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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胡思乱想 于碗侧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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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丞见神游的人缓过神来,不紧不慢的问她
“上次那个送我们回家的人?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皆大欢喜么?”
“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有些认命的说道,语气带上一丝淡淡的惆怅,司马丞十分不搭调的讥诮一声
“你也知道这个?以后别老提醒我和于碗那档子事了,别说只过了一夜,就算是弄出人命,那也是不可能的”
天苍一愣,抬头见他眼神不复之前的散漫,决绝中带有一丝冷意,激的她忍不住打了个酒嗝,缓过冲上脑门的酒意,说道
“前几天还遮遮掩掩的,现在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要不我把她叫出来,你们开诚布公的谈谈?”
司马丞拿眼瞪她“无聊”,天苍不怀好意的凑过去
“别动,就这小眼神,跟我学的吧,说说于碗是不是又招惹你了?”
她用食指推推他的肩膀,被司马丞避开,认真道
“于碗和我们不一样,她看中了什么哪怕不择手段也一定会弄到手,世俗的眼光和流言对她而言就像吹过耳边的风,不痛不痒,她们的亲情和道德意识比常人更淡薄,换句话说就是更自私,这样的人就算再优秀再举世无双,我也不希望她成为我的枕边人,更别说我孩子的妈”
“或许她只是缺乏安全感,毕竟她的家庭环境不同于我们”
这是司马丞第一次评价于碗,客观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天苍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替于碗辩驳,司马丞不为所动,只是颇为无情的道
“这不是我需要理解的事情”
天苍一怔,她想起于碗听见他们打电话的时候眼里滑过的那抹从未有过的不安和犹豫不决的探寻,心微微的刺痛着,设身处地,她未必能如于碗那般淡然和恣意,司马丞不懂她也不想懂她,注定不是她的良人。
自己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天苍不仅不觉得开心,甚至有些愧疚,连她也被于碗所向披靡的阵势迷惑,害怕司马丞受伤,竟忘记她每次失恋之后撕心裂肺的哭号,不是不伤心,只是看的太透彻,久而久之就麻木了。
从酒吧出来,司马丞要送她,天苍拒绝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她脑海里穿插,需要好好静静。夜里的风冷飕飕的,带着初冬才有的冰凉,路旁的树上稀稀落落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哗哗的响声仿佛擦过她心上,撩起一阵微麻麻的疼痛,心空落落的闷得难受,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于碗的住处。
开门的人是于碗的妈妈周玉芳,见面两人俱是一愣,周玉芳扑着厚厚粉脂的脸在骤然放亮的灯光下,白的有些瘆人,天苍不自然的放低眼帘问道
“阿姨,于碗在家吗?”
“她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不知道野哪里去了,你有事打她的手机吧”
天苍本想进门说话,见周玉芳像一堵墙一样严防死守,根本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她朝后退一步想告辞,却听见门内传来一声粗犷的男音
“是谁呀?”
周玉芳尴尬地看了天苍一眼,扭头朝门里应道
“卖保险的”
天苍伸长脖子探头朝里想看看那个人的模样,周玉芳直接走出来将门带上,眼里的慌乱已经归于平静,硬生生的扯起嘴角敷衍道
“我打她电话也不接,你要是找到她,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安心”
话已至此,天苍不好再赖在这里,干笑两声,心里嘀咕两句转身下楼。
她是在自己家附近的一个五星级酒店找到于碗的,近两百平的豪华套间,天苍里外逡巡了一遍,嘴里啧啧的叹道
“奢侈啊,真奢侈,没地方住我那里呗,不好意思就给我点房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于碗见她一进门就一副八十年代农民工进城的模样,忍不住拿个枕头扔过去,起身收拾东西
“我也住烦了,就等你这句话,帮我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
天苍鞍前马后将于碗的东西放到卧室,又给沙发上喝水的人切了一盘水果,这才坐到她身边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妈几年没露面了,怎么现在又找过来了?”
还带了个爹,这话天苍没敢说。
于碗拿起遥控换了个台,眼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谁知道呢?她真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园子?我这几天正找中介把我那房子盘出去,鸠占鹊巢,想得真美”
天苍瞠目结舌,有点回不过神,愣道
“你这房子从买到装修花了多少心思,就这样卖了,不心疼?”
“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要住我的房子,我没意见,好歹她生我一场,但是那个男人绝对不行,我嫌脏”
于碗背靠着沙发,抬眼看着天花板,从天苍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声音干涩,带着隐忍的愤怒,想想委婉问道
“和司马丞那次,就是因为你妈的事情?”
她记得司马丞说看见于碗一个人边喝酒边哭,他们是好朋友,但这种家丑,于碗不会开口,就像天苍不会和她说家里那摊烂事,这些事是一种即成事实,如果拿来倾诉,反倒蒙上一层奢望,希望会有某些转机一样,既然是伤口,就让它尽早结痂的好,总是拿出来回味舔舐,永远没有痊愈的那天。
于碗侧过头,眼里大颗的泪珠滴落在沙发上,立刻被吸收,她抽纸巾拭了拭那片印记
“你不会嫌弃我把你沙发弄脏了吧”
天苍的眼光一直跟着她眼角的水珠,忙装着不在意撇开眼道
“不要岔开话题”
于碗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淡淡道
“有一天晚上周玉芳找到我,说什么她想我了,我们两年没见了,她想来看看我,住几天就走,那天我感冒了,睡的迷迷糊糊,想着有什么事天亮了再说,大概晚上9点的时候我去卫生间,扭开门看见一个只身只穿三角内裤的男人拿着我的浴球往身上抹我的沐浴露,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她停顿了一秒,像是极力压制住某种情绪,缓缓接着道
“我觉得像是□□,我妈往我自己买的房子里带外面的野男人,那个男人竟然用我的洗浴用品,想象着曾经擦拭过我身体的浴球被握在我妈情人的手里,是不是像□□?”
于碗微提语气,嘴角荡着一抹讥笑,手死死的抓住抱枕,眼里的厌恶和冰冷让她整个人看着像一支啐了毒的箭已被上弦,随时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整个人带着浓烈的攻击性,眼角带泪,平添几分妖艳却带着致命的毒,天苍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看着他高高隆起的啤酒肚和满是赘肉的腰腹,真替我浴室的装置不值,他们要是能动,就算是摔的粉身碎骨也要把那个男的砸死,不过他也没什么错,我拿马桶刷替他们出了恶气就走了,你去我家有没有见到那个男的?”
于碗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天苍,天苍正听得入味,被她一问,摆摆手
“你妈把门堵的严实,什么也没看见”
语气里颇有几分遗憾,于碗被她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弄得很是受伤,故事也不想讲了
“等我找到房子之前先在你这里住下了”
说完翩翩然进了浴室,天苍想着她的话,在脑海勾勒出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想象一下他和于碗几乎赤裸相见时的情形,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里竟流出几滴泪,她伸手抹了抹,真是大煞风景。
至于和司马丞的事情,她没说,天苍也没再问。
于碗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听门铃在响,打开门一看,宁以阔站在外面,宁以阔瞟了一眼于碗,撇开眼道
“麻烦把天苍叫出来一下,我找她有点事”
天苍拉紧身上的外套,见宁以阔坐在身边一声不吭,说道
“怪冷的,你没话说我就先上去了”
说着就打算起身,宁以阔拉住她,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皱眉道
“还生气?就那么点事,至于吗?”
一股暖意袭来,淡淡的香草味道萦绕在鼻尖,她忍不住深吸几口,扭头看着他
“宁以阔,你喜欢我什么?”
她问得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亮晶晶的让宁以阔有片刻晃神,鬼使神差的凑过去在她唇上印上淡淡一吻,只觉得软软的,凉凉的,心里麻酥酥的想再进一步,天苍一把推开他,红着脸嗔道
“干什么你?”
宁以阔扶着椅背坐定,扯着嘴角痞痞一笑
“本能”
天苍脸越发烫得厉害,心里愤愤不平,好歹是她的初吻,就被这么草草过了,忍不住拿眼狠狠的瞪着对面笑得嘴都合不拢的人,生着闷气。
瞧着天苍的神色,宁以阔知道她这气算是消了,他现在大概能摸清她的脾气,越是生气,面上越看不出端倪,只是整个人像一块冰让人靠近不得,若是将情绪表现在脸上,那基本没什么事了。
他暗松了口气,便道
“周五我在海王宫定了位置,下班去接你”
瞅见天苍疑惑的眼神,提醒道
“你不是说想吃螃蟹么?那里的海鲜还行”
真是奢侈,天苍心里嘀咕,嘴上却道
“我周五指不定还要加班,周六我们自己做着吃”
宁以阔挑挑眉“你家还是我家?”
天苍想想道“我家,于碗基本不做饭,稍上她”
“那还是在外面吃吧,那么大个灯泡,我吃不消”
宁以阔不乐意了,天苍忍不住揶揄他
“你是不是觉得她太漂亮了,怕忍不住嫌弃我?”
“这是你要担心的事情”
天苍一脚踢过去,宁以阔巧妙的躲开,嘴里道
“同一个伎俩怎么可能次次有效?”
“那是我不忍心,要是把你踢残了岂不是赖上我?”
宁以阔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一字一句道
“以后不准不接我的电话,我比较迟钝,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不要自己生闷气”
他脸上的认真让天苍一怔,认真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天苍看他身上只穿着一件V领的羊毛衫,便将外套还给他
“早点回去休息”
宁以阔看看手表,接过外套送她进电梯这才离开。
天苍进屋的时候,于碗正在卫生间吹头发,见她进来关掉吹风机问道
“那个不就是庄公子的表哥么?这么晚找你什么事?”
于碗的记忆力一向好的惊人,想当初,天苍第一次把司马丞介绍给于碗认识的时候,她就能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不过是之前偶尔一次在宿舍楼下瞧见司马丞托人给自己带炒栗子,不知道她是天生就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是唯独对长相出众的人格外的敏感。
想到司马丞,天苍咽下嘴边调侃她的话,倒了杯水
“他是我男朋友,刚确定关系,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那司马丞呢?”
于碗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懊恼不已,天苍仰头将水喝完,似是根本没看见她的表情,顺嘴道
“关司马丞什么事?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呗”
“上次你不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速度挺快的呀”
于碗回过神,凑过去揶揄她,头发打在天苍脸上,留下几滴尚未干涸的水珠,冰冰凉还带着微微的疼痛,天苍伸手抹去不适感,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觉得他还不错,试试看呗”
“一表人才,家境也算殷实,你可要好好把握哟”
于碗边说边朝卧室走去,天苍看着那抹背影从眼前消失,不知怎么心里很不舒服,于碗能在各种优秀男人之间来去自如,她刚遇到一个不错的,怎么就变成了要好好把握才能行的地步呢?她是处处不如于碗,但这话着实让天苍觉得膈应,近几天刻意压制的情绪这一刻彻底被激活,她拿上外套和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