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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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没有我，只剩下永远。
——《丝绸之路》
2010年，5月的一天，林玫和罗尔在大学城骑自行车，穿梭在满是大学生的大学里，没有人发现他们与自己的不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眼角流露出来的年龄的差异。偶然瞟一眼带过，他们不过是一对大学热恋中的普通小情侣罢了。夕阳下的大学生们，纷纷从教学楼中走出来，林玫并不知道这个点是他们的饭点，还以为世上所有的规律都是自己的规律，而世上的生活就是自己平日所看见的生活。
“你骑慢点，等等我……”林玫骑自行车的技术十分不娴熟，但是出于面子，又羞于表露。
“好啊，累了吧，我们去找点吃的。”罗尔微笑着望着林玫，眼里流露出欢喜却没有一点讥讽的意思。
“又是找吃的，你当我们是小动物啊。”林玫老是挑剔罗尔奇奇怪怪的用词。
“你就像一个小动物啊，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罗尔不止一次将林玫描述成小动物，他说林玫吃饭的时候像小松鼠，睡觉的时候像小猫，而平日活蹦乱跳地最像小狐狸。而林玫每每问他为什么像，他又总是说不出理由来。
“好吧好吧，罗尔我饿了，想吃饭。”
“跟我来。”
罗尔说完莞尔一下，林玫心里一震全身触电般颤抖了一下。此时此刻，林玫觉得罗尔是世上拥有最美笑容的人，他有一副温柔的面容和一双柔情的眼睛。那双笑盈盈的双眼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跟你诉说，让人看了会着迷会忘乎所以。林玫最喜欢的是罗尔嘴角旁边的那颗圆痣，小小的并不那么显眼，但是在罗尔的嘴角是如此俏皮，生动极了。林玫常常望着罗尔的嘴和嘴角的痣，痴痴地说：要是在古代，你一定是个生得俊俏的小美人，好一个俏娘子被我撞上了。
林玫回过神来的时候罗尔已经在十几米处停下来等她，他望着林玫静静地等着，也不催促林玫。这让林玫感到很幸福。
罗尔带林玫去了一家颇有情趣的餐吧，点了一些林玫爱吃的清淡的菜品，然后给林玫点了果汁。罗尔和林玫吃饭的时候话都不多，罗尔喜欢在吃饭的闲暇里看看钟情的报纸杂志，偶尔会跟林玫分享。如果林玫要与罗尔分享自己的事情，罗尔便放下手边的书听林玫讲。有时罗尔会和林玫对于事情进行谈论，但罗尔都在饭间出奇地不健谈。
晚饭到了尾声，林玫突然感到倦意重重袭来，坐在餐厅竟不想动弹，窗外已经是夜晚的摸样，玻璃窗户倒影着自己和罗尔的摸样。看着倒影中罗尔的侧面，他正认真地看着期刊的文章，鼻梁的线条好看极了。自己累了便轻轻靠在罗尔的肩膀，罗尔便不再动弹，用另一只手翻书。
“不想走了怎么办？”林玫笑盈盈地说。
“那我背你走呗。”罗尔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太重了……真不好意思……”
“没有，是个孩子的重量。”
“那要是你背不走了，我又偏不醒来怎么办？”
“我就把你放在路边，守在你旁边啊。”
“为什么不想办法把我运回家？”
罗尔转过头来看着林玫，林玫望着罗尔深深的眼睛屏住呼吸，罗尔望着林玫认真的样子，一瞬间竟感到紧张，时间仿佛随着二人静止了一秒，罗尔缓缓地说道：
“因为今晚的星空很美。”
……
一瞬间，时间放佛如同2010年的那个晚上，在二人此刻对视的时候静止了一秒，林玫不断在脑海里搜索那两个词的意思，但始终想不起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我没听清，你刚说的是什么。”林玫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我结婚了，林玫，我结婚了，这是事实。”罗尔低声说道，不忍心再让林玫难过。
“结婚？你说你结婚了……为什么……”林玫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她是我之前在新书发布会上的主办方助理，我们有过一点接触，但不多。四个月前我们又合作了，便又一起共事。我们很谈得来，便结婚了。已经登记了，还没有打算办酒席……”
“你别说了，我听清楚了……祝你新婚快乐……”
林玫终于听清楚了，罗尔结婚了，这是事实，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幸福，自己该为他感到高兴。林玫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不要在罗尔—别人的丈夫—面前流露出任何的软弱之情。
“林玫，我有东西要送你。”
罗尔轻轻地抚摸林玫耳边的头发，将它们放到林玫耳后乖乖地服帖在一起。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林玫。
“你打开看看啊，或许你会喜欢呢。”
林玫如同机器人一般仿佛听了指令才能进行下一个动作。她打开这只不太大的方盒子，之间一道白色的光逛过眼睛，定神一看竟是一个银手镯乖乖地躺在盒子中间。罗尔将镯子拿起，给林玫戴上。
“这是一个手工银饰，上面刻着不同的‘福’字，它叫‘满福’，它一定会给你带来福气。”
“为什么要送我，当做送别的礼物吗？”林玫苦涩地说。
“不久你就是20岁了吧。记得我遇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孩子，如今你是大姑娘了。终于，我们在二十年华相遇……”
“谢谢。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罗尔，我们都已经而是年华了。”林玫惨然一笑，泪如雨下。
“别哭，看你哭我会乱的。”
“为什么你不干脆就消失，再也不要出现。特地来告诉我……这不是惊喜……”
林玫尽力克制自己。
“因为我从来都及其克制去表达对你的情感。如今我也只想告诉你，无论我结婚与否，我都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我们是亲人。”
“亲人啊。我宁愿不要……”
林玫别过头去看江流。河滩的乱石头细小繁杂没有一株植物，林玫放佛感受到赤脚行走在石滩上的疼痛感。河水湍急，从来也都不见江上有船停泊，人若是掉进河里，定会被马上冲走。这是一片和家乡不一样的河流，它荒芜被人忽略，没有人去河边嬉戏游玩。不像家乡的大河，有专门观看江景的广场，夏天有人在江里游泳，冬天仍然有可以上去喝茶吃饭的停船，常常可以看见人们欢喜地与之合影。外地来的游客们也慕名前来一睹它的芳容。不是每一片风景都会被人铭记，更何况是平凡的人呢。这荒凉的景色偏偏这么不合时宜地应景，一颗眼泪落到了林玫的手心，林玫闭上眼睛将眼泪从眼角擦去。
“今天你留下来吗？”片刻地无声，林玫转向罗尔，语气平静许多。
“不了，我想去川西。听说离这里很近。”
“你刚来，便要走。或者你根本就是路过这里。”林玫突然有一丝恨意生在心头。
“你知道的，我在这里停留久了，便很难再出发了。我又何尝不想和你聚久一点……”
“什么时候走？”
“九点的车。”
“你骗人，九点哪里还有班次出发。”
“呵呵，驴友自驾。林玫你还是没变。”罗尔不禁一笑，突然觉着眼前的女孩从未变过，而自己也未曾改变，他们都离不开对方。
“你不怕被谋杀啊，做成人彘什么的。到时候我不认识你了怎么办呀。”林玫扑哧一笑，片刻间忘记了罗尔要离开的悲伤。
“那你就不要记得，可能那是命数。”
罗尔微笑着回答，二人四目相对，希望在对方的眼里辨认出未曾诉说过的情愫。其实他们不知道彼此的眼神已经变得那么相似，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变得相像，这个变化的开始便是眼神。罗尔想要逃离林玫的眼睛，他害怕自己会掉进这个与自己越来越像的女生的眼神里，就像掉进了爱情的漩涡一样难以挣扎。但罗尔根本无法偏离这个女孩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本身就是那么直接让人无法闪躲，无邪而干净，充斥着对世间的好奇与笑意，如同一只小兽一般，具有与生俱来的兽性和伶俐。眼前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普通的躯体掩埋于人群，普通的脸蛋没有任何美丽的挑衅也没有神秘的诱惑。弯弯的眉毛普通的眼睛，平凡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平凡的林玫直接而快乐，那是罗尔无法逃脱的魔法。
罗尔轻轻地亲吻着林玫的眼睛，一滴眼泪滚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罗尔轻轻地吻去林玫的眼泪，但是那止不住的眼泪反而越来越多。罗尔将林玫搂入怀里，轻轻地吻在林玫的唇上，这个吻是苦涩的因为那止不住的泪水。罗尔皱了皱眉头，原来泪水真的是苦的。一阵愧意涌上心头，罗尔温柔地感受着林玫生命的频率，那微弱的律动已不像往日的林玫那样快乐而跳跃，他认真地向着林玫表达自己的情愫，将未曾提及与不再提及的都在此刻统统交给林玫。
夕阳落了，留下的余辉在石滩上成了金灿灿的星子。林玫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阳光照射得很温暖，她轻轻地睁开眼睛，看见太阳在河流的消失处缓缓落下，石滩变成了闪烁的金色，河水仿佛浩瀚地星河在天际欢送太阳的轮回。看着眼前的罗尔长长的睫毛与自己的睫毛交错，开心地微微一笑。
我们都是宇宙的儿女，享受着自然恩赐的欢愉与愁苦。我们渺小如同尘埃，我们相爱瞬间便是永恒。
黑夜之下，吻别，不诉离殇。
……
公交车缓缓的前行，摇摇摆摆。林玫将头靠在罗尔的肩头，望着窗外的夜空，今晚的夜色真的很美，有几颗闪耀的星子格外明亮，她猜测那一定是北极星了。玻璃窗倒影着罗尔不完整的侧脸，他正在翻看喜欢的期刊，眉头微皱。
林玫感到幸福不已，突然希望这班车将永远这么前进走不到尽头。时间悄然移动随着苍穹之上的日月星辰星辰。林玫肃然起敬，宇宙自然造化，生命规律成全，每一段爱情都是天地的结果。
林玫落下眼泪，感激不尽。在2010年5月的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别离
