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靳以致远》沉舟之畔

8、巧遇

　　宁以阔回家的时候，见齐敏的车停在楼下，心里一阵烦躁。
　　如他所料，客厅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他刚一进门，母亲倪文兰便略带责备的问道
　　“小齐来很久了，说你电话也打不通，你都忙什么呢？”
　　“我陪一个客户吃饭，可能手机没电了”
　　宁以阔随便扯了个理由，径直越过客厅朝房间走去
　　“我去换件衣服”
　　他出来的时候，齐敏正要走，倪文兰见儿子出来便交待道
　　“你送送小齐，她出差刚回来就来看我们，我担心她太累开车不方便”
　　这就是要送到家的意思了，宁以阔没说什么，倒是齐敏百般推辞
　　“没事，我住的地方不远，把我送回家，他还要打车回来，这么晚我还要担心他，多麻烦”
　　“那你的车就先放这里，什么时候想来吃饭了就来，阿姨这里随时欢迎你”
　　以前宁以阔也希望自己的对象能和父母处的好，能得父母的欢心，可是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他一点没觉得舒坦，不等他们寒暄完，拿着车钥匙先下楼了。
　　齐敏下来的时候，宁以阔坐在车里等着她，她却像没看见一样，自顾上了自己的车，宁以阔几步走下车，拉开她的副驾门坐上去，车内十分的安静，静的让宁以阔有一种只身一人的错觉，许久他才开口道
　　“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没有考虑过，觉得没有考虑的必要，也没有时间考虑”
　　齐敏扭过头看着他，刚出差回来，她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可惜这些对面的人都看不到，见面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迫不及待问这个问题，眼睛突然就有些酸涩，她认真的问道
　　“你有爱过我吗？”
　　宁以阔压抑住心中的那点狂躁撇开头，齐敏的心一点一点冷却下来，两人相处了快一年了，她始终没弄懂过他的想法，在外人看来，宁以阔是很不错了，各方各面包括对她，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去接她下班，然后两人一起吃饭，聊天然后送她回家，所以齐敏觉得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只是当她想把关系往更深层次发展的时候，他就是这幅若即若离的模样，让人靠近不得。
　　“你刚出差回来还是好好休息，不用这么着急来看我父母的，休息好了就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我是觉得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宁以阔手不自觉拨弄着后视镜钱上挂着的平安符，他车上也有一模一样的一个，那是他们去云南旅游时买回来的，也是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次出去旅游，结果因为齐敏工作的关系半途折返，两人从机场分开之后，宁以阔折回买了下一班飞机独自一个人去云南，齐敏很忙，他也不闲，他不想浪费自己好不容易才调到的假期，也是他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他们关系的定位，在爱人和暧昧摇摆之间，他感觉自己一个节奏也没踏上。
　　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想明白，他们看着像爱人，实际却还不如齐敏的合作伙伴来往的密切，了解的深入，直接过渡到爱这个字眼，宁以阔顿时更迷茫了。
　　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齐敏的界定才是主导，代表大部分人的意见，他似乎不知不觉就被牵引着走向一个更让他捉摸不定的角色里。
　　“你还是埋怨我自作主张将小庄安排在我的公司？”
　　齐敏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飘忽不定，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原因导致他给出这样的提议，他们相处的时间原本就不多，她不太明白分开一段时间潜在意思到底是什么。
　　“你不让接机，因为你和客户在路上的时间还要商讨，又说会直接去公司，那我去你们公司等你了，回头你却在我家里，和我父母有说有笑的，电话也不接，事实证明没有我的存在你也过得很愉快。”
　　宁以阔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她，不再拐弯抹角
　　“你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我们的事情想必你已经思量过并有了结论，你现在不想谈也没关系，我只是有些意外你的反应。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的话不带一丝情绪，齐敏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他，当初朋友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对他颇有好感，内外兼修的男人她见得太多了，只有宁以阔给她的感觉是不同的，事业成功，但没有生意场上那些人的惺惺作态，没有不良嗜好，生活单一纯粹，是活在她想象生活中的那一类人，随着接触的加深，她有时候也觉得他过于冷静，对待生活和工作没什么不同，仿佛任何事都勾不出他多余的情绪，当然也包括自己在内，这种认知曾经一度让她觉得挫败，又让她放心，她的工作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这样的男人让她心安。
　　只是此刻，她觉得被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误导了，他不是漠不关心，只是一切在他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所以不屑于明说罢了，即使说明了，她不认为他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一个过分冷静自持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漠不关心，那一定是他顾忌的东西太多，她姑且这样认为。
　　时间仿佛被禁锢了一样，狭小的车厢听不到一丝的杂音，宁以阔看着此刻沉默的女朋友，知道她一定又开始权衡利弊了，莫名就觉得讽刺，这种情景更像是商人之间的谈判，谁都不敢轻易量出底牌，也不愿意就矛盾的核心做深入的剖析或是就利益的交叉点做一个明确精准的切割，拒绝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无论是从长计议或是缓兵之计，他知道自己也不想弄得太明白。
　　最终宁以阔还是坐着齐敏的车把她送回家，对于父母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尽量满足，只是等齐敏上楼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一把车钥匙，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悠，不知不觉就走到丽水湖小区，他有套房子也在这附件，可惜出门的匆忙没带钥匙，得知天苍住在附近他有片刻的惊诧，丽水湖小区属于高档小区，占尽地利，尽管首付比例高达50%，但一开盘即被抢购一空，他也是托一个客户才弄到一套，靳天苍既然能在这里买下一套房子，看来他今天对她的评价有失偏颇，一个有物质做基础的女人，精神上自然用不着过分委曲求全。
　　他刚走过一期大门口，不巧正瞧见靳天苍强拉着一个中年妇女往外走，她换了一套十分休闲的运动装，上装的帽子套在头上，看着有几分滑稽，宁以阔想着要不要打声招呼，就见她压根没看见自己，嘴里急冲冲的对中年妇女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拦辆车，你赶紧回去”
　　“我是你妈，我在你这里住一晚上怎么了？”
　　中年妇女被她拉着身形不稳，伸手扶住路边的灯柱，叉腰问道
　　“是我妈我也不想留您在这里，您留在这里我一晚上都过不舒坦，我话放在这里，这辈子我跟那个刘涛都没什么瓜葛，您的立场哪里去了？不能因为人说几句情啊爱的，您就忘了他爸妈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送女儿过去受气吧？”
　　天苍也真怒了，话说的又快又急，见母亲祁慧抓着柱子不松手，琢磨着强辩是没有用的，只能用迂回战术，便缓缓语气道
　　“爸前段时间刚做手术，您说让他做新丈人也要等他修养好身体再说，何况这么晚了家里没人，出个事怎么办？您还是先回去吧？我过两天回去看他，这个事咱们再细谈”
　　边说着边把祁慧往刚拦的出租车上撵，祁慧拔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用食指狠狠的指指天苍的脑袋，疼的天苍想骂娘
　　“我今天就先回去，这件事情你要好好考虑，老大不小了，刘涛他爹妈再傲气，他成了我女婿，你还能不把他收拾服帖？”
　　天苍拉开车门，把她妈往里推，嘴里不住的应承道
　　“行了，我收拾他，我好好收拾他，您也不闲着，在麻将桌上把气都挣回来”
　　“你就跟我贫吧，我先回去了，你有空回趟家”
　　送走大神，天苍蹲在地上好一阵喘，加个班回来想早点休息还不得安生，她确实要好好修理一下刘涛，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到处乱说话。
　　“哧~”
　　身后一声轻笑传来，天苍扭头就看见站在大门边的宁以阔，不知道他在身后站多久了，听了多少话进去，她站起身来，突然觉得星光都暗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