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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全职保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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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这次给粟俊贤回信的速度相对较慢，所以，在我回信之后的一个星期，我又收到了粟俊贤给我的回信。
我拿起信封，照例对着阳光透视了许久，才慢腾腾地拆开：
“羽婕：
见信好！收到你的来信，我很高兴。或许我们真是隔了很久没有见面，现在在我的脑海中已经描绘不出你的样子了。你说你剪了短发，我也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子；你现在有多高了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越来越漂亮了吧！
现在我在这里真的很孤独，朋友没几个，很多都已经不再读书了。我也有过不读书的念头，但还是坚持下来了。因为我上课时根本就不想听课，也学不进；但是想起自己初三时那么辛苦才考进了这所高中，现在半途而废真是不值得。有时我也发誓要认真听课，但始终坚持不了一个星期，其实就是缺少恒心。自从收到你的回信，看到你在信中对我的支持，这给了我很多学习的信心；我想，再怎么艰难我都应该坚持下去，真的谢谢你。有你这么一个知心朋友，我真的感到很高兴。
对了，现在我是寄宿生。以前觉得住校好自由，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觉得很不习惯，有时老是想回家。还有，我们宿舍最近安上电话了，如果你有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X。
我现在不太喜欢上网了，所以没有到网上去找你。如果有人在网上找你，就算是用我的名字请求你通过验证，你也别同意。因为上次我的几个狗友偷看了你写给我的信，说要用我的名字去网上找你。他们真的很混，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不想你被他们骚扰到。最近我还学会了弹吉他（弹得很不错的喔！），这也是我现在唯一的爱好——所以没有多少时间去上网。
真是对不起，你说你想考的中山大学，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我想那所学校肯定需要很高的分数才能考上，我是没什么希望了的，最多混个毕业证算了，也没什么愿望考什么大学。但我也不后悔，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这次一定别忘了寄张照片过来，别忘了喔。好了，就写到这里，记得回信。
祝：健康，开心！学习进步！
友：粟俊贤
2002年10月9日晚”
看来，我的阳光已经普照了过去。无论是催化剂也好，阿司匹林也罢，能够看到他好起来，我的使命总算是不负所望地完成了。
真好。对着信笺，我愉快地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
——
中午放学时，我走在李欣身旁，一齐出了校门。这段时间以来，每天回家我都是蹭着她的单车后座，而上学时则自己乘车，再没提新买单车的事情。
“粟俊贤给我来信了。”我对李欣说道。
她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嗯，所以你又跑去给人家做全职保姆了？”
我有些无语：“……，没那么夸张好不好？”
李欣开始喷我：“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完全搞定，就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看来某人肯定也跟我一样，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拜托，我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了好么？”
“你说的是萧进跑来我们学校门口接你然后你避而不见又死活拖着张谦给你做挡箭牌这件事？”
“……，反正都结束了，再做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意义！”我没有否认李欣的说法。
“唉，我也懒得说了。反正你现在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李欣对我表示了她早已习惯的无奈。
“……，我压根就没进坑好么！我跟粟俊贤现在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你可以这样告诉我，但是你可以这样告诉你自己么”
我没有回答李欣，安静地坐在她的单车后座上，不说话。李欣在前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也陪着我安静了下来，沉默地蹬着车子，一直骑到我家那条巷子的岔路口。
——
过了几天，下午放学之后，我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滞留在我家巷口的IC电话亭跟前，连续酝酿发酵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插上卡，准备拨出那几个熟记于心的座机号码。
“只是朋友而已，朋友间的普通问候，本来就很正常。”电话接通前，我一直在小声地自言自语。
然后，一个略带磁性的男声从电话筒那头传来：“喂？”
“呃，你好。我找一下粟俊贤。”我赶紧收回自己的嘀咕，对着话筒说道。
“粟俊贤？他下去打篮球了。要不你……等一下，好像有人上楼了。粟俊贤，电话！对了，趁他没来，我能问一下，你是谁么？”那个男生一边帮我喊人，一边赶紧八卦。
“……，我是他老家的朋友。”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安羽婕吧……”电话里的声音突然被打断，然后传来了另外一道清洌的声音：“喂，是我。”
我的心跳突然空了那么一下，然后又快速地恢复搏动。他的声音还是这样地熟悉，即使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听到，然而我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呃，我是安羽婕。”我慢慢地说道。
粟俊贤：“呵呵，我知道。刚才我的朋友有没有吓到你？他们说话从来不经过大脑的，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理他们。”
我：“嗯，他没说什么。对了，你的呼吸干嘛那么喘？”
粟俊贤：“刚刚才打球回来，听到有人叫我就直接跑了上来。我们宿舍在五楼呢。”
我：“不用那么着急吧？”
粟俊贤没有接腔，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有事么？”
我：“呃，没什么事，就是像你说的，空了，就给你打个电话。”
然后两个人开始东拉西扯地聊了一堆有的没的，气氛不浓不淡，一切都刚刚好。
我看了看时间，准备结束电话：“已经聊了十多分钟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我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粟俊贤：“嗯，好的。谢谢你的来电。能够跟你通话，我很高兴。再见。”
我：“再见。”
放下话筒，我慢腾腾地往家走。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终是忍着没有问出口；看来，自己已经有所进步，也能成功压抑，很好，再接再厉！
怎么能第一次通话，就问人家‘为什么你的朋友从来没有听过我的声音，也能叫出我的名字’呢？
——
“他的朋友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晚自习课间休息的走廊上，张谦果然很不解地问我。看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个问题。
“我怎么会知道？！”我白了张谦一眼。
“难道你就没有问他？”
“我刚想问来着，然后电话就被粟俊贤接过来了。”
“那你也可以问粟俊贤的啊。”
“……，白痴！”我再次白了张谦一眼，转身走进了教室里。
“她什么意思？”张谦更不解地问站在他身旁的李欣。
李欣无语张谦的情商，很不屑地朝他做了解释：“白痴！她怎么会问粟俊贤？不管粟俊贤回答的是什么，也丝毫不会改变他俩目前的现状。但是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之后，一切就都会改变了啊。”
张谦站在那里仍是不解：“……，反正我是搞不懂你们女生的想法。如果喜欢，就去追啊。”
“都说了这么多了，看来你真是白痴。”李欣说完之后，也转身回到了她们班的教室里。
“好吧，在你们的世界里，我的确像是个白痴。哎！”张谦看我俩都散了，他在假装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也转身走进了我们班的教室。
——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不用去想着要跟谁保持距离，也不用去想着该和谁多加联系，一切都自然而然地过着，开心的时候就笑，不高兴的时候就扑在桌子上发发呆。当然，由于之前保持的形象太根深蒂固，所以教室里还是经常可以听到我肆无忌惮爽朗乃至刺耳的说笑声。
同学们都说：“安羽婕，为什么你每天都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你们都不爱笑，所以我就替你们笑啊。哈哈哈，难道不是么？”我甜甜地回答他们。
我说得没错。因为再过半学期之后的分班留言册里，大家给我写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很想念你的欢笑，现在的班上，静悄悄地，少了你的声音，真的是很闷啊”。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习惯，那个没有了我爽朗乃至刺耳的说笑声。
因为，所有的习惯，只要给足时间，都能够重新养成。
——
而我新养成的习惯就是，每周都抽出那么十几分钟的时间，在街头的IC电话亭给粟俊贤打一次电话。至于为什么不让他给我打过来，也许是因为觉得在我家接听电话不方便吧。
“你们最近学习紧张么？”粟俊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一些浓稠的质感。
我：“嗯，还好吧。最近我们学校刚刚举办过校运会，所以放松了几天。”
粟俊贤：“呵呵，你有没有参加什么项目啊？”
我：“呃，不怕死地报了一个1500米的跑步项目。”
粟俊贤：“……，没想到你那么厉害。”
我：“其实都是被逼的，他们说如果我跑下来了就给我送喜之郎的CiCi果冻还有巧克力。”
粟俊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些零食就去跑了吧？”
我：“嗯？倒不全是。因为他们又说了，如果我不去跑，就换我给他们每人买一份果冻和巧克力。”
粟俊贤：“那就买呗。”
我：“他们有60多个人。”
粟俊贤：“……，是你们班全班的人数？”
我：“是的。”
然后，我就听到了粟俊贤在电话那头压抑却爽朗的笑声。这个笑声让我略微有些分了神，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他的笑了。
“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粟俊贤对我说道。
“如果不算经常被他们欺诈压迫剥削的话，的确是的。”我回答。
“呵呵，其实这样挺好的。”
“是的，我也觉得。”
有这么一群肆意胡闹又不用计较后果的同学，我真的觉得，其实这样挺好的。虽然，那天跑完了1500米之后，我累得差点连路都走不了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一次的跑步训练，因为，我最新的格言就是——要死就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