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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仇旧怨 ...

  •   “你真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天苍擦过他身边,站住脚冲他说了这么一句,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宁以阔突然就笑不出来了,他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没事,听到的不只你一个”
      天苍伸手指指远去的几个行人道
      “怕人听我就关在屋子偷偷的说了,你怎么在这里?”
      宁以阔摊摊手
      “出门忘了带钱包,随便溜达溜达”
      “车也被偷了?还真倒霉”
      天苍见他食指上挂着车钥匙,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在兜里捣鼓半天,掏出上次逛超市剩的零钱递给他
      “不是很多,打车够了,这么晚也别到处瞎逛了,长这么帅,别出什么事才好”
      在酒吧被她占了点不清不楚的便宜都记恨了这么久,要是真在大街上被非礼了,不知道那人得倒几辈子霉呢
      宁以阔被动的接过钱,想解释几句,就见她边朝里走边摆手头也不回道
      “钱也不用还了,一来一往够麻烦”
      数了数手里的钱,宁以阔也没客气,伸手拦了辆车扬长而去。

      天苍恨得牙痒痒的,回屋拿起电话就是一通臭骂,过了好一阵对方都没有回音,她解气了“啪”的一声挂掉电话,说起刘涛,她就想起自己整个灰暗的九年义务教育,准确来说没有九年,但是带给她的屈辱感却是根深蒂固。
      两人打小一个院子长大的,刘涛爸爸是处长,天苍父亲靳中原是科员,处处被压一头,赶上单位改制,靳中原果断放弃铁饭碗接起天苍外公的小小制衣厂,准备撩起胳膊大干一场,二十多年过去了,刘涛爸一路高升,靳中原虽说兢兢业业,尚可保家人衣食无忧,但事业上始终没什么很大的起色,制衣厂几经改革,在天苍眼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她从小被灌输的革命使命就是把刘涛踩在脚下,各方各面。
      严格来说,天苍确实做到了这些,成绩单上不知道把刘涛甩了几张纸,在小升初的时候,她一鼓作气,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心里喜滋滋的想着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阴影了,虽然心里她从没觉得他有什么资格当她的对手,但有个人在眼皮前晃,她也从没过得舒坦过,结果刘涛爸给学校赞助了个什么项目,刘涛被特批入学,不仅如此,学杂费什么的也都全免了。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六年时间几乎颠覆了天苍所有的价值观、人生观,让她对付出和回报之间的关系彻底绝望了,每每她费尽心思,千般辛苦万般努力得到的奖励,刘涛均能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在年幼的她心里不是没有疑问的,当她抱着这些不解向父母请教时,得到的回答千篇一律,她不够努力。
      直到现在天苍都时常会想,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你努力就能如意的,比如她父亲,比如她母亲,又比如她自己,她们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管怎么抗拒,家还是要回的,恰好遇到一个周末下大雨,天苍提了几盒营养品回家了,院子里一车多宽的水泥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积了不少水,她边小心找着路边琢磨着刘涛他们家都辉煌腾达了为什么还占着旧屋不撒手,害的她每次回家都挑不到好日子。
      天苍颇为心疼的擦擦包包外面的水渍,收起伞矫健地跃上自家门前的台阶,刚站稳,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她只觉得小腿肚发凉,低头一看,淡粉色小脚裤上满是脏兮兮的泥水。
      “哟,天苍回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你回家了,新工作怎么样啊?该不是不怎么如意不好意思回家吧?”
      听听这话说的,真该叫她妈出来瞧瞧,醒醒她的春秋大梦,天苍若无其事的扭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大奔上戴着墨镜的刘涛,笑道
      “真巧啊,这样都能撞见你,咱的缘分还不是一般的深,要不进屋坐坐好好聊聊?”
      “是要好好聊聊,不过咱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会儿,我今天还有事,要不晚上一块儿吃个饭?”
      刘涛摘下墨镜,眉眼微挑,嘴角含笑看着她,眼里的促狭显而易见
      天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进屋了,背后传来的张狂笑声让她使劲的一甩大门,“嘭”的一声响将屋里噼里啪啦的麻将声都震断了,祁慧扯着嗓子朝窗外喊道
      “你跟门呕什么气?”
      天苍泄气的朝里屋走,听见她又嘀咕几句,麻将声才断断续续起来。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她探头进去朝桌边上的阿姨们笑笑算是问好,嘴里问道
      “我爸呢?”
      “去厂里了,说是哪个机器又出了故障,你找他做什么?”
      祁慧斜睨了女儿一眼,手里丝毫不乱半步
      “碰”

      天苍无语,转身出去了,她也不指望每天靠打麻将消磨时间的妈能耐心听听她的烦恼,只是下这么大的雨,她爸靳中原还往外跑,她心里升起的那丝不安又扩大了,好的不学,坏的倒学的一点不输人,她拿起手机拨了号码,老半天没人接只能作罢。
      在房间里窝着看了半天电视,好不容易等麻将散场了,她嚷道
      “妈,什么时候吃晚饭?”
      “吃什么晚饭?做了也没人吃”
      天苍扔下遥控器,烦躁的站起来走出门问道
      “怎么没人吃?爸爸又不回来了?”
      “是啊,刚打电话说的,今天就睡厂里了,刘涛一会儿不是来接你吃饭吗?你收拾收拾”
      “您怎么又擅做主张?我都说了不可能的,您怎么一点都没听进去”
      天苍沉着脸不满的说道
      “我是想听,你倒是说点我愿意听的呀?再说小刘哪里不好了?你要挑三拣四摆这么高的架子?”
      “我是您女儿,您这说的像话吗?我摆架子?我还没摆呢您就把我卖了,我不会去的,我今天就回去”
      她说完就进房间收拾,祁慧跟进来堵在门口,
      “你为什么不去?虽说我们是和他们父母有点不愉快,那都是小事,小刘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从小我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知根知底的也好,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你是现在还没想明白,我也不会害你”
      “别人可以说这句话,但是您不能说”
      天苍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扭过头认真的说道,她说完站起来,没有理会站在门口一脸苍白的人,直接朝门外走去。
      如果用知子莫若母来衡量,祁慧一定不是称职的母亲,这是他们心底的一道疤痕,天苍今天揭了不为别的,只是不想拖泥带水,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为了打击她那些所谓的敌人,她的幸福不算什么,天苍虽然不想承认,但内心始终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不敢冒险。

      出门意料之中看到刘涛的车子停在门口,她看了他一眼拉门上车,刘涛很是得意的吹了一声口哨,天苍缩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打蛇打七寸,被在政府部门混的如鱼得水的刘涛拿来对付她游刃有余,这一点他比祁慧强,祁慧拿母亲的架势压她,丝毫不起作用,但刘涛却知道用舆论来制约她,从小被母亲在大院里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天苍最受不了的是别人的眼神和指点,刘涛比她强,刘涛的母亲也比祁慧强,也比祁慧幸运,有个争气的儿子。
      “想吃什么?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刘涛边将车开出院子,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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