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写不完的温柔 逃跑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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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被狠狠打了巴掌的何冉把自己一直关在房间里。
看着快到晚自习的时间，她发了短信让夏朵跟宋老师请了两天病假。她知道下午还要去学校，可脸上的红肿让她谁也不想见。
何冉躺在床上，眼睛已经不流泪了，只是眼眶肿胀的难受。胡思乱想着，以前有无数次她和男同学走的稍微走近些，李秋疏都会拉着她好生‘教育’一番。告诉她人要往远处看，长大了才会遇见有权有势的人。越想就更觉得难受。
她翻了身侧躺着，阴天屋内早早的暗了下来。何冉看向桌子上的‘白点’正在叽叽喳喳的叫唤着，而桌子上似乎还有一个什么东西以前没有的，正朝着空气中吐着白雾。
何冉打开起身走过去，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粉红猪卡通样子的机器，打开灯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加湿器。她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而且已经加了水，正在从猪鼻子里冒着蒸汽，很是可爱。一下子坏心情好像好点了。
她打开房门，外面黑暗暗的，家里好像没有人。于是出了卧室，想要去洗把脸。
隔壁的卧室半虚掩着，在黑暗处的走廊里露出一条明亮的光线。好奇心驱使，何冉站在门口第一次好奇的向里面张望着。
她看见何墨离正在里面整理东西，像是要远行。不知不觉，她已经推开了房门，站在了门口。
“你要出去？”她问，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梦呓似的。
屋内何墨离看见她走进来，停下手中正在收拾的帐篷，直起腰看着她一边肿胀的脸和哭成核桃的眼睛不自主的敛起了眉头。
“嗯。”他回答，顿了一下然后眼尾挑起又问，“要不要一起。”
不似询问，却留给何冉考虑的空隙。
而何冉想逃走，却没有任何能力。这一刻，她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冲回自己房间倒出书包里所有的物品后，打开衣柜放进去些东西又拿出来，慌乱的不知道究竟要带些什么。
然后她又提着敞开的书包站在墨离的门口，细声问他，
“我要带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带。”他走到何冉面前，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然后拿下她手中空空的书包递给她一个已经装满东西的背包，“拿着这个就好。”
何冉点点头，接过并不重的背包包在怀里，跟着他下了楼。
到院子后面，何墨离把一辆路虎驶出车库，何冉才知道原来他会开车的。
车停在房前的石子路上，墨离下车，接过何冉手中的背包放进车后座，又把地上放着的大包也放了进去。
然后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何冉，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一手撑在车门上笑着跟她说，“放心，我的驾龄有两年了，不会开沟里去的。上车吧。”
何冉汗颜的扯了扯头发，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她没有问何墨离要去哪里，也不想说话，靠在座位上眼睛望着车窗外，看着路灯一个一个靠近又一个一个远离在身后，到最后闭上肿胀的双眼昏沉的又睡着了。
何墨离安静的开着车，天已经全黑下来。他关掉车内的灯，看了一眼黑暗中安静睡着的人，浅浅勾起了唇角，平稳的驶向目的地。
当何冉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身在漆黑陌生的地方。她动了一下，身上的毛毯滑落在腿上，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逃离在外。
她摸索着下了车，双脚有些发麻的站在全是石子的地上，寻着跳跃的光走到车后。在车后烧起的篝火旁，她看见何墨离正在搭着帐篷。
何冉围着毛毯，走近了篝火，站在已经搭好了半边的帐篷旁。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河滩，脚下踩着的全部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对面是一座黑影，整个河谷只有这一处发出微弱的火光。
“冷吗？”他见何冉走过来停下手中的活，取下手套靠近她，拢了拢围在她身上的毛毯，然后又走到篝火边支起一个矮凳，让她坐在上面。
“把这个喝了。”何墨离回到车里，拿出一个旅行保温杯，从里面倒出还是滚烫的姜汤。蹲在了她面前放进了她的掌心，什么话再没说，起身又去支起还剩下四分之一的帐篷。
何冉坐在篝火边感受到火焰扑面的气息和掌心的温度，觉得跟在做梦一样。她看着何墨离忙碌的背影，不自觉的回想着第一次见面被鱼刺卡住时的情景，后来在家里偶尔碰面谁也很少说话。有一次经过何天萧的书房，她听见他对何天萧说想要住在学校，她才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让别人不舒服。所以更少出卧室，一回到家就躲在房间，甚至会有些怕他，害怕会讨厌她。
但她却发觉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些许变化，几乎每一次难受失落，他都出现在身边。心脏突然迅速加快跳起来。
何冉看着他支完帐篷从暗处走过来的身影，不知道心里到底在瞎想些什么。
墨离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似是累极了重重嗬了一口气，拍了拍双手伸在火焰前取暖。
何冉顺着刚才的想法看着他的侧脸在火光跳跃下不规则的阴影出神。他的话同自己一样很少，他的脾气也好像不错，虽然好像是个面冷心热的主，长的好看个子也高，将来还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想什么呢？”他虚着眼睛扭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出神的何冉，醇亮的眸中跳跃着火花，天气寒冷，连说话的时候带着不断的白雾。
“哦，没什么。”她突然心慌，离得这样近，像怕被看出她心里的想法，迅速扭头看向面前的火焰。
燃烧的树枝分泌出可燃的树油，噼里啪啦的火星在火焰里不停跳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捡起地上的树枝捅了捅篝火，火势更旺了些。
“冉冉。”
何冉看着篝火，眼睛被火焰照的明亮，他轻声唤了她的名字。或许他刚才犹豫很久，才这样喃喃叫了她名字。
她稍愣了转头，四目相对，她看着何墨离眼睛里篝火热烈摇曳的跳跃，却看不懂里面的情绪。他的眼里一直有她看不懂的东西，现在也是这样，可她的心此刻却在狂跳。因为那一声冉冉，第一次有人这样唤她，温柔而又爱怜…
墨离却垂下了眼睛，没有再看她，转过头看向面前的火焰，也捡起跟地上的树枝捅了捅篝火。
后来何冉知道，当一个人喜欢你爱着你的时候，他唤你名字的方式都会跟别人不一样。后来的后来，即使他也一直叫着她冉冉。可她始终忘不掉的就是那晚，何墨离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以及他再转过头面向着篝火，让她心头突然闷闷难受的那个轮廓。
只有一个帐篷。何冉也不知道几点了，又不好意思对何墨离说，难捱困意的袭来开始不住打盹着点头。瞧出她的困意，墨离起身跺了跺脚，回到车里拿出刚才何冉抱着的背包，她这才知道原来他连睡袋都准备好了。
最后两个人躺在各自的睡袋里分睡在两头。
何冉侧身对着内壁却突然怎么也没有了困意，借着外面篝火的暗光，她抬头看了看睡在那头的何墨离，他也侧着身一动不动。
“还没睡着吗？”何墨离枕在胳膊上，闭着眼睛，听见了她的动静。
“嗯。”她又躺下，想了一会，她小心的说，“你的…妈妈呢？”
那头很久没有人回话只有微弱的喘息声，何冉有些懊悔刚才突兀的问题，在心里臭骂着自己，多管闲事。
“我也不知道。她应该生活的很好，在哪里的某一个地方。”
何冉听着他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不好再问下去。可是许久之后却又暗自难过。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问个究竟？他这时明明已经敞开了心扉，想要倾诉，可她却平白错过了……
没有人再说话，郊外更是安静的出奇，何冉想着想着，听着帐外潺潺的流水声迷迷糊糊的掉进了梦里。
第二天何冉醒来，坐起身来，便看见何墨离还蜷缩在睡袋里像婴儿一样睡着，嘴巴微张，茸亮的头发不听话的伏在眉角。从没看见过这样的何墨离，她不禁笑了，蹑手蹑脚爬出了帐篷。
早晨的山谷里弥散着薄薄的雾气，何冉深深吸了一口凉凉新鲜的空气走到河滩边，掬起一捧凉水洗了洗，寒冬的河水凉的彻骨。走到昨晚篝火的地方，烧了一夜的炭火还有点火星，何冉捡起旁边的枯树枝想要再生起火来。可奈何受了潮气的枝条怎么也点不燃，她跪在地上大口的朝火堆里的炭火吹气，呛得弄得满脸是灰，终于火星中间蹭的冒出一个火苗，点着了。
何冉没想到自己也能生着火，一时开心极了，兴奋的原地打转。
肚子有点饿，也不知道何墨离还带了些什么东西，于是回到车内在另一个大包里寻找着或许有什么吃的东西。
何墨离醒过来的时候，在帐篷里意外的没有看见何冉，连忙钻出帐外。看见她安静坐在生起的篝火边，而手里还举着一根粗树枝，上面挂着一个铁桶，正在篝火上面烤着。样子笨拙又有点，可爱…
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走近，站在何冉身边，看见铁桶里烧着的水已经冒着热气，以及浸泡在里面的两瓶牛奶。
“你醒了。”听见动静她扭头看了一眼他，然后傻乎乎的继续举着树枝。
何墨离坐下，拿过她手中举着的水桶，取出已经热了的牛奶递给何冉。然后看着她灰突突的猫脸，没好气的笑了。
真别说，他刚才的确以为她趁着自己睡着独自逃跑了，心里真的慌了。
墨离又拿来毛巾，沾了铁桶里的热水仔细给何冉擦拭着脸上的炭灰。
昨天被打了巴掌的地方被碰到，何冉疼得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墨离看着她疼的皱起的眉毛，放下了毛巾抬起了她的下颌，因着打了巴掌却没有做任何处理，她的整张右脸还肿着。
他微凉温柔的手试探的轻轻触在上面。她抬着头，和面前的人那么近，似乎可以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薄荷香。
蓦地双耳开始发烫，她有些躲避的往后退。
而何墨离感受到了她的异样，渐渐垂下了手。他转身，面对着已经散了雾的山谷。
“这个地方我来过无数次，还跟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他站在那里独自说着，像对空气说一般。山山水水是真的没变，只是人已经长大。
“我四岁第一次来这里，觉得这便是世界上最好玩的地方。至少，也算是一家人。”
何冉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他的书桌上有一幅相框，上面是跟面前一模一样的景色，以及坐在石子河滩上玩着石头四五岁的何墨离，缺着门牙对着镜头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他，哪怕每次自己对自己说过无数次没关系，她却不知道怎么样开口对他说----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第一次主动伸出胳膊轻轻抱了抱他，或许他需要这个拥抱，就像自己伤心难过时仅仅迫切需要一个怀抱一样。
何墨离僵在原地，他眼眶发酸。
“以后…你也可以跟我说说话呀，其实，我并没有怕你的。”只是，有一些说不出的原因……
墨离没有说话，终究缓缓抬起了胳膊他轻轻回抱住她，然后稍稍用了力的揽住她。
何冉的头轻轻伏在他的胸膛前，隔着厚厚的外套，她似乎听见他不规则的呼吸声和晃动不安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写不完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