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写不完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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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二天大早，就算昨天哭了再久，眼睛多么红肿的难受，生物钟也照旧在每天六点半醒过来。
何冉躺在床上，双眼直愣愣地瞅着还乌黑的房间。昨天下午她躲在被子里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直接睡着了，也没有听见李秋疏的敲门声，更不知道何墨离坐在一楼大厅里等到凌晨也没见她出过房间。
晚餐没吃，肚子很饿，躺了一会等天蒙蒙亮后，她起床趁着大家都没起来去下楼找点吃的。
不料窸窸窣窣地刚一翻身，就感觉鼻子里又有热流往外涌出。何冉知道又流鼻血了，连忙抽了纸巾捂着鼻子往卫生间冲。
正在刷牙的墨离看着镜子里背后的门突然用力打开，和何冉手中捂着的卫生纸已经渗透出的红色。
“对不起！”
何冉没想到周末何墨离也这么早起来，擅自闯了进去，幸好没有看见不该看见的。她悻悻的连忙道歉，捂着鼻子退出去。
何墨离急忙漱口，一把拉回了正要关门的何冉。
“你跑什么。怎么流鼻血了？”
他忙拉回何冉让她撑在水池边，握住她散落在后的头发，用凉水冲了手贴在她的颈后和前额。
严冬冰凉刺骨的水冲在手上就像锥子般刺进了手心里，他不知道这样来回了多少次，反正手已经麻木的没感觉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吧…”何冉口中有淌进的血水和凉水，说起话来鼻音很重。她感觉得到，那些水冰在脸上都凉的难耐，更何况他这样一直用冰水冲着手。
“不要再动了。”何墨离绝对是命令的口吻。
只好听话的闭嘴，何冉只觉得心里有些愧疚的慌，说实话何墨离完全可以忽略她的。
鼻血渐渐止住了，何墨离抽了张纸揪成小块塞在她流血的鼻孔里，然后伸手扯下毛巾架上的毛巾擦拭着她弄湿了的前额。
“什么时候开始流鼻血的？经常？”
他的手触在额上，冰凉的触感，何冉一个机灵缩了下脖子。
“…来B城后，有时候早上起床会流一点。”
何冉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低着眼睛不敢看他，觉得气氛奇怪。刚想要说声谢谢的时候，肚子里响起了无比的轰鸣声。何冉更觉得丢人，抿着嘴巴腹语骂着自己。
“……”
何墨离见她的又羞又窘的样子轻笑出声，“洗洗下来吃早饭吧。”便把毛巾随意耷拉在何冉的脑袋上勾着唇出了卫生间。
何冉扯下头上的毛巾，揪在手里，才发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毛巾。突然烫红了脸，呃，他应该是习惯了吧…伸手就拿的是自己的毛巾而已吧…
周末一般没有人早起过早，所以保姆也比往日起的晚些。没有人做饭，何墨离简单的烤了土司摸了果酱冲了热牛奶，放在餐桌前等着何冉下来。
因为真的很饿，何冉还是磨蹭的下了楼，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拘束地坐在留给自己的那一份早餐面前，寻思着该找点什么话说。
“你周末还有课吗？”以前双休不是都在家的吗…
“今天还有半天的考试。”
“期末吗？你这么快就放寒假了？”她有些羡慕不已。
“嗯。”
“大学这么轻松…”
何冉无比憧憬以后大学的日子，不用这么起早贪黑的上学，也不用紧张兮兮的等着每次月考的成绩，或许也可以不用住在家里。
墨离看她出神，幽幽说道，“等你也上了大学就知道轻不轻松了。”
她抬头朝他笑了笑，大口咬了一嘴面包，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何墨离去学校后，何冉回到自己房间。拉开窗帘，坐在桌前看着玻璃窗外白雪已经融化殆尽的寒冬。时间尚早，天空阴沉沉的，像撒了一张大网，捕着城里的人，显得格外压抑。
她掏出日记本无聊的写些东西。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知道她电话的人不多。何冉拿起手机，是蓝家赫的短信。
‘何冉，起床了吗？上次答应我去游乐园的，今天我们去吧！’
何冉盯着两行字半天，最后发了两个字。
‘好吧。’
不一会短信又来了。
‘那九点半我在你家院子门口等你。’
‘不用过来，我一会去找你。’
那头的蓝家赫开始盯着手机，半天没有何冉的回应，以为自己真的哪里惹她不高兴了。这下何冉答应了他，快要兴奋的要把房顶拆了。
不到九点半，蓝家赫就站在自家院子门口翘首等着何冉。直到看见何冉出了自家院子，他连忙骑着单车过去停在她身边。
“这么冷的天，你要骑车吗？”
“嗯，上来吧。”他像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动作，拍拍后面的座位。
何冉犹豫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竟回头望了一眼家门口。最后还是横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寒冬腊月，何冉虽然坐在后面有蓝家赫挡着些，寒风却还是还是上下左右地刮在脸上的生疼。她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虚着眼睛，手紧紧揪在蓝家赫羽绒服上。
“手冷吧？”她总是忘记戴手套，他迎着风对何冉说，“把手放在我兜里吧。”
何冉听着从前面飘来的声音没有动弹，只是双手已经麻木的抓着蓝家赫的衣角。
蓝家赫见她没有动，右手便伸到背后去抓她的手。
“喂！你干嘛，好好骑车啊！”
“你把手放我兜里我就好好骑。”
“……”她也倔，就是不听蓝家赫说的。
两个人比起倔脾气谁都不退缩，蓝家赫一只手骑车，另一只手就在身后寻着她的手往兜里放，而她偏也不依。车子歪歪扭扭的摇晃起来，何冉吓的叫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蓝家赫的腰，然后明显感觉的他一下子浑身僵住了。
“……”
最后为了生命安全，何冉把双手插在蓝家赫的外套兜里，哎，的确很暖和呀。
而这个时候的蓝家赫哪里会感到寒冷，感受到腰间环绕的双手，开心的咧着嘴巴，飞快的蹬着车子要骑到天上去了。
“你骑慢点！”何冉在他背后害怕的大叫，风呼啦啦的把她的声音刮散在空中。
周末上午就算天气并不明朗，游乐园的人也格外的多。快到中午的时候，何冉叫住了正准备赶往摩天轮的蓝家赫。
“你等一下。”
“怎么了？”他兴致勃勃的样子。
“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蓝家赫看着她一脸认真纠结的样子，淡下了笑容，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找到一个空旷人少的地方，不等何冉先说他先开口说，“其实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
“何冉，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吧？虽然你一直逃避我，但是我还是想说，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一直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我就想保护你。”
这些话他本想在摩天轮上对她说，他觉得在上面说起来，最起码比在冷风地里说要好点。虽然他的想法傻了点，想说的话也单纯的有点蠢。
可是傻傻少年不知，他的一番告白已经撬开了那个女孩无比想要温暖呵护的心，只是可惜后来推之入髓的却是另一人，当然这是后话。
“我…对不起。”再清楚不过的三个字，她说的很小声，已经不敢抬头正对他。
“傻丫头，讲什么对不起----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何冉抬起头看着他黯淡了的眼神很努力点了点头。
到这个时候，再在人声鼎沸的游乐园呆着就显的别扭。出了游乐场，蓝家赫推了单车过来。
这次，他没有再强求何冉把手放在他的兜里，只是把车骑的很慢很慢。一直到何冉家院子门口，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讲话，蓝家赫停下车单脚点在地上。何冉从后面下来，脚有点发麻。她站在他面前，想要说句什么又找不出话来。
最后，蓝家赫跨坐在单车上看着何冉纠结的样子也始终没有说出话，淡淡一哂，伸出手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说，“快进去吧，怪冷的。”
“…嗯。”何冉被他这样亲昵的举动一时手足无措，直到看见他骑到自家门口又对自己招手后，她才匆匆进了院子。
因为害怕亲耳听见拒绝，所以先说了喜欢。那天的男孩，就算平时再大大咧咧，如今真的亲口听到她说了对不起那三个字，心也碎的稀巴烂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年少时候的喜欢就是喜欢，就算那个人不喜欢你，你也只是沮丧下，而后更加真心的待她，希望她看见自己。
何冉回了家，才发现李秋疏也在家，还有何墨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学校回来了，现在正一言不发双手抱胸站在大厅玻璃幕墙下看着屋外。一下子想到刚才蓝家赫的举动，不知道何墨离有没有看见，心里一慌有些怪怪的，似是怕被人看见。看见何墨离站在那里更是心虚，匆匆换了鞋准备上楼。
“去哪了？大早上没见你人，中午从外面回来？”
李秋疏怀着隔夜气，嗓门格外大的对着何冉嚷着。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昨天那样不给自己面子，竟然当着何天萧的面就发了火。
“跟同学出去玩了。”
“哪个同学？去哪玩了？”
何冉不想回答，也不想在别人面前争吵，毕竟何墨离站在那里。
而李秋疏却见何冉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火气蹭的又上来了。拉住要上楼的何冉，扯着胳膊就拽了下来。一脚踏空的何冉差点摔倒，扶着栏杆才站稳。
“说了是同学。”
“哪个同学你倒是说啊？昨天晚上说你两句就不得了了是吧？你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
“妈！你别这样好吗！”李秋疏一发起火来，不管谁在场都不管三七二十一，何冉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何墨离，皱着眉有些难堪地扯了扯被妈妈揪住的衣服。
“我怎么样了？不就是让你和蓝家的儿子好好相处吗？有什么难的吗？”
“妈！你说够了没有！”何冉不敢相信自己的妈妈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激动的难以自控，压抑了许久的话大声宣泄了出来，“妈！你难道非要把我卖给别人来换取好处吗？我就那么不值得你来爱吗？”
“你！”
清脆响亮的巴掌，何冉的眼前一阵晕眩。
房子里就这样突然安静下来，何墨离松开胳膊站在原地却怎么也迈不出去脚步。他刚才站在那看见了屋外蓝家赫的举动，眼睛竟然觉得刺痛，现在看见了何冉眼中淌出的眼泪，心底又骤然一滞，竟然也觉得窒息。
打了何冉的李秋疏，也是生气极了，哆嗦的指着何冉想要再说什么，却看她拼命跑上了楼，一声巨响关上了房门。
那一巴掌，何冉痛在心里。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事情在妈妈眼里看来都是另外一番模样。李秋疏说是为了她，而她想要的母爱是一句关心、互相沟通，或者只是一个睡前的晚安吻，而不是住在一起却一周见不到几次的妈妈，不是每个月定时打到卡上的生活费，不是买给她名贵的衣服鞋子，不是教她来分别哪些人可交哪些人远离。她蹲在床边，万分委屈得痛哭出来。
或许后来的何冉再想起这天的事情，会再问自己。如果这天她按照了妈妈所希望的样子，和蓝家赫好好相处了，是不是以后就不会有比那一巴掌更痛心的事，也就不会有人会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写不完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