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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由于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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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由于皇后之位一直空着,这些年,各宫娘娘便是牟足了劲,宫内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明争暗斗不断。符浅虽失了母亲,却打小被皇帝视为掌上明珠,各宫娘娘也争相巴结着,时不时来探望一下,嘘寒问暖一番。
符浅最烦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她小的时候便常常被那些娘娘们蹂躏,尤其是她胖乎乎的小脸蛋特招人喜欢。在众多的宫妃中,她唯独对婉贵妃存着几分尊敬,她有很多的兄长,但唯一与她私交还不错便是太子皇兄,当然这与他是婉贵妃的儿子无关!
这日,她正无聊的数着小花的绿色羽毛,便见着一个穿着似花鹦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在她房门前转悠,扭了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姿势再滚进来,“小妹,别玩鹦鹉了,看你无所不能.,风流倜傥,风靡神州大地的第一美男子皇兄给你带了什么?”他献宝似的从五颜六色的大袍服中拿出一串糖葫芦,鸡贼似的在房中整个逡巡了一遍。
符浅看着他失望中带着期冀的眼神,强忍住了笑,不甚在意道:“凌姐姐知你要来,一早便躲进了房中!”
他顿时苦着一张脸,似是受了不小的打击。片刻,便否决掉自己心中的想法,眉飞色舞道:“皇妹,你觉得皇兄长得如何?”他颇有些自得的高仰着头,让符浅想起了小花,她有些为难道“皇兄自然是玉树临风的!” 其实撇开皇兄花哨的穿着,夸张的动作,自傲的神情,不失为一个我见犹怜的大美男。
他似乎早料到如此,便一脚跨到凳子上,仰天长笑道:“我就说嘛!身为就背影就够让那些宫娥妹妹痴迷的绝世美男子,怎么会有人能够超越我!”
“花鹦鹉,够臭美!花鹦鹉,丑死了!”符浅尽管克制的住自己却无法阻止那些诚实的动物,譬如小花。
其实小花也是皇兄送她的,思及此,她便出言安慰道:“不过是玩意说的混话,做不得真的!”
“小花不是玩意,小花不说谎话!”小花说完便高昂着脖子,舒展开色彩斑斓的羽毛头也不回的去了!
皇兄受到了打击,垂头道:“你可知最近上书房来了位新太傅!” “你知道我并不爱那些舞文弄墨的东西!可那又如何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顷刻便燃起了熊熊的名为嫉妒的烈火。
符浅有些诧异,一向笑嘻嘻的鹦鹉皇兄,这回竟是真的生气了!符浅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瓜子盘,果真见小花咽了咽口水,讪讪的飞了进来,她剥了瓜子向上一扔,在小花期冀的眼神中,张口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如此几次过后,气得小花呲牙咧嘴,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皇兄见着她自顾自的逗趣鹦鹉,只得用起了杀手锏,他讨好的凑到符浅面前,不停眨着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好皇妹,你凌姐姐不要皇兄了,你可得给皇兄做主。。。。”
“肯定是凌姐姐多同那太傅说了几句话!皇兄未免太大惊小怪了!”皇兄见我不信,似是下了决心,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冷笑道“皇妹看了这个便不会这么想了!”
符浅有些疑惑,这香囊做工精致,的确像是凌姐姐缝的,“这囊中好像绣了字?”字很小,符浅看了半天,脱口道“祈城!”
皇兄似是被这俩字刺激到了,拳头握的咯噔响。我赶忙按住了他“冲动是魔鬼啊!我们要用智慧取胜”这似乎点醒了皇兄,他沉思片刻,“对,对,得冷静!”符浅见他哗的一下又抖开那把华丽的孔雀扇,顿时香风袭人,不禁抑制住满身的鸡皮疙瘩,默默得将凳子搬远了一些。
“想着凌姐姐不过是一时入了魔,那太傅肯定都一大把年纪了 ,这事自然是不能成的”符浅好动,最是坐不住,所以只去上过几次学,她心中暗道凌姐姐的口味还真奇特。
“这个不同,与我差不多年纪!” 符浅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有些诧异,太傅们大多是由早成名多年的才子担当,从未有此先例。 “他是由丞相举荐的,说是东黎先生的学生。”这个东黎先生,四国闻名,符浅是听过的,在前朝时任中书令,颇受帝王赏识,在民间的呼声也是极高的,传闻他有大才,可抵千军,可惜自前朝覆灭之后,便隐居东黎,避世不出。
“东黎先生名头极大,可听闻他从未收过什么学生,不会又是一个空有虚名,攀附权贵之徒吧?”
皇兄摇了摇头道;“ 他是持东黎先生的亲笔书信去的丞相府,父皇也曾考校过他,夸他如潜龙卧谭,有经天纬地之才。” 这回符浅可真是为皇兄捏了一把汗!
次日,她便决定去会一会这位太傅,她从来便是这宫中的小霸王,连几位皇兄也不敢招惹她。是以,她并不觉得此时睡眼惺忪,哈欠连连的步入静阁有什么不妥。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不知凰音公主认为此话何解?”身后想起低沉清润的声音,不辨喜怒。
符浅脱口道:“我前日刚看过,却是。。。却是。。。。哈哈。。忘了!” 大家伸长脖子期待了半天,听了这话,有些人差点从凳上摔了下来。
“我方才讲的乃是礼记中的大学篇!公主既然忘了,课后将其抄录三遍,大概就能记起来了吧?”
符浅暗想此人真是不知死活,转身怒目而视,见身后,一人着月白长衫,玄纹云袖,身姿高挑秀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抬首,就那么淡淡的一瞥,颇有种惊鸿的味道。
符浅看着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就是三年前替她穿鞋的人 “若是我不抄呢?” 她抬眼与他对视,神情倔强。
“既然你来了此处,便是我的学生,我会耐心教导你!” 在符浅的怒视下,他依旧笑得波澜不惊,语气不急不缓。
卫凌眼见符浅杏眼圆睁,梗着脖子,显是要与他杠上了,她霍的一下站起了身,顶着众人惊奇的目光,上前扯住符浅的袖子,示意她别闹了!
符浅似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卫凌,以往总是沉着内敛的卫凌竟然也会跳出来出风头。迫于卫凌恳切的目光,符浅只得怏怏的一拂袖,摆出些许公主的威势来“抄就抄”她挺着腰,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得被卫凌硬生生地扯出了上书房。
她在转角,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回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似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冲她温煦一笑。他本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此时眼梢含笑,就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符浅回了神,立刻否定了先前的想法,那少年会脸红,又好欺负,哪像这人像个笑面狐狸,油盐不进,皮又厚的很。符浅觉得自己似乎踢到了一块又臭又硬的铁板。
若说夏符浅最近最怕什么,那便是太傅大人了!那日,碍于自已先头答应了,也不好出尔反尔,但是她只说抄,又没说抄多少。符浅想着随便应付一下,他也不至于太难为她。
“公主,你若累了可休息一会,臣在这!” 这句话他那一日说了不下二十遍,符浅见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光金灿灿的,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嚷的她心都野了。她放下笔,见他侧卧于一处软榻之上,将册子一页一页地翻动着,终于见他将刚看完的书放下。她眼珠子提溜的转了一圈,便道“太傅不累吗?”
祈城的视线从书中移开,瞧着看她充满期待的目光,只抬手缓缓拾起了桌上的另一本书,淡淡道:“不累!”他斜侧过书,像是不经意间,扯出一抹笑容。他逆光细细观察着她,她狠狠的瞪了他几眼,嘴里嘟嘟囔囔的,莹白的小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确是十分可爱。他不由的心情大好,当年被这小丫头戏弄,当真是让自己很失面子,现在心里总算畅快了起来!
她不时寻个机会出去逛一逛,总想着他该是回去了吧!可惜每次当她绕回书房的时候,他还是那么坐着。见着她回来了,便抬头冲她淡淡一笑道:“公主回来啦?你这一处抄得不太工整,需改进!”
从此,符浅见着他冲她笑便头皮发麻。第二日,卫凌早早地前去,询问了一个殿外执勤的宫婢“公主可是醒了?”宫婢小心的盯着那帷帐,见没有一丝动静,道:“还未”卫凌心里暗道怕是公主生了她的气,她踌躇了片刻,终是不敢上前掀开那帷帐,只得转身离开!
“公主”一宫婢匆匆从门外赶来,此时天色尚早,符浅睡意正好,被人坏了美梦不免有些懊恼。
“公。公。公主!”侍女此时看着主子阴沉的脸色,觉得自己这下死定了。
“到底何事?”她不耐烦道。
“太傅于门口求见。”
“不见!”说完,符浅便又钻入了被子。待一觉睡醒,日头便已十分大了。
“太傅可还在?”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太傅已于殿外立了四个小时,未曾离开!”侍女垂首道。符浅寻思着这正午的阳光越发的毒辣了,窗外映着一人影,身姿单薄。
符浅觉得这玩笑似乎开大了,她起身道:“更衣!”
待她出了房门,见门外已立了一个少女,符浅冲那少女笑道:“凌姐姐,我正要出门呢?”
卫凌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不敢贸贸然开口,便只得赔笑道:“我与你一道去可好?”
出了殿门,便见他立于不远处,白皙细腻的肌肤已被日光晒的微微发红,汗顺着眼角而下,濡湿了肩上的青衣。常人此刻早已狼狈至极,他却依旧悠悠的摇着折扇,扇面上的青竹随风而舞,一如他的神情一般闲适,无损风雅。
卫凌心疼极了,紧紧得绞着手中的帕子,侧头见着符浅不辨喜怒的神色,终是暗暗忍住了。
祈城见着殿门缓缓打开,那少女和着杏花色的春衣,在侍女的搀扶下,慵懒的步了出来,她似是有些惊诧的望着他,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祈城垂首向符浅作了一揖,脸上依旧是温煦的笑容,这笑容太过真实,没有一丝勉强,只看得符浅头顶冒火。
他躬身道:“公主,明日静阁祈城恭候!” 他有得是耐心,别说区区四个时辰,便是让他在烈日中暴晒三天三夜,他依旧能笑得风轻云淡。
父皇后来不知从何处听来了此事,将符浅训斥了一顿,并当着众人,大赞他有贤师风范!符浅心想这笑面狐狸装的温柔可欺,内心却是阴险至极,还是爱自虐的变态一枚。
她自知与这笑面狐狸相比,她这点道行是不够的,唯有偃旗息鼓,暂时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再伺机而动。
她小时候常央求皇兄带些小人说,大多是些江湖传奇,便暗暗立志长大后要当个闯荡江湖的女侠,刀枪剑棍,上房揭瓦,遛鸡逗狗之类的有助于她成就梦想的事,她可一样没落。后来被迫去静阁上没两天学,把师长气得吹胡子瞪眼,这金樽玉贵的小公主楞是被抽了好几下小屁股,便气呼呼的回了寝宫,穿上她的战甲——红色小披风,抽着蹭亮的小红鞭,杀回静阁嚷嚷着要替天行道,与师长一绝高下,宫女太监们自然拦着,劝着,一路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大夏英明神武的皇帝一把扛起公主,回了寝殿,才阻了这场闹剧。
大家听闻公主这次再次入静阁,都等着她的再次发威,只是这次却异常安静,符浅渐渐地倒觉得这经史子集,奇谋兵法不是那么枯燥无味的,每次在他讲来,便如听了一段一段的故事,虽不长,却当真字字珠玑。
每次下课,符浅总是故意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一般他都会偏头沉思片刻,贱贱的笑道“这个问题有趣,。。。。”每个问题,他都会想许久,一脸便秘的表情。符浅心中的狂喜,伴随着他纠结的神情而渐渐放大,她心中的答案呼啸着,快冲出口了,都会被他捷足先登。这个笑面狐狸当真是学富五车,但她想他也不是无所不知的。
如此,他俩便开始了一场奇怪的比赛,符浅和皇兄从四处搜罗来各色刁钻的问题,期望有朝一日能问倒他,而他似乎也乐在其中。在旁人看来这些年师徒之间斗争不断,隐有水火之势,但事情往往不能看表面。
“下课后,阁上!” 此时他正在讲解着《孟子》,声音轻缓,步伐优雅,路过符浅身侧时如是说。
她抬头有些狐疑的看着他。静阁分三层,一层授学,上面是他的居所,平日里除了书童照料起居,倒也无人去打扰他清净。
符浅觉得他们之间的交情还没好到把酒言欢的地步,无非是想看两相厌,这会儿不会是有什么鬼祟吧!她其实从内心深处是怕极了这笑面狐狸,既然别人下了战书,她这人好面子,总不能怯战,只得磨磨蹭蹭的赖在座位上。
“你怎么还不去找先生?”卫凌说这话时,觉得自己喉咙异常干涩,连声音也听着也粗哑了许多。
“哦!你听到啦?今天不能和你一起下学了!”符浅却未曾察觉卫凌的异常,只如常道。
“好,我走了,你小心点!”卫凌脸色有些苍白,步伐都比平常蹒跚了许多,她想或许是因为符浅疏于练习,又是金枝玉叶,所以他才会格外上心。
当符浅穿好战甲,正气凌然的上楼时,人家压根没抬眼看她,那青葱的手指正粘着一粒花生米,旁边乳白釉色茶盏上余烟袅袅,衬着那沉静的玉容越发高深起来。
“坐!”符浅立马听话的寻了个座位,提溜着清澈的眼珠子瞧了他一眼。
“凰音,我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她正专注的盯着他白衣上点点的花生米屑,突然惊的跳了起来,“不要,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听你的话!”这几乎是潜意识的,符浅说完便恨不得咬下自己舌头,见他缓缓起身抖落袍上的碎屑,朝她走来,明明是一气呵成的动作,却让人瞬间觉得时间仿佛行的很慢很慢,那风情让人有种步步生莲的错觉,符浅只觉得自己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凰音,你可明白。若是拜我为师,待到学成之日,便可以打败我!”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似乎是无关痛痒的,“你若是转身离开这个房间,那么你将永无战胜我的可能!”待符浅想了两日,总觉得自己那时似是做了个愚蠢的决定,竟然还对着他磕了两了响亮的头,顿觉更没脸见人了!
由于这拜师是秘密进行的,即便他这个师傅当的十分不称职,她也无处伸冤。大多数时候,他便是在一旁静静的看书,房间内不时响起沙沙的翻书声。
符浅提笔凝神,临着他找来的字帖。一笔一划的晕在宣纸上,只是每当他靠在她身侧,教她如何运笔。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杜若香气,涩涩的,总会让她有一瞬的晃神,他温暖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令她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心悸动的厉害。她侧目看他,鲜见得他眼尾显出些凌厉,下笔果断,笔锋稳健苍劲,月白的衣袖因依笔势而过,徐徐的在空气中带出些凌乱的弧度。
他有时会翻出几本破旧的书给她,让她自己领悟,会给她布置同皇兄一样的任务,大多是对一些国家大事的论策。平时她也和众人一起上课,只是有时见他在课上那道貌岸然、义正言辞的样子,往往博得底下一片赞誉之声!什么高风亮节、光明磊落之类的,免不了鄙夷一番,她是多么想仰头长啸他根本不是那样想的,那是一个满腹诡道的狐狸啊!但不可否认,他们是同一种人,不为世俗所累,不为虚名而生,但求达成所愿,谁在乎过程是否光明呢!
几年师徒,朝夕相顾,倒是无情亦有情。只是他们以一种旁人难以理喻的方式相处,彼此试探,相互打击。符浅这几年间身量拔高了,几乎可以到他的胸前,脱去了婴儿肥的脸下巴尖尖,冰肌玉骨难画,秋水凝眸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