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的生命》屁股

10、相遇（四） 我心里想大

　　我心里想大喊，我根本没有失忆也不是欣悦，我根本不配有这么个大房子。可我不能喊。我已经没有退路。哪怕我借失忆之名推卸之前假冒欣悦的种种，可回归方晴的我，要面对狠心的父亲，面对破碎的家，面对郑阿姨那禽兽先生对我不知那般的诬赖。我还是要逃离到另一个地方生存。我又能逃多久。我又能怎么活。母亲千辛万苦送我出来，上天又给了我这样一个重生的机会，我如何能辜负。再看看余辰，他看似冷静沉着，但对欣悦的关心毋庸置疑。如果就这样告诉他欣悦的死讯，不知对他是多大的打击。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怕是少些残忍吧。

　　可我还是愧疚。我问他，“你是不是特地为了我回来？”

　　他看了看我。默认了。

　　“你要回英国了吗？”

　　“没有那么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和地址。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我低头看：

　　“余辰
　　138 11******
　　北京建国饭店511”

　　我试探地问，“你来北京都住酒店吗？”

　　“恩。这次一直在这家酒店。之前。。”他眼眸微眯，“我基本都和你在一起的。”

　　我越发愧疚，不假思索道，“你既然不愿意收回钥匙。我一定不能让你住酒店。你在北京的这段日子，和以前一样在锦绣花园住，好不好？”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微微红了脸，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肯定不能让你住酒店。要不是因为我失忆。你也不会。。你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去金老师地方的。”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拿回这钥匙。”我语气坚决地补充道。

　　“好。不过，你还是住你原来的房间。”他果断地答应了。略带笑意地看着这下子诧异的我，“我不会欺负一个失忆的人的。就算我们以前。。”他顿了顿，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今天就过来。不然，我还是住酒店。”

　　我忍不住笑了，“我当然信任你。”他这么潇洒往那一站，若是想要点风流事，何须找我。若他真想重温过往，也算是我成了欣悦，欠他们的。

　　他在我完全没有看到账单的时候就买好了单。

　　我站起身扶着拐的时候，默默感觉到他在我身后的目光。他帮我提了帆布袋，走在我身后，并没有来扶我。到下楼梯的时候，他越过我，说“你走我身后，差两个阶梯。”

　　“哎？”

　　“你若有闪失，我能接住你。”他回头淡淡道。

　　在服务小姐一叠声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一瘸一拐带着格格不入先生走出了粥店大门。

　　站在店门口，正欲道别，先生道，“你腿脚不便，怎么还提了这么多东西。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这还多？我这不是正搬家呢。”

　　“你就打算一边搬，一边把钥匙给我？”他揶揄道。

　　“我就这么些东西。一次就可以了啊。”

　　他左右看了看车水马龙的大街，“你站着不要动，我去开车。很快。”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他的车就徐徐驶近我身边。银灰色。闪闪亮。

　　他下车，绕过来，开门扶我进副驾驶座。

　　我坐稳后，摸摸淡黄色的皮椅，酒红色的支架，好不新鲜。车内一尘不染，混合着香水和清洁剂的味道。

　　方向盘上有个蓝白相间的标志，写着三个英文字母BMW。

　　我虽然这辈子是第一次坐私家车，不过电视里头广告看了不少，这个BMW 好像是个很贵的牌子。老王家司机接送他们傻大少的时候，开的就是这个车。学校里好多人议论。

　　他坐上驾驶座，斜着身子看着我。

　　我一脸茫然回看他，开车的不是他吗？车子空间虽然不窄，但距离一下拉近，气愤突然尴尬了起来。

　　他突然向我眨了眨左眼道，“你怕是也不记得要绑安全带了？”

　　他眉眼闪动间，我毫无预警触电。从见面到现在，他整个人好像一个黑洞，所有我给的信息，吸进他的眼里，耳里，就消失了。留在表面的，只有礼貌的笑，必要的答。不多答一句，也不多问一句。我甚至有种错觉，赴约的不是他而是我。

　　可他突然间这生动的面部表情是什么？抛媚眼吗？不是只有轻佻的女孩子才这么做吗？虽然他抛的效果也不娘，又很好看。

　　在我胡思乱想间，他又突然半个身子倾向我，越来越近，我感觉整个呼吸被他清冷的味道覆盖，低一低眼帘就看得到他长长的微翘的睫毛。

　　我顿时心跳加速，六神无主，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滴 ” 的一声。他从我头后方拉过一条黑色的带子，越过我上身，扣在了我左手下方。

　　他看了看我半曲的双腿和架在腿间的拐杖，又道，“我把你座椅调后些吧。”

　　他一手撑着坐垫，另一手扶着椅背，好像要把我横抱起来。只觉得身体一移，脚可以伸直了。
　　他看了看我，终于满意地转向前方，发动了车子。

　　我默念，一定不能被美色所迷惑。不能让他借此重温过往，再续前缘。可我亏欠欣悦，面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人物，换做欣悦，会不会就算失忆也可以重头再来？不行！不可以！我根本就不是欣悦，更不是失忆了的欣悦。哪来这般换位思考。这个叫余辰的人，根本不属于我，根本从未到尾都不应该在我的生命里出现。在他的记忆里，没有我。在他的未来中，也不该有我。

　　“在想什么呢？”想象中的人物突然跑入现实里，开口说话了。

　　“啊，没什么，那个，车是你朋友的吗？” 我猛地拉回思绪，随口胡诌道。

　　“不是。是租的。”

　　“租？他们会租这么漂亮的车给你？” 租来的车难道不都和出租车差不多吗？

　　“不同租车公司会有差别。他们也按照驾龄安排不同车型。驾龄越久，选择越广。”

　　“你多大了？”

　　“二十七。”他的意思不就是暗示自己是老驾驶员吗。难道他十几岁就开始开车了？

　　“那。。租车公司不怕你弄坏他们的车？”

　　“哦？如果坏了，会有保险。”

　　本来要走十几分钟的路程，一坐车，眨眼间就到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就这样开进了小区。因为我没有通行卡，昨天出租车可是被拦在了小区门口。

　　难道他有通行卡？他肯定常来欣悦家。

　　钱叔的反应肯定了我的想法。只见他热情迎上前，“余先生，您可来了。这下好，有人陪大小姐了。”

　　我傻了，不对吧。余辰往那一站，衣冠楚楚，文质彬彬，就算提了我的破帆布袋，说是来视察的小开都不为过。再看我一身肥大的粗布衣，加上一柄拐，说是给花园锄草的都有人信。谁是大小姐啊。谁陪谁啊。

　　余辰倒是一脸自在，“我来晚啦，多亏您照顾她。”

　　“嗨，哪儿的话。小姐昨日才回呢。您这正及时。“ 钱叔的态度，感觉余辰根本就不是我的客，哪怕是客，也是座上客啊。

　　进了家门，余辰简单地说，“我先不打扰你了。晚些时候会搬过来。我还是住我之前的房间吧。如果可以的话。”

　　我之前的房间，难道是欣悦的？难不成他要出尔反尔，得寸进尺了？

　　我警惕地看着他。他像是站在自家客厅一样，神态自若。

　　“可是，你说过要给我私人空间。。”我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抗议道。心想，若他坚持，我就待他走后，逃之夭夭。

　　他愣了愣，莞尔道，“我们之前没有同屋哦。我的房间在另一侧。”

　　我大喜。欣悦根本就没和他同房。这就对了。从目前观察来看，余辰虽然处处关心，但我总觉得少了份被分手的痛苦伤心。难道说这段关系里，不仅仅是没有发展到情侣的程度，甚至可能一直是欣悦心生情愫，而余辰只是当欣悦红粉知己？那我自始至终岂不都在自作多情，自寻烦恼？

　　我偷偷又瞄了一眼站在我面前高大挺拔，哪个角度都可以拍模特广告的瘦高个儿，更加坚定了我的揣测。也难怪欣悦会动心。食色性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

　　“你傻笑什么呢？别多站了。腿不好，多休息。”说完这句话，他做了见面以来最亲密的动作，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