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轶事》大面侠

4、第 4 章

　　交谈使林爱枫彻底地明白了，曹可斌身上的变化其实是迫不得已的。在这个竞争激烈适者生存的环境中，每个人都得全力以赴地打拼，难怪曹可斌除了出版社的职务之外，还要在报社做兼职的记者。曹可斌拿出一个小巧别致的采访派司给林爱枫看，说，经过三轮紧张的厮杀，今天刚被正式录用。
　　林爱枫说，无冕之王，值得祝贺。
　　佳人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曹可斌也赶着时间安排了自己手头的工作，打算带林爱枫到广州周围的地方游玩。他知道林爱枫厌烦嘈杂的环境。
　　摈去了包间的服务生和布菜小姐，曹可斌优雅地打开红酒，边斟边说，好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先到番禺野生动物园，再到肇庆七星岩，然后到南海的南国桃园，那里有一个中央电视台下属的南海影视城，然后到西樵山风景区，佛山的祖庙……
　　出游的幸福和自由冲击得他们快乐无比。
　　在野生动物园里，林爱枫下了车，和活生生的麋鹿，羚羊和非洲狮子合了影，它们是那样的无拘无束，在山上和林间奔跑的英姿，充满了力量和美。
　　南国的秀丽风光让林爱枫羡慕不已，留恋不已。此时的那个内陆城市，还没有一丝的生机呢，树木都还是光秃秃的枝桠，挂满了煤尘粒，满城都是灰黜黜的，人们都还穿着臃肿的冬衣。可是这儿，已经是花枝招展，裙裾飘飘了。
　　在“南国桃园”，林爱枫坚决不打车，她要自己走，牵着曹可斌的手走，林爱枫一路走，一路惊叹。数千亩大的地方，到处都是矮青山，浅秀水，高大的南国树木，整齐的日本草坪，设计得很有现代艺术韵味的建筑造型，小巧玲珑的亭台馆阁，没有一处不让林爱枫向往迷恋。林爱枫叹道，要是有钱，我就在此处买一座庄园，老死是乡，吾知足矣。曹可斌说，那我扮演什么角色呢？林爱枫说，书童。曹可斌说，能不能升级，比如说做主管什么的。林爱枫说，那就看你的表现啦。曹可斌立刻手伸到额角处，做敬礼姿势说，请党组织考验！林爱枫笑道，又犯贫！
　　他们从入口一直走到影视城，星湖，南海观音寺，在观音寺，正好碰上三年一度的菩萨开光，寺里寺外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拜观音求保佑的人。曹可斌说，进去看看吧，林爱枫看见人多就犯怵，说，拜不拜无所谓，只要心放正，菩萨自会保佑。
　　从“南国桃园”出来，回广州已经太晚了，他们就到附近一个叫凤池的小镇上的虞水宾馆开了房。你可千万别小看这个由原先的生产大队发展起来的小镇，它现在的工业年产值是以亿为单位来计算的，它周围的建筑物毫不逊色于林爱枫所在的省城。
　　一个单位正在召开什么会议，虞水宾馆的豪华房间被预定完了，他们只好开了B座的普通包间。
　　我们不得不承认，广州这儿的开放程度远比内地要高。且不说他们的经济比内地要高不止三个台阶，就是住宾馆开房间，这儿连结婚证都不屑于看了。虽然墙上挂的宾馆管理守则上明确写着，必须持有效证件才可以入住。曹可斌只用自己的身份证，就很顺利地开了一套双人包间。林爱枫跟在旁边，没有开口，惟恐人家要她的证件，但大堂接待连问也不问她。在内地城市，没有证件住宾馆简直是不可能的。证件有时候比活人更能够证明你自己。
　　开好房间，他们先到楼下的海鲜餐厅吃饭。
　　出双入对，他们一直互相挽着，俨然是恩爱鸳鸯。
　　他们互相握着的手都浸出了汗。
　　餐厅的情调布置得非常温馨，墙上挂着绿的芭蕉叶和素雅的布艺饰品。精美的食品都有着诗句一般美妙的名字，一盘点缀了木瓜条和沙田柚片以及鲜红樱桃的鱼生，名字叫做“风生水起”，澳大利亚三文鱼的肉质是如此的细腻，水一样透亮。
　　曹可斌象以往任何时候与林爱枫共同进餐一样，给她用头道茶涮餐具，然后斟上二道茶。林爱枫用欣赏日本茶艺的眼光，注视着曹可斌的每一个动作，水盈盈的温润，渐渐地从她的心底流溢到眼角。
　　是的，在这儿，身份证都不是必须的，难道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女权主义者，一个现代社会的城市青年，可以让一纸小小的结婚证，就把自己的爱情幸福全部赌去吗？才不！林爱枫转动手里的酒杯，看着透明的酒液款款流动，心里颇有一些感慨。
　　这些天，他们之间谁也没有涉及爱与不爱的话题，但是没有一事无关爱意。那天，曹可斌把林爱枫从机场接到了预定的招待所办好手续，就带她到了自己的家里。看得出，曹可斌是刻意收拾了一番的，客厅的地板，卧室的床，甚至卫生间，曹可斌都收拾得纤尘不染，饭厅的餐桌上，丰盛的酒菜中间，赫然矗立了一大蓬怒红如火的玫瑰。
　　爱情是一切行为的最好的理由。
　　林爱枫也曾反复拷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爱曹可斌。与李万琪的同床异梦陌如路人，对曹可斌的朝思暮想辗转反侧，都明白地让林爱枫知道，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应该作为一个问题存在。
　　曹可斌心里的想法大概也跟林爱枫差不多，他们都为久别重逢而欢欣鼓舞激动不已。曹可斌所有的心思全在林爱枫身上。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了解林爱枫，了解她坚强的外表下需要呵护的脆弱，了解她开朗的性格背后需要理解的孤独，了解她笑容背后渴望抚慰的哭泣……两年过去了，林爱枫还是那样美丽和忧伤，她的美丽让人心动，她的忧伤让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