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靳以致远》沉舟之畔

31、关于于碗

　　没料到天苍这么一吼，宁以阔被震呆了，手随即松开，直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长这么大还没有女人敢这么吼他，将车钥匙扔在茶几上，钥匙在光滑的桌面上滑溜一段距离悄无声息的没入厚厚的地毯里，就像他此刻的怨气，想起周彤跟他说的话，宁以阔从地上捡起钥匙出了门。
　　天苍拿着于碗的房产证本从家里出来时，见等在小区门口的司马丞不停对她使眼色，扭头一看，宁以阔正悠哉靠在马路对面的车边看着他们，见她出来径直走过来。
　　“小心车”
　　天苍见他看也不看路况，忙出声提醒。
　　宁以阔冲她点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步履悠闲，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错。天苍觉得现在的他简直帅的惨绝人寰，先前吼了他一句心里一直没底，心里还琢磨着这事要怎么缓和，见他这么大度，忙扯起笑容迎上去
　　“你在等我？”
　　“女朋友都要被人拐跑了，不盯紧点能行吗？”
　　宁以阔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径直拉开司马丞的车门上车了，天苍无奈的冲司马丞撇撇嘴，上了车。
　　“大家都认识，我就不用介绍了”
　　车上气氛有点沉闷，天苍酝酿许久出这么一句话，宁以阔扭头看了司马丞一眼，正巧对上他的视线，便冷哼一声转过头，司马丞勉强牵起的笑容僵在嘴边，转身朝天苍递了个鄙夷的眼神，狠踩油门，恨不得将车开的飞起来。
　　天苍看着宁以阔的后脑勺发呆，于碗家里的事司马丞或多或少了解一些，要是真和周玉芳撕破了脸打起来，有他在好歹能镇镇场子，但毕竟是人家家事，掺和的人多了总是有看热闹的嫌疑，虽然她不怀疑宁以阔确实有这个意思。
　　现在他主动服软，天苍万万不敢再贸然激怒他，更别说把他赶下车了，她在后排踢了踢驾驶座，司马丞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天苍努努嘴，司马丞皱皱眉头没什么表情，天苍又用力踢了踢司马丞的座椅，在一旁的宁以阔看不下去了，面露恼色讥讽道
　　“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不方便吗”
　　天苍老实下来，司马丞在路边将车停下
　　“我去买包烟”

　　等他下了车，宁以阔拉开后座门坐到天苍身边，没好气的说道
　　“我还是个活人呢，你们就这样眉来眼去的？”
　　天苍按按眉心“你不要无理取闹，明知道我和司马丞没什么事”
　　“我是知道你们没事，但是我就是不乐意你们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宁以阔话里的酸味太浓，呛的天苍哭笑不得，她和司马丞之间的秘密还真是多的很，要真让他都知道了那还了得？
　　朋友和情人的区别当下立显，如果是司马丞的要求，她可以厚着脸皮不理，但是换成宁以阔，她不仅不能放着不管，还要好生哄着，何况今天的宁以阔格外的拧，说他无中生有也罢，无事生非也罢，她也不愿意总是因为这种事和他闹得不愉快。
　　远远看见司马丞从便利店走出来，她叹了口气简单说明了下于碗家的情况，想到于碗，她又觉得自己不厚道，谁让她摊上这么个小气又较真的男朋友呢？斜睨了宁以阔一眼，见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也没什么心情再解释，只催促着司马丞开车。
　　他们赶到于碗所在的楼层时，门口站着两个小区的保安，还有一个民警在边上，正用笔在本上刷刷的写着，不时抬眼看对面的于碗，此刻的她和平时判若两人，一头波浪卷已没有往日的柔顺服帖，乱糟糟的堆积在肩上，眼角还有一条十分明显的红痕，血痕已经凝结，长长的一条横亘在白皙的脸上格外的触目惊心，天苍急忙从包里拿出房产证递给她，于碗接过东西打开给民警
　　“这是房产证，上面清楚的写着我的名字，这是我的身份证，您可以核对”
　　她把身份证也递过去“这个房子是我自己贷款买的，首付和每月的房贷也是我自己付的钱，这个房子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我是卖是出租完全凭个人意愿，中介带人来看房也是我的意思，所以根本不存在之前那位周女士说的私闯民宅”
　　于碗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些话，民警迟疑的一会儿，看看身后的两个保安，点点头“我这边也都了解清楚了，既然是家庭纠纷你们就关起门来一家人好好说嘛？闹这么大，不是给外人看笑话嘛”
　　正说着，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中年妇女从屋内走出来，那个女人边理头发边和身边的男人抱怨“从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上来就打人，这房子我不要了，这种人的房子白送我都不要，真难缠”
　　“你说谁难缠？你再说一句”
　　周玉芳紧跟着后面出来，见门口站着的天苍他们，咽下嘴里的话坐在沙发上横着眉瞪着于碗，中年妇女还想再回头理论几句，旁边中介的青年男人忙拉住她，擦擦额头上的汗对于碗道
　　“我先送李女士出去，房子的事我们再联系”
　　中介的人走了，民警也准备走，被于碗叫住
　　“刚您也看过我的房产证，还请您帮我把屋内的两个人请走，他们私闯民宅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
　　“你说什么？我私闯民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周玉芳一把甩开被人按住的胳膊，上来指着于碗的鼻子就骂，于碗没吭声，只对民警道“您要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只好再打110找您的同事来处理，我就不信我今天请不走这两个人”
　　她的话掷地有声，民警看看满脸盛怒的周玉芳，又看看身后一脸无奈的保安为难了，都说婆媳矛盾难解，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亲母女闹矛盾闹成这样的，只得劝道
　　“都说母子连心，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非得闹成这样，你们还是先好好谈谈”
　　说完就打算走，于碗也不再废话，直接拿手机出来拨号
　　“喂，110吗？我这边是广和路155号鑫源小区B座13楼1303，有两个人在我家门口闹事，麻烦尽快安排人……”
　　她话只说一半，周玉芳突然几步冲上来夺过手机用力摔在地上，于碗被推得后退好几步，天苍赶紧扶住她，就听周玉芳嚷道
　　“我们走，真当我稀罕你的房子，老王在市里也有房子，亏我还心心念念你过的好不好，来看看你，好心当做驴肝肺，老王，我们走”
　　说着就拉着身后的男人进了屋，于碗怔忪一会儿，捡起地上的手机，冷冷道
　　“不劳你挂心，只要你不来，我每天过的要多舒心有多舒心”
　　闹到这份上，来调解的民警也不好再停留，拉着两个保安就要走，于碗拦住他们“还请你们再呆一会儿，他们走了我还要麻烦保安师傅找物业的人来换下门锁……”
　　她还要接着说下去，天苍按住她的胳膊摇摇头，示意她看从卧室拖着行李出来的周玉芳“少说两句”，只听于碗咬牙切齿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身后的几人听见这话俱是周身一寒，看着周玉芳和老王两人拖着大包行李从屋内艰难走出来，天苍心底生出一丝不忍，胳膊被于碗死死的拉住，她冲身后的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司马丞已经上前去按了电梯，等宁以阔帮忙把行李搬上电梯，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从落地窗外看去，两个模糊的身影来来回回的把行李往出租车上搬，天苍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收拾妥当的于碗，问道
　　“真不去送送？不管是回老家还是去哪里，你总是要知道她的落脚点”
　　周玉芳嘴上说老王哪里有房子，多半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要是真有房子，老王一把年纪也不会厚着脸皮名不正言不顺就跟着来这里一住就是一两个月。
　　“有什么好送的？这么些年不是过的挺好的嘛，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说到这里于碗意识到屋里还有其他两个人，便停下将话题转到宁以阔身上
　　“真不好意思，让宁先生看笑话了，不过你既然是天苍男朋友，我也不把你当外人”
　　宁以阔跟来看了这么一出戏，本来就觉得十分不恰当，现在被于碗这么摊开说，虽然没听出她有多少家丑外扬的尴尬，嘴上却还是故作歉意道
　　“哪里，是我来的时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