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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求学(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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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iness. It comes on/幸福,来得
unexpectedly. And goes beyond, really,/出乎意料。真切地超越了
any early morning talk about it./任何谈论它的清晨
Happiness by Raymond Carver/幸福雷蒙德卡佛
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我一人。
世界飞快前进。几个月前街报刊娱乐头版头条的坠机事件,已经悄然淡去。我的生活,欣悦在天堂的灵魂,好像重新恢复了往日无人问询的寂静。这么沉重的噩耗,在一个人看来可能是他的整个世界,甚至是生命的全部。可是时间碾平了上海,埋葬了悲伤。保持着前进的速度。
可是我还是原来那个我。作为方晴也好,成为欣悦也罢。一样的迷惘,一样地不知所措。一样地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很多年后我看一个记录性节目,记录中大奖的幸运儿们,生活在中奖前后的不同。结果中奖带来的喜悦和挥霍持续了仅短短的时间。在这之后,原本乐观的人,中奖后依然乐观。原本悲观的人,中奖后仍然悲观。他们生活的质量和幸福的指数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所以决定命运的,还是自身。自身的性格,自身的觉悟。
我要给自己一个前进的方向。
我走到阳台,放眼望去,高楼鳞次栉比。我脚下的是首都北京啊。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啊。我从上职高开始就知道家里没有能力负担我念大学。早早断了大学梦。
可现在,我不就可以圆了我的大学梦吗。母亲泉下有知,该有多么安慰和欣喜啊。
我兴奋地掐指算,高考还有三个多月。咦,不对!如果我是欣悦。应该已经在英国念大一了。
欣悦学生证上写的专业是:BA (Hons) Media & Communications
我用她的电脑翻译了一下:传媒及传播学
电脑给的解释是:
传播学是研究人类一切传播行为和传播过程发生、发展的规律以及传播与人和社会的关系的学问,是研究社会信息系统及其运行规律的科学。简言之,传播学是研究人类如何运用符号进行社会信息交流的学科。国内排名前五的学校有:R大学,B大学,F大学,G 大学, Q大学。
其中R, B, Q大学名声显赫,振聋发聩,我自量还是不要癞蛤蟆想天鹅肉了。F大学非但与RBQ齐名而且不在北京。也不行。只剩下G大学。
扫了一遍G大学的主页,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个专业。原来传媒和新闻关系紧密,统一在新闻传播学院下。我挫败地又念了一遍传播学的解释,高深莫测,晦涩难懂。感觉好生做大学问大学者的姿态。随手又翻翻他们家别的热门专业。传播学,新闻学,传媒经济,录音工程。。突然跳出了一个对比之下,非常下里巴人,一看就懂的专业:广告学。
虽然也是以“学”字结尾。可是广告这两个字,明显就亲民了很多!街头巷尾,哪儿不是广告啊。就连我们做导游的,也得给自己打广告不是。
我于是就这样,无头苍蝇般,自以为是,凭空想象,牵强附会,做了专业的选择。在多年后校友们严肃请教如何择业时,我愣是让人给编了一套阳春白雪的理论,要是实话实说,真是要败坏风气,传播投机主义思想了。
选定了专业,有了前进的方向,顿时精神抖擞,豪情万丈,希望在人间。电脑用的不习惯,查不到什么有用信息。我拿上E航空赔偿所得的崭新银行卡,雄赳赳气昂昂,一瘸一拐出发去书店。
钱叔告诉我,北京最大的书店在西单。从小区门口的地铁站坐一号线就到了。站名也叫做西单。
北京的路名听起来都文绉绉的。西单,东四,东十二条。。据说西单地区得名于明朝永乐年间建造的三间四柱冲天式木牌楼,匾书 \"瞻云\"二字,命名西单牌楼。前几站地的东单,也有一座东单牌楼,牌匾是\"就日\"二字。东西相对,意为东看日出,西望彩云。后来新中国成立,修路造桥,牌楼拆了,而“东单”\"西单\"则沿用至今,成了地名。
西单的地铁站差不多有家乡的火车站那么大,我出了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比家乡紫荆河还宽的大马路前,路边毗邻的高楼大气而威严。原来这就是首都。
马路对面的楼面上,方正地挂着六个大字:西单图书大厦。
我跟着人流一起过了马路,又跟着人潮涌进了大厦。北京的人看来比深圳还要多。
进了大厦,又傻眼了。这哪是我概念中的书店。这根本就是书城!我们县里的新华书店,十个垒起来也没有这么大的规模。书店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比县里办年货时候的百货公司还热闹些。
我不知道在大厅里杵了多久,听到有人和我说话,“姑娘,您找书呢?”
我回头一看,像是保安。“对啊。我想找教科书。”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高中部的?高几的?还是备考的?”
“高考的。。。啊,不对。大学的。”
“大学的?”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呦,看不出高中毕业啦。大学生好。来这边问要什么书。”
他把我带到了前台,台后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姐姐,抬头问,“想找什么书?”
“我想找广告学相关的,有吗?”
“哦。文科的吧。在四楼东边。上头还有工作人员,找不到了可以问他们。”姐姐熟练地回答我。
我谢了保安和姐姐,上了电梯。东边,是右边还是左边?我心里默算,按照我为坐标,是西单,大概右边是东边吧。在北京过了些日子后才知道,北京人民对方向的概念都是东南西北,而不是南方的上下左右。果然是首都,透着一股通晓天文地理,指点江山的范儿。
我还是不习惯主动和人搭话,哪怕是工作人员。在四楼走了几圈,终于被我看到了新闻传播大类。广告也在其中。
我抽了本《广告学概论》。效仿周围的人,站着看起来。
书写得深入浅出,虽然很多是介绍性或者概念性的内容,却也不难理解。
不知不觉看了两章,手和背都支撑得有些久,开始酸痛。我正想伸个懒腰,却忘记了放在一边的拐,瘸了的脚没了支撑,一下子身体失了平衡。
我眼一闭,想,完了,这一摔不知又要康复治疗多久。
等着落地的屁股居然腾了空。整个背被撑住了。我睁眼,看到一张圆圆的脸和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我一叠声地道谢,“谢谢谢谢。不好意思。”
他微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涡,“怎么,看书看这么入神,书中有黄金屋有颜如玉,还有迷魂香吗?”
他伸手拾起我落在地上的书,看了看书名,“哟,小师妹啊!失敬失敬。”
“哎?“我还没完全缓过神,一头雾水看他。
“你不是广告学的吗?我也是啊。你是什么学校的?“他打连珠炮般问我。
“哦。。对不起,我不是广告学的。我刚高中毕业,呃。。也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欣悦这复杂的背景,“不过,我是想学广告来着。”
“啊,那敢情好!你考来我们学校呗。我们学校广告很有名的。”他思考了下, “不对啊,高考还差三个月,你怎么毕业了?哈哈,看把你摔的。到时候填报志愿可以考虑我们学校啊。”
“这。。恩。。“我也不想解释其实我根本不是高中生。
“啊。不好意思。“他看到了我靠在书架上的拐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腿脚不好。实在不好意思。你怎么不说呢,快到一边坐着。“他自说自话间,拿了拐杖递给我,毫不避讳地扶着我的背,往一角的长凳上走去。
我任他扶到了长凳前,坐下。他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我旁边,一副他亏欠了我,准备要好好关照补偿的姿态。
“你如果要考广告学,文化课分不能低。”原来他自封为师,给我传授经验来着。
这一摔,摔出了大好资源,机不可失。
“你是北京人吗?北京人录取分数线能低一两百分呢。”他看了看我,“可我听你的普通话那么好,你是哪儿的呢?可别告诉我是湖南山东的。”
“哎?湖南山东怎么了?” 虽然在老家,大家说的都是地方话,不过在上导游专业的几年,学校特地给纠正了地方口音。
“哎。这两地录取分数最高了。我们班里头湖南来的,录取分在北京都能上北大清华了。太不公平了。”
公平?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于我而言,求学路上,若只有分数,岂不是太平坦。
他完全没有察觉出我的自嘲,继续滔滔不绝道,“你也别太担心,我是G大的。我们学校虽然没法和北大清华比。但在广告这专业里头绝对是鼎鼎有名的。师资力量也不比北大清华弱。人家那是综合性大学。我们的新闻传播类是强项。”
原来他是G大学的。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北京果然是块宝地。许多对外地人看起来遥远的东西,他们不仅唾手可得,还能挑挑拣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