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酸菜拌饭

4、第 4 章

　　四
　　因得皇帝首肯，迁尘便大肆放手做起来，下令所有洲县官员重新报今年的赋税数目，提供明细账目，并扬言自己已提前到各地做了暗访和考察，哪个不配合，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出个文书盖个丞相大印，革职查办。
　　刘晔麟微服私访到的云初府里，便见另有两名年轻官员于云少卿说笑，一见刘晔麟，忙行礼。
　　刘晔麟摆手：“微服出巡，不要多礼，刚刚在谈论什么这么高兴？”
　　云少卿笑笑：“还不是在说莫相，我们今个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做“滥用职权”了，就莫相。看谁不顺眼就随便安个对长官不敬给革职了。我们想了多年怎的解除罢他们那些人的官，莫相却是一眨眼就做成了。他们还敢怒不敢言，吃了闷亏。”
　　刘晔麟也笑笑，他那莫相，是非忠奸，在他面前如明镜，可是处理解决事情却各种阴招损招也不落，不过那的确是最简单快捷的方式。
　　另一官员说：“今日沐休，我们也去看看莫相吧。”
　　刘晔麟也有此意，便听云少卿道：“见他比登天还难，相府门厅若集市，却从没人能进去过，而且他早出晚归忙于公事，现在八成还在省察堂，我们可去那寻他，自莫相入朝，便极少与人私交。”
　　其他众人听了具是点头，刘晔麟道：“那便不打扰莫相了，进来朝堂外可还有其他事？”
　　之后几人又说了半天。

　　又是一日早朝，莫迁尘仍然保持一贯风格，只要不被点名便是做壁上观。身后的众臣们仍一如既往的争吵不休。
　　“啪”一奏折又被座上之人丢到迁尘跟前。“莫爱卿觉得此时如何是好？”
　　迁尘无奈的弯腰捡起奏折一目十行，便上前见礼，这个奏折是既上次事件，韩侍郎自己列举的自己侄子的种种恶行，大家争论着到底该如何处罚。
　　“微臣以为，天子犯法，于庶民同罪。奏折所列，韩胥实为罪大恶极，理应当斩。但是，微臣深思，韩爱卿为两朝元老，为曜日国出力多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直接判与韩胥斩首，微臣担心国民误以为吾皇不够仁慈，不若免其死罪，将其贬为平民。将奏折所列贪污公款由韩氏一族重新补足收入国库。而那些枉死的人民，便由韩氏的族人的官阶还抵，一条人民一阶。以上为微臣愚见。”
　　刘晔麟心里暗爽了很久，他的丞相每次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是金玉良言，给出的解决方法比自己想象的好了万倍，并且不用兵卒便补充了国库，又打击了韩氏一族。有落得个皆大欢喜。
　　“便按莫相的意思，众爱卿可有异议。”
　　“吾皇圣明。”
　　迁尘已经无力吐槽了，明明自己想的，最后便总说吾皇圣明，那家伙明明只会扔奏折，压榨自己这个辛劳的好官。
　　这个看似平静的朝堂上，大家也都注意到，权利在慢慢的移向年轻的丞相，或者说皇上，那个平时不怎么开口的莫相，每一次开口，事情便落定。
　　“皇上，臣有事启奏。”莫迁尘道
　　“准奏。”
　　大家也都等着莫相又有何事要奏。
　　“臣先后接到皇上交予臣的两张奏折，发现奏折多各种华丽修饰无实际作用的辞藻，臣看了这两张便觉得头疼眼花，暗想圣上常年过阅那么多奏折，实在是既浪费时间又多余，奏折本事记录传递要事，非歌功颂德写书做传。臣恳请规定以后奏折只需简明扼要写明事情，繁冗的一概不予受理。若是皇上下次交予臣的奏折还如之前这般，臣怕是会晕在朝堂之上的。”
　　“极好，莫相此建议深的朕心，以后便按此实施。莫相留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人散朝。迁尘随福全入得内殿。免了跪礼，刘晔麟直接让福全上茶。
　　“今天这奏的，不过倒是真合了朕意。”刘晔麟坐在书案前，忍不住笑笑，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也习惯了莫相这副冰山面瘫样。
　　“皇上日累万积，臣只是以皇上身体为重，为皇上分忧。”便是说着这般奉承的话也无半点奉承之意，仿若自己那样不过如同说“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不骄不躁不温不火，也听不出喜怒哀乐。

　　各地赋税的事情告一段落，韩氏的事情也告一段落，近日早朝，大臣们又关心起皇帝的后宫之事来，争相启奏求皇上广纳后宫。迁尘仍是闲闲的半盍着眼睛作壁上观，随背后争论。
　　直到被座上之人点名：“此事，莫相如何看。”
　　想起了前日在与刘晔麟私谈此事，当时迁尘直接回答：“用后宫来平衡朝堂之间的微妙关系，是极其简便有效的。稍有不慎，又容易形成外戚专权的事情来，有利有弊。微臣斗胆问一句，皇上心中所想。”
　　刘晔麟也不忌讳：“朕堂堂天子，从不想靠几个女人坐稳江山。”
　　“吾皇好气魄。臣已知如何应对。”

　　迁尘敛神见礼，道：“众大人说后宫之事关系曜日国昌盛。众人乃一家之长，这一国便如同一个大家，吾皇便是这一大家之长。试问众同僚，你们一家的昌盛不过是因为自家后院的几个姬妾吗？曜日国的昌盛，在于曜日国的子民们安居乐业，在于曜日国国泰民安。吾皇的后宫，实乃皇上的私事，又干他人底事？”
　　刘晔麟和云少卿几人都忍不住在心底叫好。迁尘也知凡是不能做的太过，今天也不能大驳众人面子，便继续道：“还有两个月便是三月，春暖花开，臣请奏于三月三日在宫内举行桃花宴，宴请众大臣与其家眷，让下臣们相互熟悉，让大臣的公子小姐们也展现些才艺，增进众臣感情。”
　　“莫相此言，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一听后文，那个桃花宴展示才艺明显是让自己把女儿带出来，成不成就看女儿的本事了，这样更好，比上奏请纳谁家女儿更加公平。
　　“臣等无异议。”
　　“此事便交予莫相，莫相与云少卿留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又是刘晔麟的书房，云少卿开口：“桃花宴却是极好，皇上看上谁便是谁，好歹能让皇上知道自己要娶的人长什么样，哈。”
　　刘晔麟也没了朝堂上强做威严的样子，笑道：“朕看不止这个，迁尘一向弯弯肠子多。”
　　几人早已极为熟稔。
　　“恩，小姐公子们具要表演才艺，皇上看上的美人便收了，主要我之前罢了不少人的官，韩氏之事也空缺了很多职位，若看上些有才艺能力的公子便留意好好培养成良臣，不过宁缺毋滥。新任官员都有三个月综合考察试用期，试用期过才算正式任职。虽然选官入仕还有更好的办法，但是目前最快的便只有这个了。”
　　其他二人点点头，云少卿笑道：“天天对着莫相，这天下怕是少有女子能入眼了。”
　　刘晔麟也赞同的点头，又问道：“什么是更好的办法？”
　　迁尘一思索，细细道来：“现在选官入仕多是世袭和推举制度，容易出现任人唯亲的现象，氏族壮大，不若科举。即分科考试以实际能力入仕。”又从科目分类到考试制度考试过程起他详情三人探讨一番。午膳也是草草用过便继续讨论，一下子便月满西楼。
　　“此事便交予迁尘了。”刘晔麟递予莫相一杯茶，看向迁尘，有惊叹有欣赏，还有一些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看的旁边的云少卿和福全暗惊。刘晔麟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眼睛便喜欢追逐那个清瘦的身影，想听听那个清冷的声音，想看看那人面染冰霜也不失半分俊美的脸，想走近看他微颤的睫毛和侃侃而谈张合的嘴，便是轻抿着也出奇的好看。
　　迁尘也不在意，接过茶水喝完便道：“微臣自当全力以赴。这桃花宴便交予顾侍郎。省的他太闲了。微臣尽快将此事拟好施行。”
　　云少卿看着天色，道：“皇上，天色已晚，微臣与莫相先行离开了。”
　　“朕也无事，便同你们一路到宫门。”
　　“桃花宴需要带家眷出席，迁尘家眷何在？”云初边走边问。刘晔麟也不自觉的舒淇耳朵。
　　“我从记事起便是师傅收留抚养长大，而今师傅年迈，极少出山。”迁尘望着虚空的地方，语气染上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