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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莫这条狗 “不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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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区出来被冷风一吹,天苍冷静许多,她不想承认于碗的无心之语正好戳中了内心那股惶惶不安,说不清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总之她觉得宁以阔非常的好,这种好加深了她的不安,一种无边无际的怨恨不可抑制的向四肢百骸蔓延,她不仅一次想过,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如果当初没有那次意外,她是不是就会和他在同样的环境之下成长同样优秀,就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
天苍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宁以阔,越来越享受两个人在一起那种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情也很满足的感觉。一个生活习惯了,她不仅做一手好菜,像换灯泡、下水道疏通这些事对她来说没有多少难度,就算遇到复杂点的问题,通常也会网上查查怎么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才会想到找专人来修理,遇到实在棘手心急之余也生出些许凄凉之感,次数多了,总会安慰自己有些情况多个人也无济于事,那点心酸也就被无限膨胀的自豪感掩盖了。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比如她现在坐在桌前看着宁以阔把一盘盘爱吃的菜放在面前,还有那些肥肥的大闸蟹,那种满满的幸福感是前所未有的,那种被重视被在乎的感觉让她突然热泪盈眶
“不就吃几只螃蟹么?有至于感动成这样?”
宁以阔把醋碟子放下,拿了只蟹利落的将壳腮剔干净递给天苍,见她还咧着嘴傻笑,嘴角忍不住扯开来
“口水都流出来了”
天苍下意识的拿手擦擦嘴边,被他逗弄也不恼,伸手接过来,眼神直直的看过去,宁以阔忽然就不说话了,心里像拂过一根羽毛痒痒的,那天轻轻一碰的触觉突然鲜活起来,就要凑过来,却听天苍道
“我大姨妈来了”
宁以阔有种内心被看穿的尴尬,颇不自然的撇开脸掩饰耳根迅速升腾起的潮红,轻咳两声将装蟹的盘子又往天苍面前推推
“先吃饭”
天苍挣扎半宿恋恋不舍将手里的半只螃蟹放下,懊恼道
“偏偏今天来,我刚才想起来”
宁以阔说要做螃蟹,天苍早就乐的找不到北,去逛了趟超市,买了刚上市的大闸蟹,两人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螃蟹都拿在手里了,她才突然想起这个事,嘴又馋心里又气,看着面前蒸得红亮的螃蟹闷不吭声。
这事天苍不敢大意,她体质偏寒,小的时候在这方面没注意,以致每次来的时候都疼的哭爹喊娘,回城市之后有次差点休克,祁慧这才找了当地有名的老中医给她调理,现在虽然已经好很多但那种疼痛至今还是刻骨铭心,想着想着,眼睛又涩的厉害。
天苍半是可惜又略带不甘的语气让宁以阔神色瞬间回转,心里偷偷乐了一遍这才发现不对劲
“哪里不舒服吗?眼圈怎么都红了”
“没事”
天苍连忙抽纸巾擦脸,纳闷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才做了一顿饭就感激涕零,活像刚逃饥荒回来,难怪于碗埋汰她。
“螃蟹你吃,我吃菜”
宁以阔瞅着她几秒,想着两人刚才的话,埋头把蟹壳捏的嘣嘣响,咬蟹脚咬的格外响亮,天苍抬眼见桌上一堆碎壳,敲敲桌子道
“你洗螃蟹的时候被夹了?下如此的狠手全尸都不给人留一个?”
“明天给你买点核桃补补脑,这么健忘”
天苍话刚落音就被堵回来,拿眼瞪过去却见宁以阔一脸愤恨不平,眼神颇为幽怨的回瞪回来,失笑道
“这是什么表情?损人还这么委屈?”
宁以阔干脆放下没吃完的蟹擦擦手正襟危坐
“有个事情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说”
“于碗就这么一直住你家里?”
“有什么问题吗?”
天苍一愣,因为自己的小心眼吃饭没捎上于碗已经很愧疚,见宁以阔拿这个说事不满道
“她就一直住着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在你家吃饭她也没影响什么”
原本以为于碗卖房子只是一时之气,没想到前几天中介就过来拿钥匙说要带人看房,遇到周玉芳那样的角色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事,但房子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于碗一时半会也是不会搬走的,她还打算找个时间让宁以阔帮忙把空着的客房收拾出来,于碗早出晚归,她睡眠又浅,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
宁以阔干咳两声“不太方便”
天苍更诧异了“你又不住那里,有什么不方便的”
于碗白天上班晚上各种聚会络绎不绝,在家里难得看见她的身影,天苍见宁以阔一脸欲言又止疑心顿起,想起上次他看见美女邻居时的反应,语气里满是酸味
“她看上你了?还是你担心时间久了会经不住诱惑?”
“胡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肤浅?”
宁以阔变了脸,天苍不敢再无理取闹,老实交代道
“于碗的新房子还没找好,住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就算她不找房子就这么一直住着,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你住我这里来”
宁以阔沉默一会儿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天苍见他不像开玩笑,面上微微有些泛红,嘴上坚持道
“我自己好好的房子不住,搬你这里来算什么事?”
“你是我女朋友,我们住一起不是很正常么?”
话是这么说,天苍还是觉得这话从宁以阔嘴里说出来有些不可思议,第一次不小心被看到不该看的,就像受到天大的侮辱一样恨不得找她同归于尽,随着了解的深入,她发现宁以阔特别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两人交往到现在,除了那天晚上称不上接吻的碰触,连牵手都很少,她也没觉得他有更进一步的意思,突然跨越到同居,她因惊愕儿微张开的嘴艰难的合上,然后审视般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人,咽下口水
“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
“之前还说什么血溅当场,不是挺豪爽的嘛?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住主卧,我住客房”
宁以阔旧事重提,语气中的调侃让天苍很是尴尬,当时是形势所逼也不了解对方的脾性,害怕他真放着自己不管,放在今天是万万不会这么厚脸皮的,何况祁慧没事便过来串门,她也不敢放肆,嘴上却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是无所谓,这不是怕你吃亏么?您身子金贵,随便看一眼恨不得把人眼睛挖出来才解气,这要是住一个屋檐下,我一双眼睛哪里够用?还是算了吧”
被天苍这一讥讽,宁以阔脸上挂不住,“我被你看的还少吗?也没少你一根毫毛,何况咱们现在这关系”
他语气暧昧,整个人也跟着凑过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想看哪里不是一句话的事?”
天苍一把推开他,义正言辞道“我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瞎调戏什么?”
宁以阔碰了一鼻子灰也不逗她“那你是过来还是不过来?”
“于碗住我家里,我突然搬你这里她怎么想?缓缓再说吧”
她还没弄明白宁以阔说的不方便是为什么,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忽悠了。
吃完饭,天苍把宁以阔房子的角角落落逛了个便,那条叫小莫的泰迪一点也不认生,咬着她的裤腿也跟着走了一遍,天苍摆摆腿上缠着的这只狗只觉得小腿酸的厉害,正巧看见宁以阔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出来,抱怨道
“你这狗是不是有软骨病啊?只要见到人,它都这样坐在人脚上不下来吗?”
爱狗被人这么嫌弃,宁以阔不乐意了,擦干手上的水满脸爱怜的把小莫从天苍裤腿上撕下来
“我们家小莫才不是这样呢?谁让你在裤腿上涂火腿屑让它咬的?亏你想的出来”
他把狗放在腿上,一手按着它的头一手帮它梳理身上的卷毛,眼里满满的柔情恨不得滴出水来,小莫被他这样拨弄着,很是惬意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垂着头服帖的靠在宁以阔手上,丝毫不见刚才的谄媚样,天苍看着眼前这幅和谐的场景,识趣的闭上嘴,眼睛盯着在暗褐色毛发中穿梭的手指,这只手指骨匀称,厚薄适中,圆润光滑的指端上修剪整洁的指甲呈现着健康的淡粉,末端一弯小小的月牙亮白且弧线优美,被这样一双手抚摸着,哪怕是一条狗,也一定是享受的。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没入冬,就已经有了浮肿的迹象,她问道 “这条狗为什么叫小莫?”
宁以阔有条不紊的手一顿“就是叫小莫呗,顺口取的,一定要有什么原因?”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天苍话刚说完,手机响起来,一看是于碗,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她喂了好几声,才在那堆杂音中找到于碗的声音
“苍苍,你帮我把我的房产证送到我房子这边来,我要交房”
声音中满是刻意压制的怒气,后面几个字说得更是咬牙切齿,天苍从没见过这样的于碗,惊的一呆,来不及问原因就听见电话那头于碗吼道
“我就是要今天交房,你管的着吗?你马上带着你的野男人滚出我的房子”
然后就是一阵女人的尖叫和对骂声,她能想象出场面的混乱,忙挂掉电话,拿起包就要走,胳膊被宁以阔拉住
“于碗不是加班吗?叫你去有什么事?”
天苍一边穿鞋,余光扫视了一眼他怀里那只狗,心里突然乱的很,拨开抓着自己手敷衍道
“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回头再和你说”
“那我送你去?”
宁以阔见她这么急切,忙放下狗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要一起出门,天苍拉开门头也不回的道
“不用了,一会儿司马丞来接我,于碗那里乱成一锅粥,我让他陪我一起去,有他在就够了”
宁以阔咀嚼着这句话,突然又伸手拉住她,固执道
“我是你男朋友,我都说和你一起去了,你为什么非要他一起?什么叫有他就够了?”
手像被钢丝禁锢着,天苍挣扎不开,知道他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不解释清楚是不会罢休了,心里不禁又多了几分气性,气急败坏的说道
“先放开我,你又抽什么风,还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