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血族(中) =,=终于 ...

  •   林府。

      一个干净的客房。

      红木的家具,月白的帐子,米白的床单,纯白的被褥。床上是一个妖异的男子。银白的头发,苍白失了血色的皮肤,眉头微锁,呼吸有一丝凌乱。

      罹曼上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此时已渗出一丝血色,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让他显得有丝毫血色。稹守在床侧,酩蓿已在隔间休息了。稹皱眉,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绷带已换了四次有余,但血,仍然是止不住。

      稹又一次打来热水,拆掉罹曼身上沾了血的绷带,为他擦去身上的血迹,然后撒上一层薄薄的金疮,再给他缠上新的绷带。那动作,轻柔的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

      日自东升,阳光洒在脸上有点痒痒的,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

      梦里,他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摇晃他,睁开眼,就看到那双放大的金色瞳孔,他先是吓了一跳,猛然直起了身子,于是他看到了那张满是笑意的脸。

      “我们在哪?” 罹曼想坐起来,稹连忙扶住他,在他身后垫了几个枕头,躺他靠地舒服些。

      “林府,我朋友家。”

      “喔——”罹曼奇怪地看着他,“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暂时还死不了呢。”身子一动,伤口又开始涌出鲜血,但他只是笑,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你不会死。”稹深深皱眉,很肯定地说。

      “你就这么确定?我自己都不敢说什么……你是大夫?还是医仙?” 罹曼的声音有些闷闷的,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别乱动。”看着罹曼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居然莫名的纠结。

      “……”望向稹黑色的眼,看到他的回避,轻笑,然后悠悠地说,“等酩蓿醒了,我们就走吧,不要给不相关的人带来麻烦。”

      “好——你怎么知道她在睡?”

      “这么难看的结,也就只有你打的出来……”指指身上的绷带,笑,“我的铃铛呢?”

      “这里。”

      “谢谢。”接过自己的铃铛,眯起眼睛,淡淡道,“你去睡吧,中午再过来找我……然后,我们就走吧。”

      “你——”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生生止住。

      “怎么了?”

      “没事……好好休息吧。”

      “嗯。”

      退出房间,关上房门,莫名的心惊——不知为何,对他,竟有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感觉……

      房里,是接连不断的铃声,稹挪开步子,去房里休息。

      阳光,无限明媚。

      待稹醒来,已是正午,酩蓿和罹曼坐在红木圆桌两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房里混着琴和铃的调子,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啊,醒了。”酩蓿停了弹奏,收起琴来。

      “呀,醒了呢。快起床,我们找客栈去。” 罹曼的伤好象完全好了,边说边作势要去拉稹起床。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起床。”稹几乎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穿好衣服。

      罹曼满意地笑,然后拿了一包行李便闪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快点快点……”

      稹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嘴角,近乎自言自语地说道,“恢复得真快——奇怪的人。”

      酩蓿轻轻地叹,然后抬眼望向稹,“他——是个好人呢。你自己有没有觉得,与他同行之后,你……开朗了不少。”

      “也许吧……走吧。”随声应了一句,带头走出了房间。

      酩蓿又是一叹,抱琴追逐。

      门外,罹曼听完他们的对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那笑,明媚过春光。

      罹曼领在前头,直径穿过一条条繁华的大道,停在一个极其偏僻但还算的上干净的客栈前。然后伸伸懒腰,“嗯,就住这里好了。”

      “这里?为什么?”疑惑,好好的林府不住,偏偏跑到这种破地方来……

      “帮你省钱啊……” 罹曼很理所当然的回答。

      “省钱?”

      “对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感激我。”说着往客栈里走去。

      “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们进去吧……”

      “也只能这样想了……”稹暗自镇定,迈开了步子。

      酩蓿抬起头,看见了客栈招牌上提了大大两个字——惜缘。笑,惜缘么?惜的是怎样一段缘,惜的又是谁的缘?跟着走进去,远远看到柜台那里,罹曼满脸是笑,正对着掌柜说着什么,那掌柜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然后罹曼从怀里掏出几颗坠泪壮的珠子,那掌柜突然两眼放光,不住点头,连声说好。

      罹曼转身,拍了拍手掌,“大功告成!”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包下这客栈而已,我们上去休息吧。” 罹曼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累死了。”

      “我们的房间……”

      “随便选啦——”拖长了尾调,罹曼先一步选了一间采光最好的房间。

      “好好休息吧。这两天也该累了。”酩蓿站在稹身后,淡淡地说。

      “嗯,早点休息。”对罹曼,尽管满是疑惑,但……现在,对他,是丝毫没有当初的防备了。

      于是,两人各选了一间房,独自休息去了。

      稹是真的累了,等他醒来,已是黄昏,血色夕阳,映红了整个世界,却染不红,窗边那一袭白衣。

      那么寂寞,寂寞到透明的白,又是那么深刻,任何颜色都盖不住的,那白色的伤,就如同,化在心上的雪花一样。

      此时,那个白色的身影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美丽的雕像。

      无尽的沉默。

      “醒多久了?还躺在那……起来,去酩蓿房里,然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终于开口,却失去了原本惯有的语气,此刻的语调,冰冷,如化不开的千年寒冰——如此陌生,稹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你——怎么了?”对他,千言万语,终止吐出那么一句。有些自嘲的笑,什么时候,他变的那么不干脆了?

      “没事啊。”罹曼笑开,如往日般灿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稹的错觉,“快天黑了,快去啦。记得千万不要出来啊,明天早上,我会给你们送早饭来的。”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啊……干坏事啊。”把稹拉过来,连拉带拽弄到酩蓿房里,“快去好好呆着,要乖乖的啊。”关上门,腰间的铃略响,飞出五六根长长的银色丝线,缠绕在门柱上,布下一个结界。不让外面的人进去,也不让里面的人出来。轻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罹曼!你搞什么鬼?”房内,稹急促地锤门,而门外,却什么都听不见,“把门打开!”

      “没用的,他不了结界,以你我的能力,出不去的。”酩蓿没有抬头,继续弹琴。

      “……他想做什么?”颓然坐下,稹有些愤愤地问。

      “我怎么知道……就信他吧。”

      “我不是不信他……”急噪,掩不住的急噪,他是第一次听到酩蓿的琴声而静不下来。

      “不是不信……”暂时停了手,她抬头看着稹,“那——是担心么?”

      “……”避开她的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从开始的不信任……到——担心了么?不过相识几天而已。

      酩蓿挑了一下眉,继续她的弹奏。

      琴声悠扬,月色娇媚。却是带着一丝不和谐的血色。

      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么?

      而罹曼啊,为何总是选择独自面对?为何……选择如此倔强的寂寞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血族(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