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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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明月隐高树，长河落晓天。”
——陈子昂《春夜别友人二首·其一》
林玫和罗尔从歌乐山下来已经九点过半，行人少了，店铺也关了很多，学生们都回学校准备着睡觉。罗尔拦了出租车送林玫回家。
“你第一次送我回家。”林玫笑着说。
“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今天的月亮真美，是我见过最美、最圆、最大的月亮。好奇妙啊。”林玫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了。
“今天夜色真美。”罗尔看着林玫，带着几分醉意。他望着窗外，月光停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化为了星辉，他的眼神流向了远方。
“这让我想起了从前。毕业的时候，大家都喝得很醉了，有个女同学我从来都没有注意到她，那天她突然对我说起了陈子昂的一首诗，叫做《春夜别友人》。她问我是否知道这首诗，我说我不记得了，她便告诉我其中一句是‘明月隐高树，长河落晓天’。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提起，后来才明白，原来这是她对我的告别。她暗恋我四年都没有说出口，最后到分离也没有明说。我们最后再也没见过……”
“你觉得可惜……”林玫小心地问道。
“当时我和她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何来可惜，只不过想来爱恋对于有些人是多么苦涩。我对有所坚持的人感到敬佩，却也害怕为情所困的苦楚……”罗尔微笑，第一次和林玫说起关乎感情的肺腑之言，他有些羞涩。
“那你憧憬感情吗或者你已经有了一段……”林玫低下头，她不愿听到不想听到的结果。
“还没有，但我可能马上就会有遇见了。”罗尔望着林玫，眼神坚定而深邃。
“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林玫深深地陷入罗尔的眼神之中。
“我愿意并喜欢和你在一起。这是我们的秘密。”罗尔在林玫耳旁轻轻地说道。
罗尔的话语如同漩涡，林玫闭上眼睛，掉进了爱情的深渊。
“你们算是好上了？”萧湘的话打破了美好的平静。
林玫如同一个造梦者将故事娓娓道来，缓缓的呓语将梦境构筑于不同的时空的今天，却仿佛真的一样。然而大家都沉浸在那个月上柳梢、清风莞尔的夜晚时，萧湘的话如同针一般将梦境戳破。
“好浪漫啊，罗尔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想见见。”芳芳说道。
“你说他来了，是怎么回事，我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啊。”林玫道。
“哪里差不多，还差得多。你们后头有去什么地方……是不是去了很多浪漫的地方啊……我怎么没遇见什么诗人画家啊……”萧湘一脸憧憬、无限期待的样子。
“之前你用我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他就回拨过来了。他说他今天会坐夜班火车来，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就到了。他怎么不直接打你的啊。”芳芳认真地说。
“我跟他说不要联系之后就没接他的电话。他可能就打给你了……对不起，芳芳……”林玫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倒没什么，你怎么之前不跟我们说说，这来得有点陡啊。你们怎么又会分开呢。估计他明天来是和你和好的，你怎么办呀！”大家思绪都乱了，芳芳一股脑说得也没调理。
“你还是先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分了。”周茹芸终于开口。
“罗尔经常和手机脱线这是习惯，但是我看见了他和其他未知号码的暧昧短信。我怀疑他还和其他女生有密切来往。”林玫道。
“他出轨了？他怎么这样啊。不愧是诗人，多情得很。”萧湘愤愤不平。
“也没有啦……我只是看到一些短信，也没有看到照片什么的。”林玫也觉得难为情。
林玫的确也不愿提起，她怎么能说出口渐渐发现罗尔手机里有许多未存号码的频繁短信，又怎么说得出口她猜测自己心爱的男人极大可能与其他女生也暧昧来往自己却无法证明。林玫不愿意说因为不愿将难过的事情提起，同时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一片真情就这么被不明不白地糟践了……
“林玫你在想什么啊？我问你明天来了你怎么办啊？过去什么事情估计现在也说不清楚了，先面对明天吧。”芳芳说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要原谅他和他继续好……”
“明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顺便帮你观察这个罗尔。”萧湘最爱凑热闹了。
“你就爱凑热闹，听听芳芳怎么说。”周茹芸道。
“明天见了面再说，然后大家吃个饭。如果到时候你们谈话需要我们到场我们就去！”
芳芳几乎是寝室里的抉择者，关键时候从来就是最冷静的，很多时候大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听问问芳芳，芳芳客观，也总能拿出一些比较中肯的意见。大伙听了芳芳的，都收拾收拾准备睡觉。林玫思绪凌乱，这些事情她除了在高中对一人说过也就再也没有提起，今天一股脑说了这么多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释然很多。但是想着明天要面对突如其来的罗尔，自己又不知所措。她是希望见到罗尔的，这么长的日子没有见到他，思念如同洪水涌入心头，但是到底该如何面对他，是妥协还是决绝，林玫迷茫。心里有事，辗转反侧，也不知道多久林玫才迟迟进入梦乡。
罗尔到的时候并没有马上通知林玫。他一人在校园里转悠了很久，食堂、运动场、教学楼、体育馆……他去了林玫可能去的每一栋楼，想象着林玫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如果我能在这里陪伴她完成大学的学业就好了，只可惜事情往往是事与愿违。罗尔并不是不想念林玫，很多时候他都会想起她，那个他叫做小草莓的小女孩。很多时候罗尔也放不下林玫，但毕竟是一个已经工作很多年的男人，羞于倾吐，很多话止于心间。
林玫接到罗尔的电话时已经快中午了，他们约在学校旁的一家餐馆吃饭。林玫突然感到紧张，于是在寝室开始纠结仪容仪表。
“我是要穿学生还是成熟的？”
“你有成熟的吗？”
“那要不要性感一点的？”
“你有性感的吗？”
“头发披着还是扎着？”
“不都是齐腰吗？”
“那我要不要换一个包包，背书包吧，更青春一点。”
“你没有其他类型的包了好嘛？”
大家已经对林玫彻底无语。都收拾好了，只等林玫。
“哎呀走了好嘛。你这样挺好的，你就不怕你的罗尔久等啊。”芳芳实在受不了了。
“也是，好吧。”林玫恍然大悟，多亏有想芳芳这样的好友。
“真是热恋中的女生都是白痴啊。”萧湘不怀好意的地笑到。
在饭店那条街的街角，林玫已经远远看见罗尔的背影，结实而富有线条美感的背影，一如罗尔轻快地文笔。罗尔将头发理了，穿了件浅色的T恤，外面一件夹克，已经不是初次见面的黑色无袖外套。背了一个双肩包，旧旧的颜色如同经理了很多年头。罗尔左手拿着烟，深深吸了口起，缓缓地吐出，他很少抽烟。
“开始抽烟了，什么时候的事？”林玫自己也没想到，与罗尔的重逢话竟然是这样的开头。
“你好林玫，好久不见。半年吧，准备戒了。”罗尔以他惯有的柔软的微笑与林玫打招呼。
“我给你先介绍下吧。”林玫依次向罗尔介绍了芳芳、萧湘。周茹芸。
“你便是芳芳，谢谢你。”罗尔对芳芳微微一笑。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这么标致……怪不得林玫朝思暮想……”萧湘简直就是最佳损友。
“咱们先进去吧。”罗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招呼大家进餐馆。
进了餐馆就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林玫与萧湘分别坐罗尔旁边，芳芳坐在林玫旁边，周茹芸坐在萧湘旁边。林玫与罗尔交谈十分和谐，并不像很久不见，也不像分离的恋人。他们就像普通的朋友一样有说有笑，大家聊作一团。
“你是诗人吗？怎么不带几本你的书来送我们啊。”萧湘对罗尔说道。
“是的。我并不怎么知名。林玫也是因为讲座才认识的。走得匆忙也没有带。呵呵，完全没有想到你们会有兴趣啊。”
“会有很多读者给你写信吗？”周茹芸道。
“会有一些，很多朋友会寄明信片到单位啊。好多都来不及收。”
“有很多女生吗？像林玫一样。”萧湘打趣道。
“的确有女生。但是像林玫一样的倒是没有，她太特别了。”罗尔说着便望了望旁边的林玫。林玫不好意思地躲开了眼神。
“你有博客什么的吗？我们还可以去看呢。”芳芳道。
“有博客，用得少。我不怎么喜欢用。喜欢写信。”
“真老土，不过很有趣。”萧湘说道。
整个吃饭过程大家都围绕着罗尔的生活工作问个不停。罗尔都是是而非地回答，可能出于对工作的保护，也有可能是有精神洁癖。但是无论怎么样，罗尔都可以轻巧地用回避而不失礼貌的方式回答。
“感谢你们的陪伴。一会儿我想和林玫单独聊聊……可以吗？”
“当然。”
“没问题。”
“她又不是我们的，可以。”
罗尔带着林玫去了江边散步，清风拂面，让人感到惬意而喜悦。
“你长大了一点。不再那么冲动了，这很好。”罗尔的声音很低沉。
“那要谢谢你的出现了。”
“我喜欢这个城市。小巧又山清水秀的，你在这里我很放心。”罗尔望着林玫，坦诚地与之四目相对。
“你终于来找我了。”
“是的，我来了。但我来晚了。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好嘛……”林玫听着这三个字感到心痛，他们之间，何以至此。
“你和那个女生还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已经没有了什么也都没有了，我的生活终于归于平静。”
“我很想你。”林玫感到动容。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罗尔的眼里有些恍惚，或许那是一个男人的动情。
“你还记得我们你一起去大学城的c大吗？那里有个湖，当时你说要是我能在那里读书就好了，这样便可以天天一起游湖了。”
“我记得。那天回去已经很晚了。我们做也夜班的公交车，你骑车十分疲惫，在我肩膀都睡着了。醒来时你泪眼懵懂的，说你喜欢在大学骑车相伴的感觉。”
“你都记得啊，我以为你都忘了。”
“难以忘怀。”罗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一起去了太多地方，歌乐山、磁器口、大学城、黄角坪，太多太多了……”
“是啊，它们都是我最美好的回忆。无论以后怎样它们于我都是最珍贵的”
“你真这么想？”罗尔问道。
“是的，所以你找我来的目的是要确定你对于我还重要吗？”林玫终于问出了心里的话。
“林玫，这将是我对你做的最后一次疯狂的事，奋不顾身地来找千里之外的你。我丢下了我所有手上的事情，做了最近的一般火车，连夜赶来。我希望有生之年你会记得有人为了见你而不顾一切。是的，我承认这次我很疯狂……”
“那以后呢？以后我们要走去哪里？”林玫打断了罗尔的话。
“往后的日子我不能再陪你，我只能目送你前行，我已经停了下来。而你承载着我的梦去远方。”
“为什么？”林玫眼泪止不住了。
“因为我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