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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到了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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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光华街,那里已是人满为患,而我在接受到某人第五十次目光审视时,终于无奈的回过头,却不是看向他,而是对身后两人说道:“独孤,莲儿,你们先去那里看看,我们等会儿来寻你们。”
然后自顾的把身边男人拉到一个无人的小巷里,他被我强行按在墙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无辜的看着我,好似我是豺狼一般,我懊恼的低吼一声:“不许在看了!”
他的表情更无辜了,搞得我也尴尬起来,貌似自己那时的行为确实有点~“咳咳,你~是不是觉得我~我很放荡?”
“胡说什么!”我的话才刚落就被他吼得愣住,再看他的样子,哪有半分刚才的无辜。
我自然不敢顶他,只好小声嘀咕:“没有,那为什么不停的看我?”
他见我这样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佩瑶,你今天可是让我重新认识你了,想不到我媳妇儿吃起醋来这般凶猛,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听的愣住,什么?原来他一路的鬼鬼祟祟竟是看我为他吃醋!我冷笑道:“那现在可还满意?”
大概看到了我的恼意,他赶紧搂住我,脸上陪着小心:“娘子,别生气,我只是从来未见你为我吃醋,一时有些好奇,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想想以前,自己似乎还真没为他吃过什么醋,但那也不代表自己不会吃醋啊,而且,我是信他才觉得没必要!
我忍不住反驳道:“我哪有没吃醋,当年你娶妻时,我可伤心得要命,还有那个紫苏……”
“那能算吗?你若真吃错就应该像今天这样,站到所有人面前,宣示我是你男人!”
“吼!你还怪我了,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么逼真,我能走么,而且你要搞清楚,是你赶我走的,我才不会死乞白赖!”
“你这女人,存心气我是吧,看我不教训你。”说着竟一巴掌打在我的屁股上,当然一点也不疼,可是在他面前我没必要做强人,于是我抓住这个机会大哭出来,一下子把他吓呆了。
哭着哭着,眼泪还真流了出来,不是为这,而是想到了那分开的四年,想到了乔生,想到很多很多。
我一直刻意的不去在乎,却不知压得越深,伤害越大,他的父母应该回去了吧,用一只腿换来一根药,却还被我吃了,这叫他们如何不恨?
逸之被我的眼泪吓坏了,只知道不停的抱着我安慰,右手大掌轻轻揉着被打的地方,语气焦急:“是不是打疼了?我揉揉,揉揉就不疼了。”他像哄孩子一样对我说着。
我摇摇头,也不说,就一个劲的哭,眼泪鼻涕全部擦在他的胸前。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接着问,我还是摇头。
几番询问下我都摇头回他,男人终于在我耳边长叹一声,声音充满无奈:“到底怎么啦?佩瑶,不要吓我。”
看着他的焦急,我再也不忍,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回家!我想月儿了~”
“呵呵,回就回,为何要哭,像个孩子!”男人宠溺的笑道。
“可是我还想看灯会~”我一边抽噎一边说,顺带再擦擦眼泪。
他被我的动作搞得哭笑不得:“傻丫头,这还不好办么,我们一看完灯会就回去嘛,有红杏照顾月儿,你不用担心。”
我这才收了泪水,破啼而笑。
“你啊你,又是哭又是笑,脸都像个小花猫了!”他边说边从袖里取出一方绣帕,温柔的拭去我满脸的赃污,眼中的深情看得我不好意思。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子才被来寻的莲儿叫去,舞龙舞狮已经进入了尾声,人们的性情也被调到了最高,叫嚣声片片传来,惊了我的双耳。
我笑着享受身旁男人的温柔,偶尔回头与莲儿说说话,而独孤绝难得的没有在逸之面前表现出不悦,不时还会与他交流,我自然乐见其成。
灯会直到天色暗下才开始,整条街道挂满了彩灯,形状各不一样,就连上面的图案也是千奇百怪,美不甚收。
莲儿看起来很兴奋,灵巧的身子不停的穿梭在人群中,我担心她会走丢所以不停的加快步伐,独孤绝和逸之正在聊天,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等到我冲出人群没有看到莲儿时,心下一慌,连忙转头看向身后,那里哪还有逸之他们,估计是被人群淹没了。
“莲儿,莲儿~”我叫了几声,声音都被淹没,也没人回应,反而是人群更加喧闹了。我知道就算自己叫破了喉咙也不会被他们听到的,于是只好尽量随着人群往前走,想着找到一家高点的酒楼然后再寻他们。
“臭叫花子,这种地方也是你进的么,滚出去!真是晦气!”
一道身影从左边冲来,我一时不察竟被撞了个正着,几乎下意识的就伸手过去,所幸学过一点武功这才没被他撞倒。少年被我扶起,苍白的脸上挂满惊吓,乱蓬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容貌,让我一时看不清。
推他之人见他被我扶住,脸色变得难看之极,但见这么多人围观,也只好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围观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都自觉的走了,我看少年无事,于是待他站好后就松了手,径直往前走开。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自然不会为自己找麻烦。
绕过街道,入了小巷,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酒楼,周围的人群却越来越少,我长叹一声,打算再往回找找,却不想被人拦住去路。
我心下大惊,语气也冷了下来:“为何跟着我?”
少年一脸局促,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生气,两只手在身侧不停的捏捏松松。我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竟有一丝不忍,语气不自主柔和了些:“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我……我想吃东西~”细细弱弱的嗓音透着故作坚强的害怕,他的脑袋低得很低,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就算看到也只是让我更加怜惜他。
我无奈的伸手入怀,摸了半天,但没有钱,这才想起这些天的费用尽是独孤绝出的。少年大大的眼睛看着我,那表情让我想出口的话尽数吞入腹中,怎能拒绝得了,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家人,若不是饿得厉害他又如何会出来乞讨。
“你跟我来!”不忍拒绝我只好带着他找独孤他们,说也奇怪,来时一路也没看到他们的人影,回去时,却正碰到他们焦急的身影,而且还是三人。
我静看着那人阴沉的俊颜,任由冷冽的气质自他身体散出,然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少年被他的眼神吓得直往我后面躲,而莲儿则有点幸灾乐祸,好看的柳叶眉一挑一挑,让我更加咬牙切齿,这小妮子,若不是去找她,自己又怎会走丢,现在还敢一旁观火,可恨!
独孤绝始终一言未发,只是两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身后的人,我忍着头皮发麻的错觉,缓慢走到那人身前,小声唤道:“逸之。”
风逸之似乎这才回过神,身上冷冽的气息一下子散得无影无踪,修长的玉手伸到我面前,我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手掌放上去,脑中还在想着怎么取悦他。
“灯会都快结束了,没看到岂不可惜?”
他探过头在我耳边小声道,我听了心里一喜,连忙拽住他的手臂,不自主就撒起娇来:“我想看,可是一直找不到你们。”
“哼!谁叫你乱跑的,活该!”他故意生气着说,我也不恼,身体更加贴近他,顺便蹭蹭,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逸之,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其实我是想起了少年还饿着肚子,显然我的这些想法都没有瞒过某人,因为他才刚听我说完就望了站在我身后的少年一眼,虽然很淡,但还是被我捕捉到。
选了一家相对较大的客栈,由于人数很多,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座位了,不知道独孤绝用了什么法子,反正本来挺多人的客栈一下子就空荡下来,连招呼的人也变成了掌柜的。
“你慢点吃,别噎着。”我无奈的看着桌面上越来越少的食物,右手顺便举起一杯水,递过去给他。
少年接过,二话不说就喝了个精光,之后还不忘对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纯真的摸样让我再次母爱泛滥。
“妹妹,你在哪发现的他?这孩子看起来似乎才十一二岁。”寒莲终于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眼里的不解和独孤绝一样。
我笑着再取一杯热茶,放到逸之手中,男人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其他表示,看来这件事不讲清楚,他是坚决不会放过我了。
“在一家小饭馆前,他被老板推了出来,正好撞到我身上,我见他饿得厉害但我身上又没钱,所以想着带他来找你们,这不,正被你们看见。”我说完还不忘看看逸之的表情,恩,还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依然慢慢品茶。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他?”莲儿继续问,似乎这个话题比较重要,逸之终于有反应了,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趁我还没开口时就抢过话题,语气依然平淡至极:“既然这孩子与佩瑶如此有缘,那就留下来吧!”
我大吃一惊,想了那么多个答案,就连少年有可能被他赶走都想到了,却万万猜不到他竟然会让他留下。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逸之不是一个轻易接受陌生人的人,无论对什么事他总是可有可无,性子里的那股淡然仿若天然生成,直到遇见我,但也仅限于我,这不是自夸,而是两人无形中形成的默契。
我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的笑意表达了我的满意,逸之还是懂我的,如此想着,手便不由自主的在桌下拉住他的,他自然的回握住我,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漠。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啊,教我如何不宠着他!
少年一直不语,对我们的决定也未表现出什么不满,懵懂的表情看得我忍不住就想揪揪他,还未打扮就已经这样可爱,不知道洗漱过后会是什么样子?才刚这样想想寒莲就起了身,唤来小二打水,然后便让独孤带他去了房间。
趁他们忙去的一会儿,我忍不住悄悄的亲了他一口,表示我的谢意,虽然他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但那勾起的唇角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答案,小样,你就继续装吧。
少年果然不负我所望,清秀的模样任谁见了也割舍不得,细致的眉眼犹如柳叶,漆黑的瞳孔充满害怕和好奇,嘴唇因为长久的不进食而有些龟裂,脸色也很苍白,个子才到我的腰间,显然是长期挨饿造成的。
看着这样的他,不由就想起了皇宫中的月儿,心一下子柔了下来,我回头对独孤绝说道:“独孤,今夜我便要回宫了,你是在这里休息再回去,还是和莲儿一起回去?”这意思就是要他不要再跟着我,不是无情,而是不愿再让他为我伤心,早就注定的结局又何必强求!
他没有看向我,薄唇轻抿,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许久,在我认为他不会再答时,他轻声说:“一路保重!”没有更多的话,或许是觉得没必要了吧,这样的他竟是我不能面对的,我只好别过头,轻轻应允,沙哑的声音没有其他情绪,就像一般的离别:“你也是,江湖多变,你要小心,若是还有人找你麻烦尽管找我们,不要一个人承担,好吗?”
不是矫情,而是知道他这个人,若是真有危险,恐怕他也不会来找我,他的骄傲让他不允许,可是我只愿他活得好好的,因为这个世上,我只欠他!
临走时,莲儿哭了,抱着我一个劲的说要我有空就来看她,我一一应允,同时还不忘交代她不要放弃,实在不行,就让自己活得轻松点,不要太强求。记得当时她黯然的叹了一声,眼中的暗淡看得我心酸,可是又实在不知道如何去劝她,这种事,哪能勉强!
我坐的还是从幽冥宫驶下的马车,车内的摆设没有多大变化,唯独多了一点包裹,想来是必备的吃食,一上马车,睡意上涌,我昏昏沉沉的睡去,任由逸之和少年坐在前头驾车。
官道并不齐整,但马车却半点不摇晃,以致我一直睡到大天亮才被逸之唤醒,醒来时,车子已入了凤祥城,据当地的百姓说,这里曾经出过一位皇后,所以取“凤祥”这一名,城主是当地的县官,似乎叫包青云,因着父亲想让他做一位清官,但具体清不清,这个问题还有待考察。
街道两旁有许多商贩,叫卖声不绝,我贪婪的享受着,看来这年关的喜庆到哪都一样啊。
“逸之,这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我回头问着身后跟来的男子,他笑笑,两眼示意我看向右边,只见在我右方十米远处立着一栋造型气派的房子,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数少说也有七八十,而且,人们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怪异,明明这一刻才激动的往里钻,出来时又像死了爹娘。
我撇过头,带点疑惑的问他:“这难道就是……赌坊?”
他笑得意味深长,脑袋轻不可见的点了一下,我见他点头,一下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有赌坊,那是否就意味着可以见到那人。
“那还等什么,逸之,我们进去可好?”虽然已经兴奋的找不到南北,可在他面前,我还是得询问询问。
显然我的做法是正确的,他很快就同意了,并且还上前主动牵我进去,这倒让我小小惊讶了一会儿。但接下来的事情早已将我那点疑惑冲得一干二净,我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会有如此大的赌坊,更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那个让我一辈子痛恨的人。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有喜也有悲,若是早知道是那个结局,不知道今天的我还会不会进去?
少年被我们留在外面看着马车,赌坊里人物很繁杂,男女老少皆有,但以中年男性居多,房子的结构也很有层次,一楼主要是普通百姓,二楼则是有钱的达官贵人。赌具各异,有骰子,有骨牌,还有其他许多叫不上名的玩意。
一眼望去,黑漆漆尽是人头,想来有些是因为过年,所以来过过瘾,若是小赌的话倒还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可,人的天性注定他不能满足,多少人因为这个倾家荡产,又多少人因为它而妻离子散。
“逸之~”我握紧他的大手,眼里透着担忧,他既然会知道这里,那是不是他也来过?尽管相信他不会像那些人,但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傻瓜,我这种身份注定我不能置身事外,你可明白?”
是啊,他是侯爷,若是连这也不清楚,又如何成大事?就算他无心做大但也不得不去做,皇上会放过他吗?显然不会,原来他是一早就做好打算了,这样说来,皇上的想法他其实早已清楚,却因为没有被他逼上绝路,所以一直隐忍着,难怪他从来不喊皇上为皇兄。这人啊,如此说来,那一年他离开皇宫也不是因为太后,或者太后只是促成他离宫的一个小小的因素。
我又心疼了,心疼他的无奈,心疼他的隐忍,心疼他的孤独,被最亲的人这样提防,他该怎样自处?忍不住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谁也没有说话,此刻,无声胜有声!
“看看,看看,这是谁啊,想不到隔了这么久,你倒还真来了。”一道娇柔的嗓音一下子把我的视线引过去,那是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厚厚的脂粉遮去了她本身的样貌,华贵的衣服被她穿得风情万种,裸露的肩膀若隐若现,凝白的肌肤动人心弦,这女子,有一双勾人的丹凤眼,听说有这种眼睛的人都是狐狸精化身,专勾男子的精魂。
才这样想着脚就不由自主的站在逸之身前,试图挡去那道过火的眼神,女子本来望向逸之的眼睛一下子落在我身上,嘴角的玩味不浅反深,曼妙的身姿扭来扭去,终于扭到我们面前,纤细的手指晃来晃去,鲜红的豆蔻看得我眼花缭乱,然后她又开口了:“风二,几年不见,什么时候改吃嫩草了,这姑娘小你不少吧!”
那神情,那话,怎么听都不舒服,我故意挺挺脑袋,眉毛微挑,没等身后男子发话已然出声:“莫非这位大娘没听过这么一句话么,男人越老越成熟,更何况古人也说过,男子三十而立,我倒觉得我两正适合,还有……”我故意一笑,在她好奇的眼神里继续说道,“不知大娘吃的是老牛呢,还是嫩草啊?看这年纪,小心吃多了不好消化啊。”
她惊呆了,就连旁边的人也惊呆了,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刚刚还热闹的赌坊,瞬间鸦雀无声,直到……不知谁带头咳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笑出来,笑声太大,就连外面的路人也忍不住好奇跑进来询问笑因。
所有的人都在笑,那持续的声音竟让我莫名的心慌起来,女人脸上并没有过多的不悦,依然嘴角上弯,但我却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深意,更让我心慌的是,逸之没笑,他从我开口开始就一直看着我,眼里的寒意是我从没见过的,我这才意识到,我做过了……这个认知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以至我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起来,他定以为我是个刻薄的女人。一个女人再怎么强大,在她心爱的人面前,总是希望自己是最好的,而我,恰巧犯了这个致命的错误。
“嫣红,不得无礼,快请风先生上楼。”楼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就连楼下的喧哗也没减弱他的半分力道,更神奇的是,这声音才刚落,楼下本来还在持续的笑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们脸上都露出敬畏的神色。
逸之随着女子移步,握着我的手似无意又似有意的松开了,我惊慌的想去抓住,却被他巧妙的躲开,那一瞬的疼痛犹如万千利箭穿透心间:“逸之……?”
他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向前走,嘴里放下一句话后便没了身影,我静静的看他上楼,看着他转弯,然后人就随着那道妖娆消失在视线里。他……没有带上我!
自他走后不久就有人上前,那人停在我面前,神情恭敬,但我知道不是因为我:“姑娘,雅间有座,请随我来。”
我没有拒绝,这人应该就是赌坊的人,他能上前找我,一定是有人交代了,冷静下来后,我的思绪又变得清明起来,好,逸之,你让我等你我就乖乖等你,只求你给我个机会,证明我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