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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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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皇宫中有璇玑阁?”
“嗯”彼时他正左手执一白子落于枞横交错的棋局之上。
“你可去过?” 他眉头微蹙,片刻之后,又用右手缓缓将一黑子落下,道“未曾”。
符浅第一次见他这样时诧异的很,再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便越发觉得此人难以捉摸,后来便渐渐习惯了,如果一个人太过于聪明,那么他注定是孤独的。
她见他答得如此敷衍,眉眼一沉硬是笑着朝他走去,静静按下那执白子的羊脂玉手。他眼波流转间,勾唇一笑,反手将她拉入怀中,她惊呼一声,他却是笑得眉眼弯弯,很是无奈道:“不让给观棋,我便只能观美人了!”
她此时被迫坐于他腿上,受制于人,不禁气极道:“ 你这个笑面狐狸,快放开本公主!”
“就不放,如何?”他笑容更盛,眼中似有藏着繁华万朵,团簇而开,刹那芳华逼人!
她想若是有人看到他此刻嚣张的样子,配上那明艳的笑容,估计会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此人远看举止有度,仙气渺渺,近观只觉腹黑无比!
“若是有人看到我俩如此举止,不知道祈城公子的清誉会不会扫地呢!”
他将头搁在我的肩狭处,满不在乎道:“一为师一为徒,如此。。。甚是风雅!”符浅暗想风雅个屁,过两年等本公主青春正好,你已经是大叔了!
她赶忙岔开他那没营养的话题“师傅,你可敢陪徒儿前去一探?”他似是失了玩笑的兴致,复又松开了符浅,一派正经的摆弄起那副破棋局。
半晌,他努嘴指了值对席,符浅的心不禁颤了颤,有句话说的好:宁与太子殿下下棋,也不要在太傅这里受气。太子殿下棋品臭那是出了名的,落三字便要悔一步棋,那群大臣笑得满脸褶子硬是能挤出多花来“这棋悔得好,悔的妙啊!”怕是太子放了个屁,他们也直说好香好香。大夏文人夙来清高,琴棋书画皆是风雅之物,但唯有棋最考验人的心性,其他的都太过落于风流,是以斗棋一直是文人博得贤明的好途径。
据说祈城公子一天寻斗八位国手,从未败北。气得那些年过花甲的老人们,个个吹胡子瞪眼,就差没吐血的了!从此以后,但凡收到祈城公子拜帖的府院,无不是病倒一片,哀嚎连连!
她自认拜了他这个师傅后,对棋术那是一日不敢落下!可进步是有的,打败他却是不可能的!他连连杀了她一片,局局必赢。终是心满意足的放了她回去。
符浅乘着步辇,略显疲惫,只得以手抵额,细细的揉着太阳穴,侍女见着忙上前服侍,被她轻声止住了!宫娥们个个低着头,一路无声,见着椅上的贵人半天没动,想是睡着了。突的,一阵低沉愉悦的轻笑声传来,似梦似幻!
人人都知璇玑阁是皇宫重地,守卫森严,机关密布,藏有历代宫内辛史秘闻,军策奇谋,非帝皇不可踏入。她前几日早已在璇玑阁附近转悠过几个来回,只是不敢贸然闯入。白日看它便如一座空阁,甚是萧索寂静。
今夜月黑风高,楼上白纱浮动,近观便觉其气势恢宏,森严肃穆,他肃穆道:“这楼不简单,楼内似乎有高人所留五行八卦奇阵!”
符浅见他如此,便低声道:“我那日看见一黑衣人鬼鬼祟祟的,一时好奇跟着他,便是见他如鬼魅一般窜进去,后来我派了人暗中守着这里,那日的黑衣人再也没从里面出来过!
“各国皇宫历时百年修修葺葺,地底暗道密室纵横复杂,你确定这里不会和某位娘娘的寝宫相连?”他挑着嘴角,坏笑道。
“这样,顺便再偷香窃玉一番,你看如何?”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桃花扇,袅袅间别有一番风情。
“甚好,甚好!”符浅暗自诽腹,凭他老人家这风姿绰约的样,到底是谁偷了谁的香还不一定呢!
待进了楼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借着月光,她随意得走到一座书架前,抄起了一本帝皇经,便觉脚下一沉,地面霎时变的深不见底,仿佛有一阵黑色漩涡,拖着她逐渐向下,真是流年不利,这才刚进门便触了机关。
“师傅救命啊?”符浅压着声音,慌忙喊道。扭头见一人依旧白衫飘飘,值此危机时刻,连个脚趾头都没动过,乍一看,还真像个玉质雕像,无心无情。
符浅在内心早已问候了他祖宗几代,面上却愣是谄媚的笑道:“徒儿以后一定会尊师重道,好好孝敬师傅!”他慢悠悠的收了桃花扇,却仍是立在原地。
符浅身体不断下沉,不过三两句话的时间,双腿便已完全陷入了黑色漩涡,她焦急说道:“师傅,徒儿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她知道这狐狸如此丰神玉立的站着不动,必定是为了讹她。
“只要我提,你都会允?”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她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忙不迭的答应。
转瞬便见眼前有只干净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令她安心。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减缓她下沉的速度。
他此刻手掌也渗出了丝冷汗,着急道:“你试着将脚掌探向左侧”符浅闻言吃力的移动着脚步,此刻脚上仿若千金重,片刻终于触到了一块坚硬的礁石。
“你现在用力将礁石踢开!”她听着他如是说,顿觉无语。此时她身体根本就不听大脑使唤,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隔着暗沉沉的月光,见他眉头轻拢“使不上力了?那你踩着礁石别动。” 他松开了她的手,四周无比寂静。她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有些慌乱的小声道:“你在吗?”
良久之后,“嗯”有一双细腻温润的手缓缓伸到她面前,指尖略呈玫红色,肌肤是透了明的白,尾指微蜷着,好似午夜里含香未绽的兰花。
她握住这只温暖漂亮的手,终于从漩涡中爬了出来,她第一次觉得这脚下的土地是如此的坚实,稳固。他彼时早已汗湿衣背,疲累的撑手靠墙坐在地上,湿发垂在脸侧,玉冠歪斜发丝凌乱,平日里衣衫就显得很是宽大飘逸,此刻胸前的春光就着月光,有种致命的诱惑流转在他身侧。
“救命之恩,徒儿要不就以身相许吧!”他无声的启唇。她低头避过他的目光,不再回答。
“真正的精妙的机关都设在幻境之中,你若害怕,我们便打道回府吧!”他见她不言,调笑道。
“怎会!本公主何曾怕过!”符浅正思索他方才那话的真实性,见他扯开的话题,便顺着他回道。半晌,见他并不言,嘴角微微翘起,凤眼含笑,没想到他果真在逗耍她。
奇门遁甲有一精深奥妙之术,名曰障眼法。他坐于地上,自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平放于掌心,凝神其上,片刻后铜钱开始自行移动。
他盯着铜钱演变的方位,神情肃穆,片刻,缓缓舒展了眉头道:“可以了!你往右侧走,穿墙而过,便可入生门!”
“ 你确定我不会被撞死?”
“你放心吧!”他并不抬头依旧坐于地上。
符浅抬步立于白墙前,朝他问道:“你不与我一起进去吗?”
“我对那个密道没半点兴趣!”他背过身,并不看她。月光迷蒙的洒在地上,而他坐于月光之中,背影闲逸而优雅,便如被圣洁的白月光托起一般,连衣袖都沾了仙气,随时要腾空而去。
“这话我可不信,再说你平时如此爱惜你的白袍子,怎么舍得他污浊呢!”
“看来是要青出于蓝了!”他抬头冲她粲然一笑,语气轻松,月光下得脸,却苍白的可怕。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确定的问道:“你受伤了?”
“无事,方才被阵气袭到,修养片刻就好了!” 难得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她不禁驻足欣赏一番。
他淡淡的暼了她一眼,抖抖袖袍,闭眼像是在打坐一般,依旧优雅自若。
她看了一会,有点惊叹他的厚脸皮,抬脚轻踢了一下他的腿,低头对上他略微惊愕的神情,眨了眨眼睛,“现在是徒弟表现的时候了,亲爱的师傅大人!”
“你过来,扶我一把!”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像是很艰难的支撑起身体,舒展手臂闲闲地勾起她的肩,将身上大半的重量靠在她身上。侧目,见她皱眉,呼呼的喘着气,不禁心情愉悦。这丫头难得有如此顺服的时候!
他将头深埋在她乌发之间,那味道像极了清晨沾着露珠的蔷薇香,淡淡的,若有若无,只让人更深的沉醉其中。她侧脸隐在阴影之下,线条柔和,只那唇瓣紧抿,露出些微倔强。一颗汗珠顺着小巧的琼鼻,凝在鼻尖上,要坠不坠的。
符浅只见眼前月白衣袖闪过,侧头看那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不觉有些莫名。“甜的!”
“什么?”她更是摸不到边了,见他一脸贼笑地瞧着她,让她浑身发毛。恍惚间直觉鼻尖一凉,“这里!”她拍开点在鼻尖那顽皮的手,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任谁也想不到白墙之后竟然是如斯光景,眼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正中一颗巨大的夜明珠镶嵌于顶上,光华流转间满室生光。
符浅将他放于宫殿正中的软榻之上,他此时略显疲惫,脸色仍旧苍白,却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此刻蜷缩在软榻之上多么惹人怜爱,果然美男还是虚弱的时候更可爱!
“按天干地支五行排列,破处应在西侧!”他闭目略有疲惫的开口。
符浅照着他的提醒,不时的敲敲墙,跺跺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一番下来,搞得灰头土脸的。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她抬起有些酸涩的手臂,有些气馁的打算打道回府了!
眼见着墙上一幅画,画中仙鹤立于林间,洒脱安逸。一双眼睛十分鲜活传神,似是在嘲笑符浅此刻的郁闷。
“让你看我!”符浅伸手将这画卷取下,正欲把这恼人的鹤眼给毁了。
“且慢!你将那幅画拿给我看看!”他于榻上抬手示意,符浅努了努嘴,却仍是依言将画交予他。
他凝视片刻道“此人笔法精湛,画工了得,但此画最难得的便是这画轴,千年浔木雕刻而成,千金难求!”
“这又如何!”我并不在意画轴值不值钱,便是我芳华殿中的一个小物什也是价值连城的。
“若是用千年浔木来存放纸张,可保千年不毁,看来画轴之中另有宝物了。”
“哦!”符浅来了兴趣,既然密道是寻不着了,不妨看看这另有什么宝贝有。
他从画轴中取出一卷画,缓缓展开。却是一妙龄女子的画像,符浅不禁凑了过去细看,该怎么形容画中女子呢!她着一袭青衣,站在梨花树下,低头浅笑,唇角盈盈秋波流转,带着三分天真烂漫,肌肤胜雪、丰姿绰约,实在是一位很美的女子。
右侧有一首题词,笔法苍劲有力,可惜的是最后一行,字迹仓促,工整不足。
曰:“梨涡浅笑,回眸扶清尘,生生百媚。
旧日桃花两面红,
许光景以残年。
唯愿来世相遇,
莫相忘,一世安。
“看来这是一男子所画,或许今生留下了很多的遗憾,无法圆满,唯愿来世相遇,执手一生。”祈城语气平淡。他与作画之人同为男子,却是深情和寡情的区别。
“哼!相守的时候不珍惜,空留遗憾,相离的时候倒整这么一副劳什子的画,你说这人糊不糊涂?”
他此时才有些动容,沉沉一叹,不欲多言。“你看!” 他的指拂过画面指向右下侧的一行小字,看不真切,依稀是:爱妻仙乐,崇明敬上。
符浅有些惊愕,复又对着顶上的夜明珠,仔仔细细的打量那一行小字。确认那崇明不是旁人,而是她的父皇,原来这画是父皇思念母亲而作,尾部的微微颤抖,显然她的父皇作画时几度哽咽,无法自持。
天下人皆羡母亲,拥有帝王之爱,拥有显赫尊荣以及绝世容颜,纵使生命短暂亦是无憾。卫夫人曾与符浅说起,大夏初建,母亲的身子还很好。后来,父皇却整日忙碌,她一直孤独,心情抑郁难免身子虚弱,最后难产而死。
自她去世后,父皇依旧忙碌,却日日睡在母亲的寝宫,有时来晚了,便带着一树梨花,插于房内的花瓶中。念着从前若是他被事耽搁了,无法赶来见母亲,怕母亲心焦,便会命侍从折一树梨花送到母亲宫殿,向母亲赔礼道歉!
母亲很是想念她儿时于前朝宫中吃到的核桃馅月饼,可惜宫中的御厨却总也做不出她喜爱的味道,有次,父皇捧来一盒月饼,让母亲尝尝,母亲只吃了一口,便笑得合不拢嘴。其实这月饼并不好吃,十分咸涩,但她知道那是父皇亲手做的,便会通通吃光。
母亲贵为帝姬,万千宠爱于一身,而父皇彼时不过是一诸侯王不受宠的世子罢了!因为最初的那一眼,母亲便爱了那个男人一世,在那一段动荡的岁月里,她陪伴那男子走过了腥风血雨,乱世纷争,含泪眼看他不断再娶,却毫无怨言。甚至在王城之上,锋锐的刀剑逼近她的兄族时,她依旧坚定的站在那男子身侧,以亲人之血,成就他的霸业!
符浅轻抚着画上女子的面颊,想她是累了吧!夜半那些兄长亲族的血是否会洒入她的梦中,满身风雨回望故土,怕是只能以身谢前朝!
符浅并没有带走母亲的画像,母亲爱的太多,父王给的太少!但他还有漫漫的几十年来追思这段过去,忏悔他的罪孽!
当踏出密室的一刹那,冷风灌入衣袖,透骨的冷,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符浅哆嗦一下,险些摊到在地,浑噩间回望身旁那人坚定的目光,“没事吧?”他伸出手却被她挥开了,她强自镇定的迈步向前。
“等等”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显是落在她后头有一段距离了。
符浅有些不解,转身却见他驻足于一幅画前,不禁有些纳闷。
“快过来,这是。。。仙鹤图” 她上前有些难以置信,与密室中那副一样,连鹤眼中嘲笑的神情都分毫不差。
他侧目冲她笑了一下, “你可知道这画有何不同?”
“第一眼看两幅画几乎一样,但细看却有一处不同!”
“虽然绕了一个弯,但好歹没白来!”他突然咧嘴狡黠的冲她笑了一下。她不禁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了,平日里似乎这人做什么都是慢的,不急不缓,好似连步子都计算好了。
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轻快灵动,大有穿云破月之势,符浅正愣神的功夫。他突然啪的收了折扇,迅速地以两根手指对着鹤眼插了下去,她想阻止都来不急。
“叮”似是触动什么机关,白墙缓缓向两边移开,眼前出现一双眼睛,翦水双眸,正对着她,把她吓得“蹭”一下躲入他身后嚷道:“你是谁?速速报上名来!”
“噗嗤!”头顶传来轻笑声,她狠狠的朝他腰侧的肉上扭去,他一下跳离他身侧,面部扭曲,拼命抽着气,
“你。你。。。你。。。”楞是半天说不上来。
没了他的阻隔,她才彻底看清那双翦眸的主人,一尊水晶雕像!她静静的立着,侧头,嘴角含笑,娇俏的望着符浅,这绝色女子却不是辛姬!
“原来蒙面人是从这条暗道通向璇玑阁的,要禀告你父皇吗?” 祈城立在通道一侧,问道。
“才不呢!要是告诉了父皇,我以后可没这么个好方式出宫玩了!”符浅撅着嘴,白了他一眼。
他有些无奈,略微催促站立在晶雕前的少女离开。符浅流连的看看着女子有些熟悉的眉眼,咕哝道:“这女子倒和你有几分相似!”
他嗤笑一声,施施然抱臂,转身走向她,伸出一指,轻点了她的额头,片刻又侧目细看晶雕的眉眼,“嗯,却有几分相似。不过。。。。我不认识她!”
“这密道放着女子晶雕,有几分古怪”
“没准是你父皇的某一位爱妃呢!走吧!”
“我父皇只爱我母亲,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符浅简直想上去掐死这小人。
“你说这里不会是通向你父皇的寝殿吧,不然被安个刺客的罪名,我可得人头落地了!”
“大不了黄泉路上我作陪!”符浅看向祈城,眼中的意思分明是 :我很够意思吧。
“呵呵!不求同年同月听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听日死,你可真是情深意重,缠绵的很啊!”说罢还一副很享受的表情,符浅瞬间又被恶心到了,忙催促他走快点。
幸好出口不是在父皇寝殿,倒像是一处民宅。院墙外面依稀传来小贩的叫卖声,熙熙攘攘的人群蜂拥着从墙外走过。符浅瞬间抛开了那些悲伤,欢快的朝院外奔跑去,
“咦,我明明在跑怎么反而离院墙越来越远了!”
“那是因为你师傅我!”身后传来阴测测的一声,吓得符浅瞬间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拎着后衣领,把她提回院中。
符浅不禁哀嚎她已经不算矮了,怎么这臭狐狸长那么高,看着瘦不垃圾的力气那么大,她平日里打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怎么今日连他的手也挣脱不开,让她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
祈城有些无奈,“乖,你要穿成这样出去吗?”符浅本来被某人像对待小猫似的摸了下头,都快炸毛了,可低头看看自己这穿金戴银的公主标配服装,更是干脆坐在地上哀嚎连连。她这好不容易能出趟宫,难道就因为这小小的原因泡汤了!
祈城有些嫌弃的低头看着她,见她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干脆跳的离她远远的,扭头看墙角的一只蜗牛,向上爬啊爬!“好了!下次我再陪你出来吧!”
“真的?”符浅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挂着泪珠的眼睛晶晶亮,望着他的背影,瞬间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腹黑恶毒。。。。。。。
其实何必非得让他陪呢?主要因为她本事没到家,起码对那些阵法束手无策,这让她深刻地了解到,没文化真可怕!从此开始了艰苦的闭关修学生涯!
一日,收到小太监传来的信,“吾妹亲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吾甚思之,明日风和日丽,约佳人于泰康湖上乘兴泛舟。到时看皇妹的了!”我挑了挑眉,皇兄上次将一条蛇放入祈城的房中,结果待他出来的时候,一点事也没有。隔了一个月,皇兄因不慎跌下马车,伤了右腿,他还带给皇兄一壶酒,说是祖传秘方,皇兄很是欣慰,还夸这酒甚好,结果重雪干脆把整坛都搬去了皇兄那里,据说当时皇兄看到酒缸里漂浮的硕大一条蛇,恶心了好一阵子,人也消瘦了不少。还有上上次,皇兄派人遣走祈城,自己偷偷遛入他房中偷了他讲课的书,本想这回可以看到他出丑,没想到他没了书仍旧像往常一样讲课,挑不出半点毛病。这都多少次了,他还是不死心!
次日,“你确定他会来?”符浅在湖面的一阵阵寒风中再次打了个寒战,上回和来大夏朝贡的乌硫公主打了一架,本来要被父皇关三月禁闭,还是皇兄替他求了情,最后只关了一月。要不是看在皇兄那忠心耿耿的份上,她可不敢帮他得罪那狐狸师傅!
只见皇兄一身轻薄如纸的衣衫挺立于轻舟之上,来回摆着各种风骚的姿势,可惜卫凌专心瞧着湖面,显是无动于衷。
摊上这猪一样的队友,她不禁觉得自己这真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符歌听符浅如此问,兴奋的张了张嘴,却忍住了,悄悄地瞧了眼她身旁的卫凌。
符浅只得寻了一处角落,与他小声商量起来。“放心,皇兄都想好了,到时你就这样。。。。”
“我瞧着不错,可万一计划失败,我俩掉入湖中咋办?”
“嘿嘿!”皇兄阴险一笑,“到时他必定会下去救你,到时你的任务也算迂回完成了!我打听过他不擅凫水的!”
符浅看着皇兄咧着嘴,笑得十分奸诈,顿时后背有些发凉。“那你带着小德子干嘛?”
“到时他狼狈落水,小德子长得呆傻,脑袋又时常不灵光,本皇子到时候随便往舟前一站,便会被衬得越发英明神武,气质不凡!”符浅扭过头差点口吐白沫,不欲再与他交流。
远处,一轻舟翩然而来,隐约一人立于舟上,衣袂翩跹,周身仿若沾上了瑶台仙气,未见其容,便摄于其风华。侍童御舟技术极好,两艘竹筏并排而行,待他落到符歌的舟上时,便垂头行礼,耳后一缕青丝顽皮的滑落到脸侧。 “祈城,参见两位殿下。”
皇兄忙上前,道;“太傅何必多礼,我已在画舫上备好酒席,共赏美景!”祈城虽然耐性极好,但面对太子三番四次的骚扰,他也有些恼了!这次说是什么游湖,怕也没安什么好心。
侍童早已在小舟与画舫之间架上了雕花扶梯,符浅瞥见皇兄有些兴奋的不停朝她使眼色,便只能硬着头皮,执行皇兄的计划。
她偷偷溜到他身侧,与他并排上了扶梯,“啊!”她叫了一身,自觉自己的演技有些拙劣。祈城见着那丫头鬼鬼祟祟的靠近自己,怕是有什么古怪,但眼见她似乎真是快要跌入湖中,他还是呼吸一窒,明知可能有诈,身子却是没有半刻犹豫,一把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符浅有些犹豫,但想着平时他老欺负她,捉弄她,自己若不趁此机会,发发雌威,岂不是要当一辈子乖徒儿!便强忍下不安,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抬眼与她对视,似乎早已了悟,笑容满是无奈。
符浅见他快掉下画舫,心中很是挣扎,自己眼见着他要出丑了,不是应该拍手称快才对嘛!
她有些茫然,却见他用脚勾住扶梯的一侧,整个身子悬在空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惶然凄厉,符浅转头,见卫凌以帕掩面,似是受了惊吓。他借着那扶梯,提气一跃,立在了画舫的扶梯之上,此刻,他凌空而立,气势非凡,垂首像是在俯瞰众生,晨光为他披上了熠熠生辉的金色铠甲。
但一个故事的结局往往出人意料,被设计的祈城并未落入湖中,倒是始作俑者不慎落湖,激起水花无数。
皇兄不得不卧床数日,毕竟初秋刺骨的湖水对这位养尊处优的殿下来说还是不太好受的。但更为无辜的便是小德子,他先是被太傅的风采给震慑了一番,待回过神,又蓦然觉得太子的袍服有些晃眼,便不知怎么的踩到了那宽大的裙裾。便听到“噗通”一声,他当时就吓傻了!
彼时符浅于榻上假寐,听得殿外宫娥们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一宫娥似乎亲眼所见皇兄落水,夸张的讲起皇兄落水后风度全无,大声呼救的窘相,一众宫娥难以抑制的大笑起来。
卫凌平日里,学的是世家小姐的风范,讲求笑不露齿,此刻也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皇兄,知道了指不定多伤心呢?”符浅叹道。
卫凌毫不在意,“与我可干!”
符浅无奈,瞧了眼卫凌苍白的脸色:“那日我看你像是吓着了,要不找太医来瞧瞧?”卫凌心情颇佳,摆了摆手,直说自己又不是纸糊的。
“你可知皇兄千般刁难祈城,是为了谁?”卫凌心知肚明,却不好答话。
“凌姐姐,你可给个痛快话,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符浅故意咬着那个“他”字拖的长长的,果真见卫凌红了脸,她却有些不开心了。
卫凌被她说中了心思,但平常所受的教育,让她不好当着符浅的面承认,“你说什么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理,我卫凌绝不会干出什么私相授受的事来!”
符浅知她最爱把礼教伦常挂在嘴上,死板的很!邃冲她做了个鬼脸,暗自暗暗松了口气!想起那日皇兄落水后画舫上一片混乱,一阵人仰马翻,侍卫宫女看热闹的,帮忙的全蜂拥而上,待她指挥了人,千辛万苦的将皇兄救上来后,转头已不见他的身影。她想那日他必定是生气了!
待她踌躇了几日,也不见他来寻她,便只能硬着头皮去静阁找他,他见她来了,便朝她一笑,依稀往日模样,只是当她下课后,拿着新临摹的字去书房时,却不见了他的身影。
“公主”一小书童端着新洗的砚台有些诧异的看着符浅默立于屋内。
“你家公子呢?”
小书童呆呆道:“在涣水池”他还没说完便见着符浅发力朝屋外奔去。
符浅觉得自己做错了,就算他常捉弄她,以师傅之尊来压他,可有时他也会很温柔的执起她的手教她运笔,他会笑着对别人说公主很是聪慧,而不提了她的顽劣。想着往日,符浅的眼睛有些酸酸的,她见他半蹲在河畔,乌发映于湖面,轻柔的将笔浸入河水中,缓缓洗去它的污浊,她想自己以前发脾气,甩袖子将笔一股脑的全扫到地上,他却不生气,弯下腰将笔一只只捡起来!他是极懒的,确肯为了她这个徒儿如此。
“你生我气了?”符浅冲他喊道,他转过身,有丝讶然,符浅见他不说话,上前拉着他的手便往另一侧跑。
祈城被她拖着,第一次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没有甩开她的手。“你便是要带我来此处?”
他望着泰康湖上粼粼的波光,有些茫然。她红了眼睛,有些委屈的摇着他的衣袖,诚恳道:“师傅大人,那天的事是我不好,你要不解气现在可以把我推下去,只是不要不理我。”说着便将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
他抱手将她从头到尾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我不会听错了吧?骄傲的小徒弟也有低头的一天?”他凤眼斜挑,发冠歪斜,往日清隽的容颜,多了几分风流之气。
片刻,他复又敛容,剑眉上挑,颇有几分傲慢之态:“你知道错了吗?”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要是皇兄有什么奸计,我一定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你”她狗腿的凑到他身边,举手状似真的要发誓。
他绷着脸一言不发,符浅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半晌,他伸手缓缓地将她纳入怀中,“阿浅,以后你便是我的人了,若是不乖,我便打你板子!”他蹙眉,举手轻点符浅的鼻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唤她,不是唤她生硬的“凰音”,也不是疏远的“公主”。
此时,符浅愣愣的,不知该作何反应。脑海中那略微苦涩的杜若之气就萦绕在鼻尖,隔着柔软衣物,那咚咚咚的心跳声仿佛就响在耳边。
“吁!吁!”车夫欢快而又嘹亮的口哨声彻底将她从梦境拉了回来,“祈城,祈城,祈城”她在心中呼唤着,那少年一颦一笑是如此真实,她相信那不仅仅只是一个梦。
“公子,歇会吧!”小六子抹了把汗,才过了春,行了半月,这日头一日比一日毒辣了,他将车人停在一处阴凉地,便自顾自的跑到湖边舀水喝。
符浅的脸色依旧苍白,她并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那些旧事就恍如昨日一般,在她脑海一一重演,自己仿佛就是那个少女,经历着与她相同的爱恨悲喜。
“阿浅,就快到了!你开心吗?”身边响起了清润低沉的声音,她像是受了蛊惑,只想一直听下去,怎么都不会厌。
“前面就是你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我今生本无颜再踏足故土一步,可是,不忍你就这样一辈子。。。。”符浅觉得有一双手正触摸她的发丝,那样温柔。
转瞬他便又笑道:“你皇兄生了个小宝宝,你就要做姑姑了,你开心吗?”符浅想难道是那个花鹦鹉皇兄的孩子,可是她嫂子是谁呢?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马车外响起一种尖尖细细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丰如镜追来了,主上,是否取消此行?”
“这些早在我意料之中。他要杀我,只怕不是适合,得白跑一趟咯!”祈城颇有些轻松的调侃起来,他淡淡地伸出一只手,朝窗外做了个止的手势。“放心,他不敢动我!”
马车休息了片刻,复又咕噜咕噜的行在道上,他将她抱入怀中,俯身贴耳道:“阿浅,丰如镜就在后面紧追不舍,你想他吗?”符浅有丝愕然,这丰如镜又是哪位啊?
他轻轻地抱着她,缓解了马车颠簸中的不适,手掌一下下抚在她的背上,隔着衣物,那触感舒服的令她只想快些睡去。她迷糊间早已忘记他在她耳旁说些什么了。“我早说过你是我的人,你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若那时你真死了,我也会将你在苍国的衣冠冢抢来,迁进我祈氏皇陵”
梦中女孩笑得春花灿烂,直叫着“祈城,祈城!”她记起来了,那是她少女时代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宫,河畔的花灯燃尽了十里长街的夜晚,到处是旖旎而绚烂的色彩,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擦着她们的肩而过,满眼是各种狰狞的白色面具,绘着神秘的红色彩文,他们驻足于一下小摊前,上面摆满了各色面具。“那个,我要那个饕餮的!”
“乖,女孩子哪有带这凶兽面具的!还是这只小兔子适合你”他拿起一个面具换下她手中的那个,神色温柔。
“哼!我才不要呢!”她又换回了那个饕餮面具。
“咦!那不是大哥嘛?”她探出半个头,笑看向他身后,他蓦然转身,只见身后人潮如织,心里猛的松了口气。回首,只觉脸上一片冰凉。
“哈哈,你看,这个多适合你!”他无奈的摘下那白色面具,见上面绘着只九尾狐狸。
“好,那我带这只,你就得带小兔子”他转念哄道。
“好!”她心中窃喜,面上爽快的答应了。
“兔子天生就是要被狐狸叼走的!”他念叨道。
“你说什么?”符浅看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样,不禁转头相问。这时,恰好中元盛会的重头戏烟火宴开始了,泼墨的夜色中,簇簇烟火盛开,印着十里河畔艳红的绸灯,霎时一片姹紫嫣红的繁荣之景,耳边响起阵阵欢呼之声,最美不过如此!
那种盛世的繁华,那场荼蘼的烟火,瞬时绚烂了梦境中的黑暗,温暖了冰凉的躯干,符浅只愿沉醉其中,永远、永远都不想离开!
“祈城,祈城,快点,快点把我带上去”,少年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将女孩拎到了屋檐之上。
“乖徒弟,再和你这样折腾下去,师傅我会老的很快的,折寿十年那!” 符浅瞧他眼窝处确实青沉沉的,虽有些不忍,但话到嘴上,确是像抬杠似的:“你可听过一句话,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你老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他见她那副理直气壮的神情,只叹自己命苦,前日里,见她斗蛐蛐输了,堂堂太傅,只得晚上趁着没人,捉了大半夜的蛐蛐。第二天,巴巴的跑去助她一臂之力,还被人嫌弃。他暗恨自己这些年是否太过宠溺这个小徒弟了。
符浅瞧着他扭过头,扇子摇的哗哗做响,讪讪的搭话道:“是不是被蚊子咬了啊?”
他依旧扭着头,淡淡道:“没事,为师皮糙肉厚,不劳公主殿下费心!”
符浅气得脸红脖子粗,嚷道:“又是这么阴阳怪气的样子,我不是不领你的请,只是我大皇兄,三皇兄,还有一群宫娥太监都在,若是我让你帮了,面子何在啊?”她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祈城赶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吵就吵,你站起来干嘛!”
符浅讪讪的任由他扶着坐下,却是不敢再动,这战火哗哗的燃了起来,两人所幸互不搭理。
“阿浅,你听。。。”半晌,他语气中混着不知名的愉悦。她转身见他躺在青瓦之上,闭目浅笑,双臂枕于脑后,清浅的呼吸于风中几欲消散。抬头是一片白玉之光,她也随他一般躺下,却没了那份闲适安逸,简硬的屋瓦咯的她背脊隐隐作痛。侧目,少年侧颜浸沐在月光之中,比月色更浅更淡,透亮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咽了咽口水,暗道这妖孽果真惑人。
“咦”她好奇的凑进他,见他右眼角斜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那红痣生的极妙,他睁眼时不易看到,此时闭着眼,月光不舍的流连在他的鬓角,他此时嘴角泛着浅笑,撤去最后一丝防备,如在襁褓中的稚儿般让人只觉纯澈高洁,偏偏眼角那一抹红痣,妖艳异常,就如皑皑白雪中的一树红梅,纯白与艳红相溶,难言难画,如此突兀却令人惊叹难忘,符浅收了玩闹的心思,似被玉颜蛊惑了一般,抬手缓缓靠近他的脸庞。
他收了笑容,握住她颤抖的指尖,他瞬间的动作令人反应不及,符浅只得怔在那里,与他视线相对。那眼神说不上锋锐,就像沉寂百年的宝刀被人拔鞘而出,即便刀面锈迹斑斑,但那声越古的轻吟,打破时光的腐朽,掩了雷霆万势,只余苍凉。
这是符浅第一次见到那样的祈城,毫不掩饰眼底凌冽的寒光,但那不过一瞬,他便展开了笑颜,霎那间眼底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他的手劲极大,符浅挣脱不开,被他猛然拽入怀抱,他低头瞧她羞红的脸。她本就极美,此刻难得地少了平常的骄纵,就如普通的少女,情窦初开羞见情郎,娇颜玉露,垂眸凝腮,瞬间艳光四射,显得不可方物。
他含笑将她的手抵在颊边,戏谑道“怎么?想偷袭我!”说话间嘴唇似是无意的碰触了一下她的掌心,那微痒的触感酥的险些让她支撑不住身子,偏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那力道正好,却是让她挣脱不得!
她的脸哗的一下红得就像个大番茄,他放了她的手,撑着身子,缓缓起身,黑发落在她的颈脖上,她偏首躲过那微痒的感觉,他抿唇一笑,缓缓伸手摩挲她那莹润的耳廓,她赶忙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