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写不完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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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VI是离家不远的一家青年人常去的ktv，风格是这两年流行的地中海式，很有个性。每晚，来来往往，人都爆满。
出门前两人在蓝家院子门口遇见了家赫，于是相邀不如碰巧，仨人浩浩荡荡赶往了VI。呃…也没有多浩荡吧……
家赫虽是高中生，也是满了十八。何冉未满十八，却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南方小镇虽小不能跟首都人民的娱乐方式相比较，但城里百姓消遣的地方还是有的。
可显然，面前这两人有些小题怪做了，何冉此刻故意被他们挡在背后等着服务员开包厢。
蓦地，何冉似乎看见一对相拥着熟悉的背影。
只有夏朵才会留着如此不羁的齐耳短发。
于是当何墨离和家赫转身，瞅着本该乖乖站在背后的小姑娘不见了……
何冉跟着他们在走廊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终于停在了最角落的尽头。她有些气喘的躲在拐角，心里打着鼓点般。她盼着那个背影转过头时只是留着跟夏朵一样齐耳短发的女孩，希望只是自己猜错了。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希望，如果希望能成真，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吃不起饭穿不暖衣贫困山区的孩子。
后来，何冉想，为什么安鹿每次出现，都穿着那么让人亲和的衣服，却做着让人疯狂的事情。
那晚，何冉看着穿着水粉色针织衫的男子转过了齐耳短发的女生。当那个背影转身，和男子相拥而吻时，她清楚看见了那颗属于夏朵左眼下的泪痣，清晰的。
而那个正在攫取夏朵双唇的男子，正是那晚在演唱会上薄唇白齿的男生，安鹿。
她盯着那对相拥的人，脚下有些铅重，走起来很慢。她想分开他们，却忽然被从后而来的力量拉了回去，鼻尖蹭到衣领，熟悉的薄荷味。
“偷窥别人，可不好。”
她站在何墨离身前，双唇几乎碰着他胸前衬衣的扣子，她听到何墨离重重的喘气声忽然掉了眼泪。后来的后来，何冉想，这辈子在何墨离面前哭过不少次，而这次是为什么呢，就那么嚎啕的哭了。
的确，她的眼泪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波涛汹涌。
而幸好何墨离已经把她带回了包厢。
从另一条走廊寻着回来的蓝家赫，一推门就看到何冉坐在那张着嘴不管不顾的大哭，那嗓门，他第一次听见，如雷贯耳…
于是，蓝家赫豪气开口-----怎么了这是！是那个吃了熊胆的，把我家何姑娘拐走了！
众倒…
后来，K没唱成，只听到何冉一人在那吼……
蓝家赫半途接了家里的电话匆匆赶了回去，包厢内只剩下何墨离和还在抽搐的泪人姑娘。
想来也是丢人，后来何冉渐渐止了哭声，便一直垂着头。等收拾好了情绪，低着头拽了拽坐在身边位子何墨离的衣角。
“我们回去吧。”她低着头，鼻子囔囔的鼻音。
何墨离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黑发在灯光下闪着幽紫，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许久，他点头起身拉起了坐在沙发角落的何冉。
坐在车上，何冉想要给自己莫名哭泣找一个理由---“她是夏朵。”
何墨离单手把着方向盘，没有看她---“嗯。”
因为她是夏朵，所以你能明白吗？那个消失了多年的何悠左眼角也长着和她一样的泪痣。
假期很短，转眼就到了返校拿成绩单的日子。
何冉的成绩不错，班级前十。李秋疏知道了何冉的成绩后乐开了花，笑着双眼摸了摸她的头发，准备晚上加餐做何冉最喜欢吃的牛肉锅贴。
而何冉原本对她隔阂的心一下子被这轻轻的抚摸融化了，捂着嘴巴站在那傻笑了起来。
蓝家赫就没有这般好运了，回家挨了吵。上学期他不知着了什么魔障，文科成绩一落千丈，但幸好理科的东西对他来说简单，套套公式就拉了些分回来，晃晃悠悠也挤进了前十，只是和从前年级前五的成绩相比，还是落后了些。于是放学的路上，他豪言壮志的对何冉说以后也要学她每天背书包！
呃…傻孩子，你以为人家何冉的成绩是每天背书包换来的么……
开学那天，夏朵没有到学校。
何冉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心不在焉的听着讲台上老师讲着这学期分班的事。夏朵，为什么没来学校呢？
终于熬到了下课，她冲出了教室跑上了楼顶的天台。气喘吁吁，手指抖着终于拨通了电话。打了无数次的电话，这次，竟然通了。
“喂？夏朵？你在哪怎么没来学校？”
那头良久的沉默，无人应答，却也没有挂断电话。何冉屏住呼吸，想要仔细分辨出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那一分钟，只有天台上的风呼呼在耳边。
“阿冉…我回不去了。”
然后，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何冉愣在那里，只觉得耳膜轰隆隆响到要炸开，背后的一层细汗凉透收紧，粘乎乎的让她觉得什么爬在上面，恶心的要作呕。
夏朵说，她回不去了。
那一年，何悠对她说----阿冉，我回不去了。
于是何悠跑了，真的再没回来过。
春季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已经初夏。
这年春天像只是夹在冬季和夏季中间的一个逗号，稍作停留便匆匆而过。
只是这一年的雨水偏多，时不时就是一场狂风暴雨。
周末，何冉关在房间里睡到中午才起。不是能睡，只是想让脑子里的浆糊停止一下。高二下学期，分了班，她继续学了美术，转到了艺术班，在文理班的另一栋楼，再也不知道夏朵是否回去，是否还坐在她曾经的座位旁边。
她高二，何墨离大二。
她一周三次专业课，他已经在为专业每天奋斗在实验室。
艺术班的学生要么有画画这个兴趣，要么自小学过，但必须有一点才能进这个班，那就是成绩必须是拔尖的学生，否则学了也是白学。因着都是这样的优秀苗子，所以美术生的周末是可以不用补习文化课的，何冉终于有一天完整的周末。
下午，她支了画架在阳台，坐在树荫里。一直学过美术，底子不错，可以说是赶超了一大部分才起步的同学。
粘好了画纸，削好了铅笔，她却想不出要画什么，胡乱在纸上勾着线条。
放在阳台上的白点，蹦蹦哒哒跳个不停。明媚灼人的阳光，从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叶中颓靡慵懒地照耀在画纸上，斑驳点点。
“自画像？”良久身子后方慵懒淡凉的声音，似乎是才睡醒。
何冉转头看向另一边阳台的少年，微笑。白衣T恤，灰色的家居休闲裤，蓬乱着茸黑的头发，在午后的斑驳树荫下支撑着脑袋伏在白玉石围栏上，哈气连天。
“怎么这样困？”她笑问，然后回头盯在画上，当真是像自己。
何墨离盯着她脊梁上晕出的汗渍，有些出神，“冉冉，你来北京多久了？”
答非所问。
“嗯？”她诧异的回头看向还伏在那里的少年，莞尔一笑，然后眼睛看向院子里青绿的草坪，多久？
从去年的深秋到今年的初夏，她一天天撕下日历，整整216天。这两百多天，说不出哪里发生了变化，反正何冉觉得现在这样的感觉很好，像终于浅浅能够驻扎在了这个家里，不再害怕被驱除出境。
“有七个月了吧。”她收回放空的思绪，扭头温和的对他说。
少年哦了一声，眼神也漂移在院子里，没有焦距。
初夏的晚风是最和蔼舒服的，不像隆冬的凛冽，晚秋的干燥，盛夏的狂热。
现在的风扶在脸上，轻柔而又沉迷。何墨离瞧着天边的霞光，瞳中尽是那金灿灿的影子，沉在眼底，似是热血的开始又似是燃烧殆尽后的点点星火。
他说，冉冉，天边的火烧云真好看。
何冉扭头看他的轮廓，又瞧着烧了半边天的红霞，微笑着说是啊，真好看。
有微微的风吹过，梧桐树掌形的叶子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写不完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