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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三
      迁尘回府,一个下午,家里已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吉全对着大厅上座的迁尘汇报:“启禀主子,今日随云大人侍从而来的两人已安顿好了,这便带他们上前。”
      得迁尘点头许可,便拍手,从外间进来二人,具梳洗换过府里统一的服饰,男的灰布短打,女的粉裙双髻。两人跪拜,就见的传说中的莫相,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两人来了之后才知,这位年轻的主子便是曜日国新封的少年丞相。
      迁尘又点头,吉全会意命他们下去。相处虽短,吉全长于宫中,之前也是宫中八副内务总管之一,极是会看人眼色,现在被圣上分与新丞相,已知这丞相看似冷漠,不喜言语,性格确是十分随性温和的。
      “主子,这是现今相府内务人员的档案,加上圣上分下来的十六个护卫,一共三十四人。其中四个贴上护卫。主子您看还需招多少人。”
      迁尘一听,一下子就这么多人,都是吃自己的那一点俸禄,这不是逼我去受贿嘛。
      “不用了,就这些,我那俸禄养不活太多人。给那些年纪大的寻些轻活。”
      吉全愣了愣,这么大个相府,之前那位可是侍从护卫妻妾门人一共三百多人。不过既然主子这么说了自己照办就是了。
      “那您的衣物也打算于辉锦阁定做,他们还候在外面等着为您量尺寸。”
      迁尘点头,辉锦阁的小奴本在门外等了一个下午,极是不耐,如今见得,却越发觉得自己走运,居然见得这般神仙贵人。
      恭敬的量了尺寸,又取了图纸,“大人,您要什么样式?”
      迁尘随意扫过,便对着吉全“这事吉叔看着办吧,本相累了。明日把账单的交予圣上。”
      “那老奴这边安排主子换洗就寝。”吉全忍不住眉角抽抽。

      次日皇宫,刘晔麟便听得福全汇报吉全传来的消息:莫相不让招侍从,说是俸禄太少,养不起太多闲人。这几日未出门,具呆在书房看书。也无甚喜好。然后附了一张辉锦阁的付账单。

      三日后,仍在睡梦中的迁尘便被吉叔叫醒去上早朝,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为之,以后每天都要这般了,心在流泪。有侍女伺候梳洗,迁尘闭目也随她们。一直迷迷糊糊上了马车又继续睡觉。唯有吉全极为担心,嘱咐随行的机灵稳重的随侍兼护卫寒山,“你一定要记得到时候叫醒主子,”吉全觉得自己都老了很多,哪有人第一天上朝还这么懒散,都是眯着眼睛上了马车就继续睡过去了。
      “主子,宫门到了。小的会在这里等您下朝接您回府。”寒山看着眼前睡眼迷蒙的主子,没有染上冰霜,带着别样的生动。
      迁尘点头下车,天还灰蒙蒙的未全亮。按着前日晚吉全交代的入了宫门一路上得朝堂,大殿已经有许多人了,不算太早也不算晚,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事,派系还是很明显的,上朝之前就已经熟悉了,现在朝堂里,顾侍郎一派,韩侍郎即前瑾妃外戚一派,云少卿和几个年轻官员一派,还有中立的一派。
      见得迁尘进来,大家不由侧面,两日前便听得圣旨先皇钦定的丞相,现今却得见正主。只见那人着紫色绣蟒华贵官袍,腰上系着碧玉镂空雕花腰带,脖子上挂着长串珠链,珍珠珊瑚玛瑙玉石串成,还赘有三条红色平安结流苏,头戴金冠,这富贵的丞相官袍穿在这个美貌的少年丞相身上,堪堪多了几分仙气,映着清晨的薄雾,如乘云踏霜翩翩而来,那染了冰霜的脸也更加多了份不可侵犯不可随意亲近之感。
      片刻后,众人又恢复了刚刚的相互私下谈笑。迁尘也若无事人一般,看过云初,会意轻点头,便独身施施然在最首位站定。
      “开朝”有宫人大嗓门唱诺。迁尘与众人齐齐跪拜高呼“参见吾皇,吾上万岁泰安。”
      “平身。”
      之后,便是激烈的讨论时间,迁尘默默站在首位作壁上观。别看那些老头一大把年纪,但是相互掐架舌战时候却是“生龙活虎,精神抖擞。”
      “啪”一声,一个奏折便被座上之人愤怒的丢到迁尘跟前。“此事,莫爱卿觉得该如何是好?”
      迁尘看到自己也被拖下了水,自然自己身为丞相便是轻松不得的。躬身捡起奏折一目十行,大意便是有人举报请奏圣上处理韩侍郎的侄儿韩胥擅用职权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被百姓联名写血书告御状,还罗列了韩氏一族中饱私囊贪污受贿各种罪名。迁尘看完,周围环境却从刚才极度的争吵变的极为安静,大家都看着,这个空降丞相大家也都摸不清底。现在这事情便落到莫相身上了,只见那个冷脸丞相手执玉笏上前见礼,声音若幽谷清泉,和刚刚的嘈杂聒噪之音形成鲜明对比,刘晔麟突然觉得,这人便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听听这声音也是极为舒服的,沁入心扉。
      “微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但凡事情,均讲究证据确凿,以免有失偏颇。不若这事,便交予韩侍郎处理查明,相信韩大人乃我朝肱骨大臣,必不会徇私枉法。今日,这奏折也先放于微臣处,微臣决不会向任何人泄露此奏折的内容以免影响韩大人调查取证的公平公正。韩胥便由今日起待家中以等真相大白。近日,韩胥之职便由微臣来暂代。”
      “若众爱卿无异议,此事便按莫相说的。”
      “吾皇英明”众人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刘晔麟说完便起身走人了。
      众人退下,三三两两结伴相行。
      莫迁尘独一人出的宫门,他那副冰山气场,便是有人想着来搭讪攀附也心怯望而却步。

      上的莫府马车,“主子,可是直接回相府?”寒山问。
      “去省察堂。”曜日国皇宫,以最外层宫门为入口,入的宫门,是个三百来平方米宽敞的广场,远远有左中右三处入口,右边沿宽阔长廊通往一处密集的宫殿,划分为各个堂,是朝臣办公的地方;直向的那里又设了一个朱红华丽大门,进入这个宫门,便是正式的皇宫,一般朝臣的马车在这个门便必须停了,之后不得带武器,步行三百米便是早朝觐见天子的荣曜殿。荣耀殿之后便是皇帝的办公地翰墨殿,再之后便是错落的各种宫廷楼阁,为皇宫的后院,名后宫。还好这新皇不喜美色,后宫荒芜,比起其他后宫三千,现在的后宫就几个美人才人。
      迁尘来得省察堂,便全权接手治粟内使的工作,说的广泛些主要是曜日国的税收,还是个大肥差。
      朝堂瞬息万变,早先在省察堂的小官员干事暂还没有权利上朝,但发生的事情却是消息极快的。也都见得迁尘来,具恭敬见礼:“下官见过莫丞相。”
      “起吧,把近年各地的税收账目都呈上来便去忙自己的事吧。”迁尘坐在堂中最上位的大办公桌,扫过桌上的事物,随意说着。
      大家奉上账目,便见新丞相认真翻阅着,也不怎么在意旁的,想溜须拍马的,想见风使舵的,或者看不顺眼想找茬的,也找了个没趣自回自己的桌案办公去了。
      一转眼便是日沉西山,别的官员眼睁睁的看着新相看账本从早到晚,连坐姿都没变过,官员礼貌的见礼告退,也只是抬起头轻点示意已知。
      寒山一天都在一旁候着,添水点蜡烛。傍晚实在忍不住出言道“主子,现今已晚,您该回府了。”
      迁尘抬抬头,看看天,才觉的一天过得真快。“回府。”毫无形象的伸伸懒腰。

      回了相府,老远,就见吉全在门口候着,一下车便上前将手上的披风给迁尘系上,开始念叨:“您这第一天早朝,便是一天都没回,现今夜里又冷,您也没带着些穿的,得了病可怎生好,晚膳都备好了。”迁尘听得,心头却是极暖,自己孤身前来任职,一无所有,这吉全管家也不清楚是谁的人,八成是听着那人差遣来监视自己的,不过对自己的关心到是真的半点不带假,就是啰嗦了些。忍不住柔下脸,摸摸肚皮:“才想起一天未曾进食,果真是饿了。”
      “什么?一天未曾进食?”吉全夸张的大声说了起来,说着恶狠狠的看着寒山:“寒山怎的做事的,”
      再唠叨下去,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见寒山被吉全责备的极惨,那么高大健壮的汉子在矮小微胖的吉全面前被训的跟个小绵羊一样,一脸忏悔又非常无辜。
      迁尘岔开话题打断道:“莫怪寒山,是我忙于公事未曾注意,吉叔,我饿了。”
      明明还是那般冰冷的面容和声线,吉叔却还是能感觉到一丝撒娇的味。又瞪了寒山一眼,忙边迎着迁尘入府边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吉全的效率非常的高,才净了手洗了脸桌上就摆齐了菜,寒山也还在一旁,想着这人也是一天未吃东西,便道:“寒山也快些下去用膳。”
      迁尘不喜人跟前伺候,说是看着一大群人心烦,又见一桌子美食珍馐,与吉全道:“太破费了,以后我的菜不过三个,荤素搭配,够吃就行。倒是下人们的伙食不用太苛刻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迁尘忍不住叹息。
      “主子深明大义,感念苍生。以后这事老奴省得,您就快吃吧。”
      迁尘也不顾什么礼仪,毫无顾忌的吃起来,吉全一旁看着迁尘近乎狼吞虎咽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是吉全之前常年在宫中见得都是些装斯文做作的贵族小姐)心疼起这个年纪轻轻便孤身进入朝堂常常用冷漠伪装自己的温柔少年。
      “今日,又有人上门送拜帖来了,还带了些礼物,老奴当时说您不在家,便拒绝了,八成明日还会有更多人来的。”
      “就说书函留下,人可以走了,礼物收起,告诉他们带的礼都是直接上缴国库的,送不送随意。”
      “老奴记下了,那送的是美女如何处理。”
      “轰出去。就说相府不养闲人。”

      接连几日,仍是早出晚归,忙于处理事务。寒山却是得了记性,每到午时便唤了莫家侍人从相府送来吃食,积极染上吉叔的啰嗦,一到中午就开始发作:“主子,午时了,您用些午膳吧。”
      迁尘也不介意,就在办公地方用餐,旁人见了,具是些普通的菜色,吃完又继续办公,长日下来,也不得不佩服莫相的敬业。

      数日后,迁尘第二次上翰墨殿,近来,莫相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刘晔麟具是了解了。就其他而言,莫相的确是个正直勤奋的臣子。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听得人心都颤。
      “莫相求见所谓何事?”
      “微臣接手韩胥的工作以来,已有多日了,微臣发现了很多漏洞,特向皇上请示。”
      “莫相但说无妨。”
      “国库主要收入便是这税收,微臣发现,各地税收账目极为粗糙,每年入账按着前几年的金额,有缺少的未上交的就只注明了个水患之类原因,也未有详细的证据和文书说明,而出库的用途方面也极为空泛,此乃微臣今日想的对策,还请皇上过目,不妥之处还请皇上指正。”说完递了一奏折。
      刘晔麟细细看过,心中对莫迁尘又进一步认可,面上却不动声色。都是些利国利民的良策。自己登基后便知道,国库空虚。莫相这对策却是极好,改个了相应的税收,公正全面,并未增加底层大众的税赋,要求各地重新提供当年的税收账目,每年上缴目标按当年实际情况和地区差异进行浮动,只是减少了中间个洲县官员中饱私囊的可能。“按莫相说的做便是。该是午膳了。莫相便留下来与本皇一起用膳吧。”
      “谢吾皇。”也不矫揉推脱,爽快的应下。随皇帝到得桌前入座。
      刘晔麟对着对坐的莫迁尘,他的莫相真的很美,行事也都是雷厉风行。福全满了酒,刘晔麟举杯:“莫相这般辛劳为国为民,是曜日国的福气。”
      莫迁尘无奈也说着官话:“在其位,谋其政,得明主赏识,也是我莫迁尘的福气。”
      刘晔麟挑挑眉,看不出这冰山面瘫官话却说得这么顺溜,被誉为明主心里还是极高兴的。这桌饭菜还算宾主皆宜。

      夜深,刘晔麟听着福全的汇报,对着奏折,突然道:“福全,你说着莫相如何。”君王是不会亲信于人的,而且还是这么个暂时找不出弱点的人,连国籍祖籍都查不到。
      “恭喜皇上,得一良臣。”
      “可是,那个五年之约,五年后他又会去哪里,又会不会辅佐别人。”这个便是他的结。
      “老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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