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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酒 “一厢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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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杯一杯把自己朝死里灌的宁以阔,天苍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突然就理解了醉酒时于碗看着她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嫌弃又略带鄙视的眼神,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去看那些为情为爱要死要活的人真的很无趣,因为时间的力量太强大,他们又都高估了爱情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和自己对感情的执着能力。
另一方面,天苍内心又蠢蠢欲动,希望他能喝醉,这样才能满足她难得被激起的八卦欲,虽然她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天时地利人和,她抗拒不了。
在一打啤酒喝空之后,见宁以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天苍伸手扶着他的胳膊莫名其妙
“这是要干嘛?”
宁以阔虽满脸通红,神智却还有几分清醒,他伸手拨开天苍,嘴里含糊道
“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就朝前迈步,他们坐在吧台附近,吧台到下面的卡座区有不少的台阶,他刚走没几步,一不留神差点坐地上,天苍忙跟上来,这会儿他倒没有再拒绝,让她扶着去了洗手间。
天苍在外面等着,过了许久都没见人出来,想探头进去看看又觉得不妥,只能试探着朝门内喊道
“宁以阔,你好没好啊?”
门内仿佛有个黑洞,她发出的任何信号都被吸进去,收不到一点回应,宁以阔的酒量如何她心里没数,但是一般喝酒上脸的人酒精中毒的几率貌似比一般人大,何况酒吧里的酒和别处的也不见得一样,她心里渐渐有些不安。
在连叫几声没反应之后,她推门进去,只觉满室烟雾缭绕,朦朦胧胧中看见宁以阔坐在洗手台上边抽烟边沉思,脸色在氤氲灯光下晦暗不明,整个轮廓却如雕刻般鲜明,在洁白的墙上打出一团黑影,侧面看去,天苍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张迹,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想起过他了,此刻她突然就想起第一次为她修电脑时的他,眼神专注,尖瘦的下巴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眸光却总是神采熠熠,无论说话或是倾听总是那么的传神,让人忍不住就陷下去,想陷得更深一点。
“你怎么进来了?”
宁以阔看见她,抬起头,收起眼中的情绪问道
“以为你又被人非礼了,所以进来看看,没事就出来吧”
天苍回过神应道,说完便先出来了。
“还喝不喝酒,不喝酒早点回去吧?”
“喝呀,为什么不喝?”
宁以阔又叫上一打啤酒,天苍给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大口,感受到那股冰凉流过喉咙带起的刺激,压下心中那股隐隐腾起的惆怅,陪人喝酒,能真正旁观的人毕竟太少,即使是过来人或多或少也能勾起些回忆,那股惆怅就像决堤的河水般奔腾直下,她又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此刻宁以阔也在看她,天苍便问道
“你上次为什么来酒吧?你很少来吧?”
宁以阔沉默不语,天苍自顾说道
“我上次来酒吧是因为我喜欢的人背着我把婚定了,还请我去喝喜酒,我没喝痛快,所以过来尽兴”
她说完就听见宁以阔轻笑一声
“你一厢情愿吧?还背着你?背着你会请你去?”
天苍斜睨他一眼,有些不满的叫道
“一厢情愿又怎么样?那是我没追他,我要是追他,他早是我的裙下之臣了”
宁以阔笑的更欢了,一口晶亮的白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天苍瞪了他一眼
“牙白了不起?真是没同情心”
他合上嘴,开了一瓶和她用力一碰,天苍手一晃,差点没把瓶甩出去
“来,喝干,这不是同情你,你不需要同情,你只是没出手罢了”
说完就见他对着瓶嘴咕噜喝起来,天苍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酒瓶里密密的气泡和他不住滚动的喉结,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拿起瓶咕咕喝了几口放下。
宁以阔喝完炫耀似的倒拿着瓶口,愣是没有一滴流出来,天苍很配合的朝他竖起大拇指,他眉头一提,问道
“你怎么不喝?”
天苍悻悻的摆摆手“我不能喝,酒品也不好,喝多了容易出事”
“没想到你还这么有自知之明,这不是个好借口么?平时不敢干的事都喝酒了干,多理直气壮?”
“小肚鸡肠,你听不出来我是在解释吗?我在地铁上也是,平时遇到揩油的,只要不过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那天是你倒霉,站哪里不好,偏偏站那个流氓旁边,我那天特意打扮一番准备去表白的,结果接到丞丞电话,说他带了个女的要订婚”
天苍说着低下头,眼里满是落寞,宁以阔见她这神色,伸手抚着额头,调侃道
“你别不会是想哭吧?我可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丞丞又是谁?那个刘涛还不够,又出来一个,你情史蛮丰富的嘛?”
“丰不丰富不得而知,反正想从一而终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是从头听到尾了,天苍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酒这东西真不能多喝,越喝越惆怅,她又灌了一口,喝得太猛,只觉整个人都开始稀里糊涂,见宁以阔只看着她不说话便问道
“你嘴巴真紧,就一点不打算透露一下我们齐总的事?”
“喝酒壮胆,这话真没说错”
宁以阔冒出这么一句之后就和套了嚼子的马一样,只闷头喝酒再不肯多说一句。
天苍架着烂醉如泥的人一步一个颤,真是白辛苦一场,半句八卦都没套到,她真该好好学习一下人家的酒品,这才叫守口如瓶,她那个破罐子嘴,简直跟祥林嫂一样。天苍又悔又恨,悔得自己不该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男人表现出点情绪就一点会有倾诉的欲望,结果把自己倒了个空,得不偿失。恨得是自己没胆量,投鼠忌器,他手机上那么多号码随便拨一个不就解决了,犯得着自己扛着这么大个物件压马路么?
两人都喝了酒,车是没法开了,天苍拍着宁以阔的头问了半天他住哪栋楼,结果他潜意识了一定还觉得自己套他话呢,硬是半个字都不肯多说,气得她牙痒痒的。
没办法,只能把他拖到自己住的地方。
楼下的保安见她步履维艰,想上来搭把手,天苍忙将宁以阔的头压到自己胸前,陪着笑脸道
“我表哥,喝多了,没事,我扶的动,谢谢了”
在保安迟疑的目光下,她使足了喝奶的劲拉着他进了电梯。
将宁以阔扔到沙发上,天苍摊在地上喘粗气,幸亏她机灵,谁知道楼下的保安是不是被她妈收买过,真要看见脸,没事也能弄出个事来。
“水”
宁以阔吱唔一声,天苍忙爬起来兑了一杯蜂蜜水灌给他喝。
虽然他喝醉了不乱说话,但是真心不好伺候,一会儿是水,一会儿又嫌太热。天苍把他外套脱了,刚把空调温度调好,就听见他喉咙翻滚了几声,一骨碌爬起来拿垃圾桶,他吐过一遍,消停了,她也不敢大意,客厅里铺的是上等的羊绒地毯,就算把桶放边上,宁以阔也不见得能吐桶里,简单梳洗一下天苍就靠在边上守着地毯,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半夜里,宁以阔小腹涨的难受,从睡梦中醒过来,眯着眼找手机突然摸到一个毛刺刺的东西吓得一跳,借着月光看清屋内的摆设,伸手打开壁灯。
面前趴着睡着香甜的人可不就是靳天苍,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把原本不大的脸遮的严严实实,咋一看真吓人,宁以阔忍不住伸手将她的头发捋顺露出手臂和脸庞,这才朝卫生间走去。
他简单洗了一下出来的时候,见靳天苍的头发又全滑下来,伸手将她的头发往脑后拨拨,她的胳膊因为脸的压迫出现了大片的红痕,脸也皱巴巴的,他甚至在她微张的嘴角看到一丝不明的液状物,这个发现突然让他淡定不下来了,把靳天苍摆在沙发上,拿纸巾擦擦她的嘴角,天苍不耐烦的抿抿嘴,伸手扒拉两下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宁以阔忍不住扯扯嘴角,阴云密布了大半个月的心情突然好起来。
他没见过像靳天苍这样毛躁的女人,行事动作一点不像外面大街上那些白领,虽然疯起来也没有个度,但至少人前总是光鲜亮丽,举手投足之间也能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的,靳天苍人前是什么模样他不清楚,但他每次见到的都是她格外与众不同的地方,酗酒、发疯还非常的厚脸皮,说话又直,也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她这样的人活的太恣意,让他羡慕,他喜欢和她说话,和她呆在一起也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这种感觉是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不会有的,她们在他面前总是优雅的无可挑剔,像是一个模具里加工出来的玩偶,一颦一笑总是恰到好处,他觉得乏味。
齐敏是个例外,多年职场的摸爬滚打她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可惜生活工作混为一谈了,女人的婉约和柔弱都是可以用来利用的工具,哪怕她的一个笑容都让他忍不住揣测这背后的深意。
天苍又翻了个身正对着他,胳膊也十分不老实的伸到沙发外面,两只腿呈大字型排开,脚踏在茶几上,刚挠过脚趾的手又在抠脸……整个形象简直让人目不忍视,宁以阔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待加强,二话不说将睡得死沉的人抱起来扔到主卧的床上,拉上被子盖上,这才又在沙发上躺下来。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天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情,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朝客厅冲去,却见宁以阔正悠闲的坐在餐厅里吃早餐,天苍一愣,有些尴尬的挥挥手
“早”
宁以阔抬头看了她一眼,优雅的擦擦嘴道
“这是我为了感谢你的照顾,特意做的早餐,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一份自制三明治,一杯果汁,一个煎蛋,还有一盘蔬菜沙拉摆在桌上,天苍指指这些东西问道
“这些都是你做了?不可能吧?”
真看不出来,她倒是希望这些是买的,她吃起来不会有压力,要不是怕脏了地毯,她真不可能在地板上坐一夜,真是美丽的误会。
宁以阔也不介意她的质疑,补充道
“鸡蛋是双面煎的,你要是嫌太老,我可以给你再煎一个单面的”
这是红果果的炫耀啊,天苍拿起叉子叉起煎蛋翻转的看了一遍,完美的无可挑剔,这样的男人这种福气也只有他们齐总那样的女人才消受的起。
“你不会不刷牙就吃吧?”
见她盯着鸡蛋一动不动的,宁以阔担心她下一秒就喂到嘴里,忍不住提醒到,天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大叫一声进了浴室,只听见宁以阔在背后说道
“还不算太糟,比你喝醉酒那次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