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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所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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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雅间,其实也就是与其他赌场分开的单独一间房子,门口是用围栏隔开,所以并没有遮住那些百姓的身影和喧哗,在里面可以将外面看的一清二楚。那人将我带过来后就下去了,我也无心理他,径直在桌边坐好,眼睛一直看着木梯的尽头,希望能第一眼就认出他。
大概看得太认真,就连身边多了个人我也才刚刚知道,若不是他叫我,想必等他走后我都不会在意。
“姑娘,可是等人?”
清朗的嗓音传入我耳中,我一惊回头,却看到对面坐着一位胡子邋遢的男子,我敷衍的应了声,然后继续转头看向楼梯。这人能这样问,定是才进来的,若是他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一个人等岂不无趣,我这里有骰子,不如来玩两把?”男人继续道,眼中的光彩挡也挡不住,就好像饿狼看见落单的羔羊一般。
我仍然不理,他也不管我应不应,自顾自的将手中的骰子放进杯里,然后摇起来,随着一声脆响,杯子被他倒扣在桌上,他笑着看向我,眼里明显的带点挑衅:“你猜是大还是小?”
我不答,两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双手,刚才那一手不简单啊,看似不快却隐含玄机,若不是自己洞察力异常定被他骗过去了。他见我不回答也不催促,嘴角的玩味越来越深。
这个男人我绝对没有见过,但不知他为要这样耍我,我不解,不过有人想当出气包我当然要成全,否则这一肚的委屈到哪去泄:“我要一只手。”
我的话让他有些疑惑,于是我只好再次出声:“这是赌注,我没钱,但我想要你的手!”
赌手?这个说法明显让他兴趣更添了几分,也让我漫不经心的态度稍稍有些收敛,若是一般人,听到这个赌注定然会露出害怕的神情,好点的也会犹豫再三,而他,不但没害怕反而欣然允之,这人……不好惹!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
“姑娘可是害怕了?”他邪笑道。
我哧了一声,心想管得他是人是鬼,今天惹到我,无论如何也不放过:“岂会!我只是想先验货。”
男子听完瞬间笑开,边说边伸出手到我面前:“有趣,想不到在这样一个地方还能遇上如此有趣的人,这是我的手,姑娘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相当满意!我没想到他的手竟会如此修长,白嫩的皮肤比深闺中的少女更显水嫩,柔若无骨,指如葱根,说的就是他吧,单单就这一双手就已让人欲罢不能。
“姑娘验完货,是否也该轮到在下?”他见我不动,于是好心提醒,我这才回神,刚想将手藏起却被他先一步拉住,被他牵住的手与他手指相接,那触感真的如我想象中一般舒服,竟让我一时忘了抽回!
男人捏了好一阵才放开我,嘴里啧啧有声:“这双手倒是好手,可惜太冷了,不过当赌注,绰绰有余。”
本来我还有些懊恼怎会把手给他拉住,现在听他一说,反而笑了出来:“既然验完了货,就请出牌吧,我猜小。”
我的话刚落他就大笑出来,眼中的得意一览无余:“姑娘,可惜了,恐怕在下的这只手还要跟着我一段时间啊。”
“是吗?”我挑眉淡笑,脸上一点也不惊慌,没有翻牌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他毕竟是嫩了点。
“里面必然是大,姑娘承让了。”他笑着举起倒扣的茶杯,眼睛一直看着我,而我一直看着骰子,只见桌子上好端端的立着三粒骰子,确实是立着,却是叠在了一起,而最上面的一粒骰子明显的只有一个点,那是……一!
“你输了!”我平淡的道,仿佛说着的都是别人,毫不把刚刚的惊险当成一回事。听我说完,对面男子这才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到桌面,这样的结果让他仅仅愣了一会儿,随后竟大笑出来,“想不到我赌场千千手今日竟然也会有失手的一刻,佩服,佩服,愿赌服输,不知姑娘是要左手还是右手?”
千千手?呵,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因为我只在乎它的价值:“不知公子的这只手值不值十万两黄金?”
他听得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更加深邃:“这只手跟了在下也有二十几年了,似乎还从未估过价,那依姑娘看,你说值不值?”
这个男人狡猾得很啊,若我说值,他自可以贬低价位,若说不值,那我的筹码就低了很多,到时候想知道的事情就不会轻易得知了。我不动声色的再次扫了他一眼,直觉告诉我,若我的判断无误,那人的下落他定比我清楚。
“公子刚刚那一手的确很妙啊,也难怪被人称作千千手,想必这双手为你带来了不少财富吧,我实在不敢想象若是少了一只,这千千手的称号是否也会如镜花水月,可望不可及。”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我还是在赌,赌他的面子和眼光,如果他听不懂那我就没必要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哈哈哈,妙啊,这个世间已经很少有令我惊奇的人了,想不到你竟是其中一个,也不枉我大老远跑来。”他抚掌笑道,顺便为自己倒好一杯茶水,动作优雅的轻抿一口。
对于他的这个举动我着实有些不习惯,你能想象一个胡子邋遢的汉子坐在你对面,然后又表现出高贵的样子细细品茶的场面么,太不协调了,这也更让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知你为何找上的我,但我只能在商言商,既然你不反对我提的价位,那我就用这十万两黄金向你买两个消息。”
我的话显然勾起了他的兴趣,只见他放下茶盏,微表好奇地问:“不知什么消息竟值你用十万两黄金来买。”
“这个你不用管,只要我觉得值就行!”
“哦?说来听听。”
“第一,银笔书生的下落;第二,楼上那位的来历。”逸之特意来找他,可见那人定不简单,我当然不会傻傻的等他来为我解释,有些事,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对面的人微微皱了下眉,明显的有些犹豫,我也不急,这件事对别人来说也许会有些难度,但仅从刚刚的一眼,我已清楚,自己找对人了,他果然是知道的。没有拒绝就代表默认,不是吗?
“姑娘的问题真是为难在下了,却也不是不能回答,这样吧,我给你留下一个地址,你拿着我的玉牌去红玉阁,那里自然会有人给你你想要的信息。”
我蹙着眉头,微不可见的有些不耐,想不通为何他要让我去那里取消息,他也意识到了,将玉牌送到我手中时不忘解释道:“这里人多混杂,而且无凭无据,姑娘就不怕我骗你么?”
虽然还是有点不悦,但他的话我显然是接受了,不过我还是有点疑惑:“你认得我?”
“不,我们才刚刚见面。”
“那你为何找我?不要告诉我是巧合,这种骗孩子的把戏就算再练个十年八年,我也不会相信。”我冷声说道,他却一笑:“若不是巧合,那我还真说不出个理由来,要知道谁会无聊的去安排这样的巧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也只有有心人才会去做,莫非姑娘是怀疑我?”
“是不是有心我可不管,只要不犯在我头上,否着,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我淡漠的提醒他,顺便接过玉牌,才刚在袖中放好,逸之就下楼了。我赶紧上前迎过去,正打算拉他的手却不想身体被另一道身影隔开,浓厚的脂粉熏得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无奈,我只好向后退开几步,却正好让她趁机站在中间,隔开了我和逸之。
“小姑娘不舒服么?快让姐姐看看,这小小年纪就染上这种病,唉~姐姐虽然年纪大了点,可毕竟身体好啊,俗话说健康就是福,妹妹还年轻可要多保重了。”女子娇柔的声音满是笑意,只听得我火冒三丈,本来我还想回她几句的,可一看到逸之冷漠的表情,升到喉管的话只好硬生生咽下去,今日误会够多了,还是不要再让他为难了。
“嫣堂主,内子不懂事还望你见谅,回去后我自会管教,但有些话……还请你斟酌清楚再说!”男人冰凉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我认真的看着他的一言一行,那样子,竟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冷,他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这样的他竟让我有些害怕。
女子因为他的话也变了脸色,苍白的俏颜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没等我看清楚她又恢复了开始的表情,美眸顾盼,巧笑言兮:“啧啧啧,你也知道心疼人了,得了,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眼,免得多说多错,捞不到半点好处。”说完,又扭扭捏捏的上楼去。
逸之见我不动主动上前来牵住我,我没拒绝,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一直到上了马车。
“默修,从今日起,这就是你的名字!”我坐在马车里听外面人小声说道,少年似乎很满意的应了一声,然后车轮滚动起来。
我斜躺在榻上摸了摸袖中的玉佩,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逸之红玉阁的事,车门就被人从外推开,身穿青衫的男子弓着身小心的走进来,然后细心的关好门。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在我脚边坐好才笑道:“为何坐得那么远,我都抱不到你了。”
我的撒娇让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他的身子还是未动,这个意思明显的表示有话要说了,我赶紧拉好被裘,打算他一生气我就蒙头躲起来。他也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了,修长的玉手干脆从被裘里伸进来,附上我的脚踝,那一轻一重的力道竟让我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我紧张的话都说不全了:“逸……逸之,我累了,你……你要不要睡觉?”话一说出,我连想死的感觉都有了,这是什么,赤·裸裸的勾·引啊!
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果然,男人磁性的嗓音充满诱惑和挑逗,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格外明亮些:“哦?我的娘子这是打算勾·引相公吗?恩……想法倒是不错,那还等什么,是要我主动吗?”
我羞得连脚趾都红了,这个男人,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却还一个劲的煽风点火,可恨自己竟还就吃他的这一套:“逸之,你……是不是很生气?”
“是!”他回答得很快,快得让我没有半分准备,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可还是会抱有一丝侥幸。我惊慌失措的扯过被褥,不敢与他对视,只想快点躲进去,不让他看到这样丑陋的我。
“佩瑶,我不是气你,而是气我自己。”
我不懂的抬头,正好对上他犹豫的眼光,记不清在哪本书里看过这样一句话,拥有这种眼神的人的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对于这个秘密我不敢探查,所以很快就与他错开了。我承认我很怯弱,怯弱得可以不明不白,其实我就是想让幸福更久一点,有时候糊涂的过也是一种福气。
他伸出另一支手掀开我紧拽的被角,神情充满无奈:“今日若是知道她在,我不会让你去,佩瑶,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为何不让我去?”我只轻声问他,受不受委屈,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人还不至于让我大动肝火。
被子下握着我脚踝的手渐渐松开,就好像抓住的幸福像流沙般消逝,他转过头,不再看我,语气也难得的带点哀伤:“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轻得仿佛碰一碰就会碎掉,我专注的望着他的侧脸,男人黑长的睫毛像扇子似地散开,随着耷拉的眼皮正好遮住那双璀璨的瞳孔,秀挺的鼻子完美得仿若刀刻,我承认自己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啦,但不可否认,他真的好帅!
此时的他,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玩味的神情,确实,刚开始听到时真的有种怒火滔天的感觉,毕竟这个男人也属于别人过。只要一想到曾经有个女人在他身下,火气不由就怒涨起来,但后来想想,觉得实在是没必要,就当那个女人给他上了一课,否则,如果他真的还是处男……情况不太妙啊!
想着想着,脑中不由就浮现出我和还是处男的他的第一次,懵懵懂懂的两人,抱着彼此,满头大汗,却不得其门,最后只好满身的□□泄气的睡去,那场景……
“呵呵!”想得入神,一时没有防备,我竟笑出声来。
他被我突然的表现吓得不轻,还以为我是气极而笑,连忙焦急的握住我的手,脸上的神情好似生怕我跑了。
这孩子气的举动让我仅剩的一点介怀也释去,我故意敛起笑容,横了他一眼,装作不爽的别过头:“她是第一个女人,是不是还有第二第三啊?”
“没有!”这回他到答得快,见我没表示又接着解释:“只有一次,仅仅一次,她是勾栏女子,当年初遇她时她才十八岁,因为家道中落被卖到红玉阁,那时候我和冥炎他们尚且年少,又喜欢行侠仗义,见她被权贵们欺辱自然伸手援助,后来……两人就在一起了。”
我认真的听他说完,情绪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是觉得有点好笑:“那后来又为何分开?”我问得轻,他也回得轻:“相处了近一年后,因为诸多的原因,最后她选着了离开,我也离开了大楚。”
听到这里,我隐约猜到一点苗头,相到当初小桃对我说的逼婚,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吧,勾栏女子如何入皇族?太后一定是知晓了他与嫣红的事,所以急着为他娶妻,最后嫣红被迫离他而去,心灰意冷的他就此走入江湖,从此成就一番辉煌!
“你在想什么?”突然,男人出声打断我所有的臆想,我抬头看着他,不言不语,只是不断的确认在确认,这样分开的他们,会断的彻底么?
“逸之,你爱她吗?”我终究不能装作大方,或许独孤说的对吧,我也只是一个小心眼的女人,但在爱情面前,谁又大方的起来?
他叹了一声,伸手把我拉过去,让我的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腔,那里,强有力的心跳正透过厚厚的冬衣传入我的耳膜,震得我两颊发热。
“佩瑶,这一生,只有你才是真实,我不敢对你说什么山盟海誓,因为我知道那些都太遥远,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里,跳动的都是对你的在意。”他举起我的手,覆上被我耳朵贴着的地方,声音里尽是沧桑:“佩瑶,我老了,经不起几次惊吓,年少的冲动早就不属于我,现在我只在乎与你相处的每一时每一刻,傻丫头,我从来就只爱你一个啊!”
天啊天啊,要晕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的表白可以如此醉人,我深情的仰起脑袋,正想好好看看他,却不想被他突然伸手压住,浓郁的松果香占了我整个鼻腔,男人磁性的嗓音闷闷的传来:“不要看!”
然后我就傻傻的笑了,这个男人不会哭了吧,我闷闷的笑出来,笑得没心没肺,笑得热泪满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