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向》蔚星L

10、实验 周日。楚睿

　　周日。
　　楚睿握紧拳头，想要抚平心中的冲动与胆怯，硬着头皮推开赵翰明的房间半开着的门，问：“我可以请教一些问题吗？”赵翰明身靠向后面，望向门外，只见杨紫晴、林麟坐在一起看电视。
　　“他们在干什么？”“看N年前的冰球比赛。”楚睿回答。
　　赵翰明心领神会，偏偏头：“坐吧。”
　　楚睿想不到他会如此爽快，脑里还在努力回想刚才进门前想的那些借口，就没有了动作。赵翰明见她反应迟钝，没好气地说：“不进来就把门关上。”
　　楚睿立即摇摇头，走近他的房间并关上门。他能看到楚睿背着的手里拿着一沓纸，一支铅笔，还有一块橡皮。
　　楚睿把纸笔放在桌上，坐在赵翰明身旁，盯着他的脸说：“其实我想问几个问题。”
　　“说。”
　　楚睿盯着纸：“关于团卫一的地理。”
　　赵翰明将橡皮擦拿开，边画边问：“你认为机器人需要这样的东西？”
　　楚睿略显尴尬：“可能，不必要。”
　　纸上出现了一个圆，然后他边向圆中填上东西，边解释：“南北极是仿地球造的寒带地区，基本上是冰山和永冻土层。东部，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主要是中小企业，像食品加工厂这一类特别多，因为团那星的食物也主要在这里加工。”
　　“不会吧。”楚睿怀疑。
　　“团那星到这里有直接通道，方便他们观察、来往、运输，但我们要见上他们一面就不容易了。”他将笔按到左边：“西部有不少大工厂，主要负责重工业，还有不少机器人研究所，那里出产的机器人有的也很有杀伤力。”
　　“那么西部比东部有实力？”
　　“可以这么说，不过西部比较混乱，经济没有东部繁荣。”赵翰明顿了顿，看楚睿点了点头，继续说：“中部地区有很多山脉，有人称之为东西部的屏障，那里有全兴最大的森林和乐园，主要发展的是旅游业，综合实力不强……整个星球没有分国家，但全星分为8个区。”他在圆上画了几条线，将圆分为8块，其中东西部各3块，中部2块，南北极划入中部管理。”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的笔落在东中部的西北方。
　　“要怎么管理啊？”楚睿皱着眉自言自语。
　　“全星一个总统，各区有各区的领导、法律，但军事是统一的。通用语言是霍斯语，因为他们来得最早，人数最多。”
　　“跟联邦有点像。”楚睿的理解。
　　房间外。
　　“居然进了？”杨紫晴盯着电视机。第一次看冰球比赛，没想到也那么精彩，他眼看本来领先的球队被渐渐追上，不免有些紧张。
　　重播比赛中间也插入了广告。“那个，谢谢……”杨紫晴也学会了楚睿的唐突。
　　“嗯？”林麟不解。
　　“你昨天救了我，当时……很想再抱你久一点……”杨紫晴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
　　林麟：“我觉得前不久看了一部研究了机器人一生的研究者写的幻想书，”林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移到电视机，复又杨紫晴身上：“其中有一句话说‘极少数的机器人会进化，从而获得感情，他们的感情将会是忠诚、炽热而坚毅的’……我想，我是获得那种感情了。
　　“你从一开始就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默默关注你。昨天那一战像是导火索，那种情感迅速膨胀、爆发。我想这一生，都保护着你。”说完，林麟静静地望着杨紫晴，给予一个微笑。
　　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杨紫晴很紧张，亦很感动：“其实……”低头看向林麟的胸部位置：“我也从一开始就对你有感觉。”脸上浮现粉红，沉默。
　　林麟轻轻笑出声来，告诉杨紫晴：“比赛开始了。”
　　“听说，你在维修间学得很快？”赵翰明问。
　　“比紫晴可能要快一些，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楚睿笑了笑。
　　“莫老大会不会教得太慢？”
　　“说实话，我有这样的感觉。他总是要我们反复练习，但我早已记得很清楚了，只需要一两次。”
　　“你想学更多？”
　　“当然。”
　　“或许，我能帮你。”
　　楚睿的眼睛又开始闪光了：“真的？”但她又奇怪：“不是说机器人不会自行修理的吗？”
　　“的确，我不可能将自己剖开，然后换个零件。但我对机械设计还是有研究的。”
　　楚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的年龄是？”
　　“表面是18、9吧，实际只有2年。”
　　“林麟呢？”
　　“和我一样。”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赵翰明从桌面的一排书中拿出其中黑色封面的一本，说：“这本书就送给你吧，如果你喜欢的话。”楚睿看见封面的标题《初级机械修理》，于是双手接过：“谢谢。”
　　“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
　　“咚咚”门被敲响，杨紫晴拉开门弹出了脑袋：“要做饭了哦。”
　　“嗯，马上来。”楚睿答。“打扰了。”她匆忙收拾好东西离开。
　　晚饭过后，杨紫晴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和楚睿锁在房间里，将今天的事与她分享，楚睿总是静静地听，变换着表情。后来也将自己和赵翰明谈话的内容大概复述了一下。杨紫晴煞有介事地问他对赵翰明的感觉，楚睿说她把他当作哥哥。
　　中意训练以后，两个女生坐在硬板凳上喘气，楚睿更不停地擦着汗。莎姐走过来，稍稍俯身，轻声问：“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我们没有改变想法。”杨紫晴。
　　“我们真的希望加入，甚至是合作。”楚睿。
　　“好吧，”莎姐站直身子：“这周六晚上怎么样？”
　　楚睿看着她，表情有点为难，但他还是回答：“应该没问题。”
　　莎姐看看手表：“该回家了二位，这里人都走空了。”
　　周二、周三都如常度过，周四因为训练临时取消，楚睿、杨紫晴都早回家。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对话。赵翰明：“我发现现在我们的日用品消耗量增长速度惊人。”
　　林麟：“但我记得你的衣服好像几天才换一次吧。”
　　赵翰明：“这件可是今天才换的，据不完全统计，一个家用机器人一个季度才换一次衣服。我们对比他们实在太频繁。”
　　林麟：“这个数据你想说明什么？……洗衣服刚好没了。”
　　门被推开，两人还能看见林麟略带嘲弄意味的微笑。
　　赵翰明：“你该去买了。”
　　“好，好吧。”林麟无奈。
　　“这样好吗？”两人问，回想起上次逃命，还是会后怕，现在他们的饭菜都只好让厨子帮忙去买。
　　林麟微笑：“没事的。”
　　杨紫晴：“我也要去！”有人类陪伴在身边的话就没有那么危险。林麟点头同意。“你去不去？”问楚睿。楚睿轻轻摇头拒绝。两人向超市出发，当然不仅仅只为了买一包洗衣粉。
　　现在屋里只剩下楚睿和赵翰明，空气中也充满了沉静的气息。楚睿渐渐感到不安，她仍然站在进门窄窄的过道口，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似乎赵翰明给力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过道旁边是厨房和卫生间。赵翰明走过去楚睿面前，离她不远。她不自然地向右后方退了一步，靠在墙边，打算给赵翰明让开一条道路。他向楚睿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楚睿也盯着他，努力直了直身子。
　　“你们是不是答应了莎姐？”赵翰明压低声音严肃地问。
　　“嗯。”楚睿感觉自己一下子没有了气势。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很冰冷。
　　楚睿低下头：“想……减轻你们的负担。”
　　“你不知道那很危险吗？”甚至可以感觉赵翰明的少许恼怒。
　　楚睿摇摇头，瞄了一下他的眼又下移看着他的鼻子：“这是我们自愿的。”
　　赵翰明没有继续他具有压迫感的发问。楚睿深吸了一口气：“我和紫晴都会觉得害怕，你们刀枪不入，但我们不是！我们只是在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法，当然，那就是所谓的强大。我相信机械身至少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
　　赵翰明身体靠后了一些：“或许你们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不会赞同。我不认为我们就那么不堪一击。”
　　“不是你们，是我们不堪一击！”楚睿有些激动。
　　“不想再跟你争论，只能说我不会赞同——你怎么做，随你。”他快步回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楚睿重重坐在沙发上，她有些生气了。昨天晚上她还称他为哥哥，但刚才就反对了她的决定。
　　周六下午，下班之后。杨紫晴没有告诉林麟，她今天将要参加实验，所以她们都认为林麟是不知道的。
　　莎姐带她们来到地下室，莫老大也跟来了。地下室有近十位穿着白大褂的专业人士，有三个人拿着笔和纸板，准备随时记录。室内正中间有两张铺着白床单的小床，上面躺着两个人——或许应该叫机器人——一个穿着红衫，一个穿着黄衫。一面墙边并排有5只小机器人。对面墙边放着两部深绿色的较大的矩形钢箱。旁边还有几台白色机器与门对面的控制电脑相连。
　　杨紫晴拉着楚睿走向小床，像两个机器人张望。
　　莎姐：“像吗？”机器人的脸部我知上有两张与两人一样的脸。
　　“很……像。”杨紫晴说。
　　莎姐：“这个机器人用得是新型材料，前缀为TL。他的质量比较轻，但硬度和TZ不相上下哦。”她特意瞄了一下莫老大，看见了她想要的表情，然后收起笑容，变为严肃。
　　“好吧，来执行正当程序。”莎姐递过两个写字板：“如果你们真的确定了就在上面签名吧。”楚睿结果写字板，略微看了一下内容，互视点了点头，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来，来这，你左边，你右边，在这躺下。”莎姐开始指挥工作。矩形钢箱打开了“箱盖”。楚睿心里飘过“棺材”二字。
　　钢箱其实是一个读取脑电波和神经冲动的装置，箱内有感应探头，可是感应脑电波，以控制机器人的行动。
　　楚睿开始手心冒汗并微微颤抖，她总是容易紧张。
　　“别紧张。”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提醒。楚睿点点头。
　　莎姐和两个工作人员在控制电脑台前坐下，有五六个人围着中间的机器人。莫老大靠在门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但更像审视。
　　“躺好，等下闭上眼睛，记得要听指挥。”两人迅速躺好，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轻轻闭上眼睛。
　　一个女声平稳地宣布：“开始。”钢箱自动闭合，两人、杨紫晴感到少许的昏眩和恶心。
　　“睁开眼睛。”一个磁性的男声轻唤。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两个机器人睁大了眼睛。
　　“能看见东西吗？”又是哪个声音。
　　长着楚睿样貌的机器人：“貌似比我以前看到的还清晰。”
　　杨紫晴样貌机器人：“我也这么认为。”
　　“视力正常，听力正常，语言能力正常。”有人开始记录。
　　两人不约而同地坐起来。“哎，不应该这么快……”
　　杨紫晴：“躺着的感觉很难受。”突然发现自己正面着的门边多了人：“林麟，还有赵翰明？”
　　正在活动脖子的楚睿听到她的话也看向门口：“赵翰明……”她的声音很小充满不可思议。
　　两个男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看她们的试验。
　　等上身的动作测试都完成后，他们决定让她们“试着走几步”。她们下了床，刚开始几步有些笨拙，但很快就行走自如了。“很好，腿部活动正常。”一人激动地喊。
　　两个女生齐齐向两个男生微笑，林麟也回应了一个微笑，赵翰明则仍然保持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好了，宝贝，”项目总指挥也高兴地说：“你们该回来了。”楚睿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这时她们倒没有感到昏眩和恶心，反而觉得似乎失去知觉。
　　钢箱盖缓缓打开，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楚睿第一个睁开眼睛。“欢迎回来。”“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到。”楚睿的声音不大，室内从吵闹变得安静，又从安静变得更吵闹。
　　有人从楚睿身边退到杨紫晴身边，见她还没醒来就喊她醒醒，但杨紫晴紧闭双眼，那人摇她，她也没有反应。
　　总指挥跑到电脑台后面，迅速整理数据。他看着屏幕，手不时地将垂下来挡住视线的头发撩到耳后。“别嘈了！安静！”她向人群大汉。
　　他们都住了口，望向她。“让她们睡一觉吧，醒来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