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写不完的温柔 白雪里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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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过七点，室内却亮堂的出奇。
刺眼的光芒充斥在整个房间，所有人揉着眼睛从新年第一天醒过来。
何冉走到窗前，擦了擦玻璃窗上的水汽，惊呼外面已经冰天雪地的雪景。
白雪纷飞，绵延千里。
当真是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的草坪上一层厚厚的雪看不出有多深，远处的红瓦房顶和树林也淹没在白色的雪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吃过早饭何冉坐在桌子前，一只手敲着鸟笼逗弄着‘白点’，撑着脑袋还有些震撼地看着窗户外飘飘扬扬的雪花。蹲在桌子角落里的‘白点’撞伤早已好了，正在鸟笼里上上下下的蹦跶，颇有些兴奋。
何冉愣愣的还望着外面的雪神游遐想着，‘哐’的一声，一团雪球砸在何冉正对着的窗户。鸟笼里的麻雀突然被吓了一跳，叽叽喳喳的不停叫唤起来。
正在沉静赏雪的何冉也惊得往后一退，看着雪球在玻璃上炸开来的痕迹，站起身打开窗户向下瞧去。
站在何冉窗下的男孩见她打开了窗户，欢天喜地朝她不停挥着双手，鼻头红彤彤的满脸雀跃。
“哈哈，何冉！快出来打雪仗啊！好大的雪啊！整个B城都被淹没了！”
蓝家赫说完又从没过脚脖的雪地里揉出一个雪球来，嗖的向何冉窗户边的墙壁上砸去。雪球崩裂出的残雪砸在何冉的脸上，冰冰的，有些异样的感觉，好像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雪花到底是什么样的，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徒然升起一股喜悦。
她关上了窗户，想了一下，然后换上了羽绒服，突然又想起来，打开抽屉戴上了手套又戴上了帽子。一切准备齐全，何冉乐呵呵的下了楼。
她满站在门口，‘嘎吱’一脚踩在了地上没有清扫的积雪里。然后看着已经淹没过雪地靴一半的积雪，张着嘴巴简直傻气的笑了。
在南方的冬天哪怕最冷的时候也只是一层薄雪，太阳一出来就融化了，根本见不着积雪的真面目。这样的大雪纷飞对于一直想看白雪千里的何冉来说，是莫大的新年礼物。
“喂！你傻站那干嘛！”蓝家赫从房子侧面过来，作怪的拿着一团雪球嗖的砸在何冉肩膀上，然后便像占了便宜一样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踩着积雪满院子乱跑。
被砸了的何冉拍打着身上的残雪，因为穿的太厚，她缓慢蹲在地上团出了一个雪球，身笨拙地撵着正在四处逃窜的蓝家赫。
脚下的积雪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听极了，却又怕糟蹋了这样的景色，舍不得再踩下去。便不跑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着气。
“这么快就跑不动了？你还没砸中我呢！啊----”
蓝家赫厚脸皮的站在不远处大声叫着，上蹿下跳，谁想被一个雪球正中后背。大叫一声回头寻找凶手。
何冉望过去，竟然是何墨离。
“墨离哥！你敢偷袭我！”
说着，蓝家赫立刻弯腰从脚边团着雪球，正要报一球之仇时，无数个雪球向他招呼过来。他用手挡着头，没有空隙弯下腰团雪。只好被明明刚才还蹲在那大喘气的何冉，此时却从地上不停团起雪朝他砸着。
“呀何冉！你也偷袭我！”
“是你先偷袭我的！”
何冉大声笑了起来，红腮亮齿，呼着雾气，继续团着雪球向蓝家赫乱砸过去，却多半都没有砸中。眼见他就要跑过来报仇，何冉着急了，胡乱抓着地上的软雪向正在跑过来的人撒去，一时间混乱无比。
所有一切都笼罩在白色的国度，灰暗的天空，白色的大地，看不清雪里的人，看不清雪里的故事。
远远站在屋檐下许久的墨离，看着他们乱七八糟的打雪仗。就算飘雪遮挡了眼前清晰的视野，他还是看见了何冉第一次笑的如此嫣然和声声锤在他心上的笑声。
“墨离哥！快来帮我啊！我快要被你妹妹打死了！”
他回了神，眼底染上温和的笑意，跺了跺脚，鬼使神差的终于还是踏入了这绵延茫茫的雪地中。
于是渐渐地，蓝家赫发现自己只有被砸的份，连忙大声求饶。
“我投降！我投降！你们兄妹两个一个比一个猛！”蓝家赫恼，不断拍着身上的残雪，“墨离哥你不是最讨厌下雪天的吗！”
听见蓝家赫的抱怨，何冉收了笑声，看向站在远处的墨离才意识到刚才和他的疯闹。好像从来都没有跟他这样疯笑过，现在拿着雪球的手就有点有些尴尬。
眼前还在不断飘着雪花。他站在纷飞的雪中，有些距离，看不清表情。只是刚才唇边还未收起的畅快笑容，现在便又被零下的寒冬顷刻冰冻住了。何冉看着他的站在白茫一片中的身影，不知怎的心脏一紧，竟有些难受。
他不喜欢下雪天吗？
“不玩就不玩了，说谁欺负你啊！”何冉从他身上转过神，没有心思再玩，她把手中最后一个雪球朝躺在雪地里的蓝家赫砸去，然后拍拍手转身准备回屋。
还躺在地上的蓝家赫看何冉转身，爱玩的心又来了，于是趁之不备悄悄把手中早已团好的雪球扔向她的背影。
“啊----”
嗯…这个球很准，嗯…不偏不倚正中后脑勺。
何冉一声惊叫，有残雪掉进了脖子里，冰得浑身一个机灵。
何墨离站的离她远，便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何冉被砸中，但幸好她戴的有帽子护着，应该没事。只是他知道，地上的人要惨了…
何冉被砸的往前踉跄了一下，捂着后脑勺回头瞪着蓝家赫。
“呵呵…呵呵…好像刚才有人砸中你了…不知道是谁…呵呵……”
然后…蓝家赫被围攻了…而且…很惨的……
第一次她躺在这般柔软的雪地里，第一次看着空中还在纷扬的雪花，第一次听见了自己许久没有过的放肆欢愉笑声，畅快无比。
中饭的时候因着明阿姨放假不在，李秋疏亲自下厨准备做满满一桌子的菜。何冉便在厨房打着下手，折菜洗菜，这些小活她以前经常做，只是到了这里好像用不着了。
“小冉，上午跟你们在一起玩的那个男生是谁家的孩子？”
李秋疏尝了一口锅里正在炖着的鲜鱼汤，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她。
“上午？你是说蓝家赫？他是隔壁蓝叔叔家的儿子。”
“哦，是吗，你们玩得很熟？”
何冉想了想，蓝家赫算是来B城后还算熟的朋友吧，而且还是一个班上的同学，于是就点头说了些蓝家赫在班上的搞笑事情。
李秋疏听了何冉说的也就没再问什么，但她走过的桥比女儿吃过的盐都要多，自然看出其中几分别的意思。
隔了许久，何冉都快忘记这个话题了，李秋疏却说了句，“以后和男同学不要走那么近。”
何冉蹲在地上折菜顿住，有些发怔，听见这句话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当街游行般难堪。刚才还在心底升起的温馨的感觉，一下子被风吹走了，“知道了。”
因着下了大雪，蓝家赫计划去游乐园的活动也自动取消了。
两天假期何冉哪也没去，莫名的因为妈妈那句话，也拒绝了蓝家赫去他家玩的邀请，直到该上学的时候她才踏出了家门。
下了早自习，何冉轻伏在课桌上看着窗外渐渐消融的积雪，说不出什么感受。再美好的事物，也会消失，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她想。
“让开让开，别碰着我了~”旁边的夏朵课间去了学校小卖部，正捧了两杯奶茶回来，小心翼翼穿过打闹一团的同学回到座位上。
“阿冉~请你喝奶茶~”
一杯奶茶放在她面前，何冉支起身子，捧在手心，温暖无比，“谢谢你。”
不知道怎么了，感受到了奶茶源源不断的温度传递在掌心，何冉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何墨离递给她的那杯热巧克力，以及那天他说不出来的不正常，还有他眼睛里她看不懂的几分黯然，都让何冉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喂，你想什么？”
夏朵胳膊戳了戳在那里出神的何冉，脸撑到她的面前盯着何冉的眼睛，心怀不轨笑的笑意让何冉鸡皮疙瘩掉一地。
“别说你没想什么，啧啧啧，脸要红了吧。”
“懒得理你。”
“快说说，放假和蓝家赫去哪玩了，有没有进一步发展呀？”
“瞎说什么呀。”
“别趴那呀，给我说说嘛。”
“睡觉。”
何冉不理她，又伏在桌子上将脸扭到一边。她脑子里很乱，妈妈说的话，还有夏朵的话，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蓝家赫关系不正常？
后来的几天，晚上下自习后，蓝家赫才抬起头，何冉人就不见了。问她她也是一如往常的笑笑说没事。却总是一放学就不见人影，弄的他愣头青不知道哪里惹何冉不高兴了。
就这样周六下午补课放学后，何冉依然早匆匆收拾了书包坐了早一班的公交车回到家。
快到年尾了，平时难得在家看见的何天萧今天周六竟然也在家休息，正和李秋疏在客厅看电视。
“小冉回来啦。”何天萧招呼她过去坐下吃水果。
“嗯。”
何冉走过去，坐在妈妈身边，接过递过来的草莓。大棚的早季水果，红着皮，白着心，没有一丝草莓该有的酸甜。
“怎么样，功课紧不紧张？”
“还好。”
“那就好。”何天萧点点头，犹豫着想了一会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听你妈妈说，你和隔壁蓝家的儿子是同学？”
何冉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妈妈。
李秋疏握着她的手笑着解释道，“原来你何叔叔和蓝家经常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以前不知道，不是怕你跟不好的孩子接触到嘛，所以问了你何叔叔。现在你们可以好好相处做朋友啦，对不对？”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冉不可避免的激动了，上次李秋疏说的话已经让她压在心底难受的慌。这次她腾地站起身，打翻了放在膝盖上盛着草莓的碟子，掉落的草莓咕噜噜滚得到处都是。
“你这孩子，跳腾什么，妈妈这不是为了你好吗！我有说错吗！”李秋疏没想到女儿在何天萧面前生了气，犯了牛脾气，也站起身瞪眼看着何冉。
“好了好了，都不生气。秋疏，小冉的事她自己能处理好。”
“你看看她，说两句就生气，随了谁的脾气。”
何冉站在那里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冰凉凉的，上次妈妈让她离蓝家赫远点，这次又让她和蓝家赫好好相处。到底自己要怎么样他们才满意？
她捡起地上的书包再不想多呆在这里，气鼓鼓的回了房间，直到李秋疏依旧尖锐的嗓音被关在门外。
靠在门板背面，何冉听着大厅里李秋疏还在对何天萧不断的数落着她，承认自己刚才有些激动的过了头。可她气不过的是李秋疏的态度，难不成只要是条件好的就要深交，不好的就要离得远远的？怎么看都像一场交易，她烦透了这种感觉。
晚上，墨离从学校回来正好赶上吃饭的时间。上楼换了衣服经过何冉房间时见她门缝里没有亮光，以为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就没有敲门叫她下楼吃饭。
可饭桌上的气氛终究是不对劲。往常李秋疏可是有很多话，可今天却闷闷不乐，连带何天萧也吃得很少。
他胳膊肘撑在桌沿上，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米饭。
他还是问了，“何冉还没回来吗？”
李秋疏喝了口水，咳了咳嗓子微笑着说，“回来了，还在房里闹脾气，没事，不用管她。”
墨离听了她的话不由自主的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间门。
闹脾气？
何天萧自是不好说什么，只是夹了筷子菜放在李秋疏的碟子里嘱咐她多吃点。
那天晚上，出奇的，吃过晚饭何墨离没有上楼回房间，一直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视，却一个晚上没看见何冉从房间里踏出过。
其实李秋疏就像一个垒砌高墙外的人不知道高墙内的何冉到底想要什么，只用尽全力塞给了给里面人所完全不想要的东西。她想要给何冉的路，是一条没有险阻没有水潭两旁有路灯有方向牌的大道，而何冉却围起一座墙，固守着自己想要走的石子路，认为那才是一个人一生该走的路。尽管磨砺险阻，却风景尽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写不完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