。赵钰之坐在白筱宁的床边,见她蹙着眉头做着噩梦,轻轻用手指抚过她的脸庞,一手握住她的手,暗暗许下给她的承诺:我会陪着你,会一直守着你。她忽然握紧他的手,赵钰之抬头看去,人未醒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他也跟着傻笑,吻了吻她的手。
追出去那些人残的残,死的死,只有一个回来了,还真是一群废物!逃回来的那人扶着受伤的额头,细说了整个过程。冯统眯着眼睛,吩咐人去查清楚赵钰之的来路,看来以后还是少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