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酸菜拌饭

2、第 2 章

　　二
　　退出宫殿，便有宫人领着出宫，又配了马车与侍从直达相府，起初，云初还絮絮叨叨的找话题，久了便发现就自己一个人在说冷了场。
　　上了马车，云初肆意的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人，不禁暗叹，这人真好看。
　　约过了两柱香，便到了一处废旧的府门前，云初率先跳下车，回头看到小奴临时架起的不甚稳妥的木梯，便向正从车帘转出的瘦弱公子伸出手去，顿觉自己唐突，只得尴尬额僵在那里，直到手上传来微微的力道，带着珠玉难比的温热细腻。
　　莫迁尘想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个文弱公子，索性大方的搭过去，偶然想起若是这幅样子被那几个人看到，会不会惊的下巴都掉地上，忍不住微微笑开。
　　云初看着眼前浅浅一笑的美人，耳边听得清泉之声“谢谢”。
　　可是瞬间，莫迁尘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山面瘫样子。
　　眼前就是相府，在一片贵气华丽的高官府院中，这个相府显得很荒凉，朱门暗沉，油漆脱落有斑驳的陈旧味，门上还有两个大大的白色封条，台阶泛着青苔，四处都有蜘蛛网，莫迁尘一下车就见得这般景色。
　　一护卫率先上前，拆了封条，推开门，入眼便是各种青苔，四处杂草丛生。
　　云初忍不住皱起了眉，却见正主丝毫不在意，怡然自得的步入。
　　远远来了一队人，有十男十女，老少皆有，为首是一个眼睛暗藏精光的中年大叔，众人行礼后，大叔率先对着莫迁尘道：“吉全率众人奉圣上之命侍奉莫大人，今后便是莫大人的家臣。”
　　“吉叔，带着众人把府里打理下。”
　　“老奴遵命。”

　　“莫相，现在无事，我便带你领略下曜都的风情。”
　　“好，唤我迁尘便可。”冷冷的声线却说出这么随型的话。
　　相处下来，云初也知这人就是那么个清冷的性格，也不在意，笑道：“好，迁尘也唤我云初便可。走，先去聚福楼寻些吃食。”
　　进得聚福楼，生意极火，聚福楼是曜都最好最大的酒楼，便是一楼大堂内的食客，也具是非富即贵。
　　“客官里面请。”自有小二过来招呼。
　　“楼上雅间。”云初应对，看似常客。
　　“这位客官，实在抱歉，雅间全满，您看？”小二为难道
　　云初无奈的转头看向莫迁尘，
　　“罢了，寻个靠边的座位。”
　　小二一听这俊美公子这般冷漠的声线，误以为神仙公子生气了，立马讨好的道：“二位客官随我来，这位子极好，靠窗正对着曜湖。”
　　两人坐定，云初又露出招牌笑容，点了几道特色菜，递于小二些打赏，小二对着这个更显贵气的和善公子爷愣了愣，莫看在眼中，心里嘀咕“这云初待人倒是温和，可那看似完美的假笑面具真是妖孽。”

　　云初随心看得门口，随即皱眉道：“迁尘，菜看似还要些许时间，我临时有事，去去就回。”若是没看错，刚刚看到的便是男扮女装又偷偷出门的自家小妹。迁尘看着面前之人微微皱起的眉，点点头，心里却嘀咕：不会把自己丢在这里吧，我可没银子付饭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迁尘仍是淡定的品着茶，却暗暗关注着楼里发生的事情。云一走，便进来一个唱小曲的姑娘和一个老头。两人粗衣麻布，老头抱着个古琴，小姑娘倒是清丽可人，怯生生的挨桌对着食客说道：“大贵人，可要听曲？”
　　唱了几首，得了些许打赏，又来到一桌前，此桌四人，形容粗犷，一人调笑道：“小美人干脆随哥哥回家吧。”另一人笑道：“谁不知你家已经十二房妾室了，小美人还是随我。”说完便拉上小姑娘的手，小姑娘羞愤挣脱，却无意打翻桌上的酒水，将那人衣摆弄湿，那人愤怒起身：“小蹄子活的不耐烦了。”小姑娘和老头忙跪地磕头道：“大爷，小的不是故意的。”那壮汉忙一脚踹过去将那老头踢飞，又将小姑娘抱起，“哼，大爷我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
　　“呵，居然还有人敢在小爷我面前强抢民女。”恶俗的戏码终于出现了英雄来救美，就见楼上走下一个俊俏少年，奈何脚步虚无，明显已喝醉，这时小二来扶：“顾小爷，小的这就叫马车送您回顾府。”
　　旁人一听这么说，便知这人若不是当朝顾侍郎的少爷也和顾府有关联。当朝相位一直空悬，左右侍郎分揽大权。
　　正待发难的恶人思虑下，便道：“哼，今日我就饶了你们，下次，莫让我再遇到。”
　　便坐下喝闷酒。
　　小姑娘忙扶起爷爷对着刚刚出现的少年跪谢，奈何别人压根都不搭理他们，身子一转就到莫迁尘桌前。“哟，这里还有个大美人，来，陪小爷我喝几杯。”
　　在极其安静的一楼，这话显得极为大声，大家也暗暗把目光调到莫迁尘脸上，具是一叹，奈何美人脸上具是冰霜。
　　莫迁尘二话不说，直把茶泼在顾清林脸上，顾清林瞬间酒醒了几分，却怒道：“你可知小爷我是谁，居然敢把水泼在我脸上。”
　　“你是谁？”莫迁尘看着清醒后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八成不是什么奸恶之辈，却是当众被自己激怒了，冷冷的问。
　　“我爹便是当朝顾侍郎。”带着几分崇敬和自豪。
　　“哼，顾延教出来的儿子便只会当街调戏良家妇男？我今日便代他好好管教一下一番。”顾侍郎乃丞相的直属下属，他们见自己今后都还要行礼。
　　众人一听他这么说，很有气势，可调戏良家妇男，大家忍笑忍成内伤。
　　“你是何人，居然敢对我爹不敬。”顾清林气势却弱了许多，面前这人极其面生，京城却绝无这番人物。
　　这时，楼梯处又下来一人，道：“顾小弟，可莫要轻易就被人唬住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扫过莫迁尘，带着几分调笑。
　　“韩仁，哼，我的事情几时需要你来多此一举。”顾清林看着那人面露嫌恶。
　　迁尘也注意到，那人面露奸邪，一推测，便是当朝左侍郎韩柏的儿子。
　　“哦，看来我还需要顺道替韩柏管教下他的儿子，不要落井下石。”
　　“哼，哪里冒出来的骗子，口出不逊，直接给我拿下。”韩仁也恼羞成怒。
　　不一刻，便有韩家家丁围上来，迁尘还是淡然的品茶，心里想着计策，瞥见顾清林担心的眼神，心里少许安慰。
　　便在此时，云初出现。其实云初自己在暗处看了好一阵，这才上前解围，对着韩仁道：“你的家丁围着我的朋友，这是作甚？”带着常年积压的官威。
　　韩仁和顾清林忙行礼：“见过云少卿，刚刚实属误会。”说完便退下。
　　“迁尘，莫让他们扫了兴致，菜也上齐，我们用膳吧。”
　　“好。”迁尘答，心里却在腹诽“还不知道你看了半天好戏。”
　　大家见又来个大官，一场闹剧也散去，便禁声默默吃东西走人，即使非福即贵，到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那爷孙二人却一直静候旁边，常年混都城也是眼色极好之人，忙上前在迁尘桌前跪下对着迁尘道：“谢恩人出手相救，我们爷孙二人幸得恩人相救，唯有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云初也笑吟吟的看着莫迁尘：“你刚开府，人手只是不够，之后也要招人的。”
　　“那麻烦云初寻人带他们回去。”纤尘略一想便淡淡开口。
　　云初唤了一随侍交代好。
　　用完膳，已是月上中天。两人沿路漫步，有意无意，便走到一街道入口，四处灯红酒绿，二楼和一楼门口皆有女子薄衫广袖，挥着袖帕，对着路人招呼。莫迁尘自然看出这边是曜都的青楼一条街，真是繁华的夜生活。
　　“迁尘可要进去坐坐”云初自然没错过莫迁尘的不悦和微皱的眉心，却仍是笑道。
　　“时候不早，今日在下便先回去了。”
　　“也好，来日方长，迁尘也该是累了，我送你回去。”

　　送了迁尘，云少卿也回府，却见书房已有人等着，自然是当朝天子。
　　“这时候便回来了。还以为还会晚些的。”刘晔麟笑道，私下，二人私交甚笃，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哈，真是该死，让皇上等久了。”
　　“快把今天的事情细细说来。”
　　云初也不藏私，说到那句“调戏良家妇男”的时候，两人也具大笑了起来。就目前的信息可初步判断，新丞相面瘫，性格也冷清，不畏权贵，不喜美色，其他却是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